如果他没看错，摄魂铃……好像还在冒红光吧？
这玩意儿跟玄渡是绑定在一块的，它冒红光，就证明玄渡根本没有想开。
他就是不愿意和柳予安吵架，选择了装傻充愣。
这只死狐狸，一遇到事情就装傻。
周围的幻象还在不断变化，玄渡假装不在意，一直往前方走。
但这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玄渡并没有通过试炼，他现在就是一个打翻的醋缸子，但凡让他找到机会，他真的会对这些人下手。
迷雾之中，隐约有一道金光。
两人朝金光所在之处走去，便见言殊长身玉立，而一旁站着一人，神情稚嫩青涩，正是千年前的小莲花。
言殊说：“君本为草木，不必入凡尘。”
小莲花说：“君有怜花意，我愿入凡尘。”
他跟着言殊走了，成为了言殊的随从。
幻影不断变化，将他们的过往一一呈现，直到最后小莲花送别言殊，许下拯救人族的誓言。
原本还能保持着冷静的玄渡僵硬在原地，一步也走不动了。
原来……柳予安就是为了这么一句话，甘心入了凡尘吗？
他们后来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言殊的一句叮嘱。
言殊就那么大魅力，值得柳予安为她肝脑涂地，千百年来不敢遗忘半分。
玄渡如遭雷击，他缓缓松开柳予安的手，后退两步，自顾自地笑起来：“哈……有意思，有意思……她怜惜一朵花，你便为她而战，愿意为了她牺牲那么多……”
“我又何曾没有怜惜过你？为什么……为什么我比不上她？她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啊！”
那些不公终于全部爆发，玄渡按住柳予安的肩膀，脸几乎怼到对方鼻子上：“你为什么就这样偏心！她能给你的东西，我什么没给你！她值得你为她战千年，而我！是为你战了百年！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正眼看我！”
玄渡最讨厌，最妒忌之人，便是那位威风凛凛的大将军言殊。
他无数次幻想，那位大将军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柳予安甘心为她赴死。
可她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
那他玄渡就没有怜惜过一朵花吗？他也怜惜啊，就因为他来得晚一些，他就永远比不上言殊吗？
倘若是他先遇到小莲花，他就根本不会遭受后面的一切背叛与欺瞒。
“言殊，言殊，又是言殊！她都死了千年了，你还念着她！”
他眼底一片漆黑，身躯隐隐约约有了崩塌之意。
柳予安没心思跟他吵架，“你明知道她是我君主，我与她哪有半分情爱？身为她的谋士，我自然要为她的遗愿而战。”
“那我呢！”玄渡满眼不甘：“我哪里比不上她？她为什么比我重要？在你心里，我连一个死人都比不上！”
最可笑的是，玄渡被魔族打回原形无数次，他强撑着爬回人族，努力修补好自己的身躯，顾不得反噬就要重返战场。
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讨柳予安欢心？
结果柳予安也是为了别人而战。
他做了那么多，赶不上言殊的只言片语。
玄渡大概是气疯了，他拔出剑，朝言殊的幻影走去。
他要击碎言殊的幻影。
“玄渡！”柳予安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你一旦动手，我们就都出不去了！”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就和我永远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玄渡笑得比哭还难看，“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你为了她的遗愿，什么都愿意付出……和我在一起，也是为了完成她的愿望……”
“不是！”柳予安说，“千年前，我诞生的时候，我便知道你是我的夫君。”
玄渡根本不听，冷声道：“松开。”
柳予安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声音有几分哽咽：“你要杀她幻影，我没意见，我现在并不是为了将军而战，是为了我自己。我是天道的孩子，我必须拯救天下，我只是和将军拥有同一个目的。”
玄渡握着长剑，手背上暴起青筋。
“可我们必须出去，舍目惨死，我们还没有救回他。清凝清正恐怕也要遭遇不测，我们被困在这里，谁去救他们？”
柳予安的眼泪打湿了玄渡的后背，一点点浸染，“你与我神魂相融，你应该知道我的心意。你何必妒忌别人，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我将莲子送给你，那是我们莲花一族最重要的东西了。”
玄渡还是没有回过身。
柳予安继续说：“玄渡，你必须醒过来……我还有一样礼物没有给你，但你必须把我送回莲池，我才能给你。”
听见礼物，玄渡耳朵一动，眼底的黑雾散去不少，喃喃道：“礼物？”
柳予安闷声道：“对。是我从一开始就打算给你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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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本尊的试炼（11）
玄渡清醒了不少，胡乱猜测着柳予安会送给他什么礼物，“法器？你之前送给清凝那种……”
“不是。”
“那是护体软甲？你给了舍目。”
“不是。”柳予安很无奈，“你这身体比城墙还硬，天底下只有龙的护心甲能做你的护甲了。”
“那是你炼制的丹药？”
“你百毒不侵，又已经渡劫期巅峰，何需丹药？”
玄渡想不出来：“那你要送我什么？”
他观察了柳予安好几年，柳予安就只会给弟子们送这些东西。
有时候柳予安他也会变两朵花出来，但那纯粹是哄人玩的。
柳予安比他矮一截，少见地露出局促的神态，他稍稍踮起脚，凑到玄渡耳边，轻声说了几个字。
玄渡瞳孔地震，立即抓住他的胳膊，尾调上扬：“你说真的？”
“……嗯。”柳予安别别扭扭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大战在即，我没有精力去养一颗莲子。”
身为一朵莲花，柳予安自然可以凝聚出莲子。
他之前还没有化作人形时，凝聚了数颗莲子，每当他遇到危险，他就利用莲子复活。
这千年来他死了太多次，莲子快用完了。
凝聚莲子的过程缓慢无比，还要消耗他大量灵力。
等大战结束，柳予安就准备躲回本体里重新凝聚一些莲子出来保命。
这莲子除了能保命，也有别的作用。
他抬手抚摸上玄渡的脸颊，声音放得很轻柔：“玄渡，不要妒忌别人……我们不能被困在此地，你明白吗？”
玄渡的视线从他脸颊开始下滑，一直落到他窄瘦的腰腹，喉结滚动了一圈：“……我的心脏是你的莲子，不如我取出来给你？”
柳予安道：“可你没了心脏，你就理解不了人类的感情。”
他又去拉住玄渡握着长剑的手，轻声细语：“你和他们比什么呢？只有你才能让我依靠，和你在一起，我很安心。”
轻飘飘的一句话，玄渡被他哄得晕头转向，果真不再计较，“所以我才是特殊的那个……”
柳予安点头：“你最特殊。”
他拉着玄渡的手，贴到自己的脸颊上，已经完全抛弃了脸面：“除了你，谁能与我做这些事？”
玄渡还有些闹别扭：“可这是我强迫你的，否则你肯定不愿意……他们要是强迫你，你说不定也会……”
柳予安露出委屈的神色：“在你心里，我就是如此随便之人？谁都可以和我在一起？”
“不是不是！”玄渡被他彻底带偏了，“是我说错了，我……”
他露出一点懊悔的神色。
腰间摄魂铃发出的红光越发微弱。
柳予安乘胜追击，主动勾住他后颈，柔软的唇贴上他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