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渡脑子一片空白,小源……小源主动亲他了!
这是做梦吗?
他没有逼迫小源,是小源自己主动的!
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强迫了小源无数次,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小源每次都一副受尽了全部屈辱的表情。
柳予安也是第一次主动,他并不知道亲上去之后要做什么,茫然地眨了下眼。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玄渡赶紧回应他才对,这傻孩子在发什么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反而一下子变得很尴尬。
柳予安退了一步,抿着唇,沉默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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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就该多去学学那些情圣,而不是一天到晚只知道教书。
太丢人了。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但周遭的浓雾就是慢慢散去了,玄渡腰间的摄魂铃也彻底归于平静。
他的眼眸清澈干净,神色变得柔和,丰神俊朗,眉眼带笑:“这次……没有觉得很反感吗?”
柳予安摇头。
他大概是习惯了。
一开始死要面子,在玄渡坚持不懈地骚扰下,他面子早就碎了一地。
破罐子破摔,如今也就不在乎了。
“所以……现在能接受我了?”
柳予安点脑袋。
原来只要他亲一口,玄渡就能这么轻易地放下仇恨吗……
玄渡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喜欢他。
怎么会有人存活的意义就是为了爱另外一个人?
柳予安想不通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没办法做到全心全意为一个人而活。
他时常为玄渡炙热真诚的爱感到震撼。
柳予安想,他大概是栽到玄渡手里了。
他要骗玄渡入世,玄渡就是他的报应,打不走,丢不掉,跟鬼一样缠上他了。
缠着缠着,他也就认命了。
妒忌这一关试炼比想象中要容易许多,柳予安又开始庆幸,玄渡只妒忌别人可以分走柳予安的爱,只要柳予安肯爱他就能摆平他的不安。
倘若他妒忌别人的天赋,别人幸福美满的家庭,那柳予安也没办法帮助他渡过此关。
幸亏玄渡是个恋爱脑。
柳予安暗自松口气:“这关应该通过了,我们去下一关吧。”
玄渡眼底盈着光,“好。”
柳予安与他并肩而战,问:“你难道就只妒忌别人分走我的爱?”
玄渡理所当然说:“你本来应该属于我。”
“你……就没有别的东西妒忌?”
玄渡想不通:“我还能妒忌什么?”
他为柳予安而活,只妒忌和柳予安有关的一切。
非人之物,他的感情是最纯粹的。
柳予安自愧不如,“你这般喜欢我,我该怎么做才对得起你的喜欢?”
玄渡说:“你肯在你的心里给我留点位置就好了。你的心里塞了好多东西,我挤破头都没能挤进去。”
所以柳予安才会将自己神魂分裂,想方设法地给玄渡留了位置。
“你什么也不用做,你只需要好好活着,别离开我便好。”
“……等战争结束后,我想重新招一批弟子。”柳予安眼眶湿润,忽然这样说。
玄渡不明白他为何如此说,但还是应和:“好。”
“我封你做长老,替我管教他们。”
玄渡挑眉:“我管教那群小兔崽子?”
他弯下腰,和柳予安平视:“你不怕我把他们打死?”
柳予安先是笑,然后才道:“我以前与言殊他们也聊过,战争结束后,大家想做什么。我那时候说,我要回神山。后来大家都不在了,我独自一个人回到了神山……”
他垂下眼:“神山很冷,下了几百年的暴雪。我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那场雪下得很大,怎么样都不肯停歇,所有的草木都枯败,整座山只剩下我自己。”
“后来呢?”
“后来我离开了神山,再后来,我遇到了一团黑雾。”
“……”
柳予安慢条斯理地笑起来,“我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任何的记忆,他只是一团混沌的黑雾,没有自我意识。于是我教会了他很多东西,他有时候很叛逆,有时候很乖,但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背叛我。”
“有他在,人族一定不会败。”柳予安眨眨眼,“然后我终于变得开心,神山的暴雪停歇,人们就给神山取了个新名字——”
“雪融峰。”
第199章 本尊的试炼(12)
在遇到玄渡之前,神山一直在下大暴雪。
那片山是柳予安的道场,他万念俱灰,整座山自然随着他衰败。
草木畏惧暴风雪,他自己不想活,整座山就被白雪淹没,成为了荒山。
但他遇到了那团黑雾,他从未见过如此纯洁单纯的生灵,他可以亲手塑造这团黑雾的一切。
记忆,性格,甚至是外表。
那时候柳予安就已经算到了后面会发生的一切,玄渡的性子是他亲手塑造的。
满心满眼,一个只为爱他的人。
做完这一切,柳予安知道人族获胜只是时间问题,有了玄渡替他分担,压在他身上的重担轻了不少。
他找到了希望。
神山的暴雪就停了。
柳予安收拾收拾,时隔多年,才回到了自己的道场。
神山积雪百年不消,如今突然停了暴雪,人们口口相传,那座积雪从不消融的神山居然没有下雪了!
山上长出了新的草木。
雪融了。
柳予安在这里建立了逍遥门,等待着玄渡找上门。
对他来说,玄渡的确是特别的。
玄渡是他全部的希望。
玄渡听他讲起来过去的故事,柳予安先讲自己刚刚诞生那会的事情,那时候神山可不止这么一点莲花,整座山都是金莲。
又讲言殊他们的故事。
将自己流浪的这一千年。
柳予安不喜欢谈论自己的事情,他身为师尊,身为阁主,身为天书,他理应是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所以软弱和无能都不能被人看见。
但玄渡可以看见。
玄渡越听越沉默,最终,他握住柳予安的手,十指相扣:“倘若我能早几百年诞生,你是不是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你来得不晚。”柳予安摇头,“我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你了。”
他何尝没有等待玄渡千年呢?
从他掌握预言能力的那一刻,他便知道了玄渡的存在。
他一直在期待着玄渡的出现。
虽然玄渡长得奇形怪状,脾气堪比定时炸弹,还喜欢干坏事,一天到晚给他添堵。
但玄渡变成这样,不全是他自己教出来的吗?
柳予安很少会说这么多话,今天真是憋不住了,非要把这些年的经历全讲一遍。
除了玄渡,他也没别的人可以倾诉了。
玄渡正听着他谈话,忽然感觉他的说话声小了许多,再一眨眼,方才还紧扣的手指就扑了个空。
小源不见了。
四周景象飞速变化,先是一阵浓香飘过来,玄渡默不作声,手始终按在剑柄上。
只要感知到杀意,他立马反击。
“小源?”玄渡在浓雾中缓慢前行,他完全看不清前方有什么东西,当务之急,是要把小源找回来。
这一关考验什么?
为什么要把他和小源分开?
玄渡闭上眼,试图通过神魂去感知柳予安的方位。
找不到。
小源凭空消失了。
看来要把这关通过了才能找到小源。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浓,玄渡皱起眉头,这个香味很熟悉……如果他记得不错,这应该是某种迷香,合欢宗那边就爱用这种香。
但他现在渡劫期巅峰,这种香对他无用。
玄渡不为所动,大步向前方走去。
这关考验色欲。
他意识尚且清明,但脚步却越发沉重。玄渡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千斤重,仿佛有无数双手在拉住他的腿,禁止他再往前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