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们不肯投降……”白挽歌喃喃自语,“我给过他们机会,一次次劝说他们投降,可他们就是不听!”
柳予安问:“你复活魔君之后,你想做什么?”
白挽歌说:“我只想陪在他身边,助他一统天下。”
“那……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就只为了复活他?”柳予安眼神透露出一丝怜悯。
这种一个知晓天命之人对无知之人的怜悯。
这种怜悯落到白挽歌眼里就成了耻辱,他脸色涨红,冷笑道:“只要能复活魔君,我甘愿牺牲一切!”
玄渡早已怒火中烧,他正要拔剑,被柳予安先一步拦下,双眸沉静似水,温声道:“不必动怒。”
他又扭头看向白挽歌:“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为你道义而战,本尊不敢妄断你的对错,修仙之人,从没有绝对的对错是非。”
玄渡一惊:“小源,你——”
白挽歌则面露笑意:“柳兄这是想通了?”
柳予安也笑起来:“只是本尊有一事不解,你说你是为了复活魔君,才甘愿牺牲别人。”
白挽歌道:“不错。”
“可你难道不知,如今这个魔君,与千年前那位魔君是同一个人?”柳予安淡定地问道。
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白挽歌却瞬间白了脸色,“你说什么?”
他连连后退,嘴唇哆嗦:“不可能……不可能……魔君早就死了,他要是复活了,怎么会以新魔君的身份指使我做事!他怎么会忍心欺骗我!”
柳予安问:“你难道没有见过魔君的真容?”
“我见过!”白挽歌迫切道,“他们长得不一样,各方面都不一样……如今的魔君与千年前的魔君不是同一个!”
柳予安道:“巧了。本尊前段时间与他交手,他却清晰地记得千年之前的事情,还与本尊以故友相认。本尊观他模样与千年前一样,分明就是同一人。”
他弯起眼睛,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魔君没死,他一直活着,只是不与你相认罢了。”
白挽歌脚下一软,仍然在摇头:“我不信,你向来擅长玩弄人心,你休要满口胡言!”
他努力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复活魔君?
倘若魔君根本就没死,那他这千年的付出算什么!
白挽歌越说越激动:“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如果没死,骗我复活他做什么?对他有什么利益?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骗我!”
柳予安也搞不懂这个魔君在想什么,在他眼里,魔君只是一个外表和常人无异的疯子。
但他可以确认,魔君根本就没有死。
他只是被言殊打成重伤,隐匿在人间千年,近年才重新回到魔族罢了。
“不可能,不可能……”白挽歌很快便冷静下来,故作轻松地笑道:“柳兄,你这些手段太低级了,以为这样就可以挑拨我和魔君的关系吗?”
玄渡和柳予安神魂融合,他自然知道柳予安没有说谎,冷冰冰地说道:“魔君当然没死,他不仅没死,他还活了上万年。”
柳予安也跟着点头:“魔君乃是上古时期的旧神,在经历了神陨之战后,旧神一一陨落,只剩下他这一位旧神。”
附近埋伏的魔族并未出现,魔君竟然也没有露面,而是放纵他们将真相揭穿。
柳予安轻声询问:“他既然已经凌驾于天道之上,能为你逆天改命,又怎么会死在言殊手下?魔君,他是神。”
白挽歌又是一哆嗦,仍然固执地给自己洗脑:“不会的……他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他什么都得不到……是你们在骗我……”
他像是被触犯了逆鳞,猛然暴怒:“你们居然敢诋毁魔君!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无数魔族如浪潮般涌过来!
柳予安皱起眉:“玄渡!动手!”
玄渡早已跃跃欲试,他化作一道黑雾,瞬间袭入魔群之中。
而白挽歌眼神变得狠厉阴毒,拔出佩剑,直直刺向柳予安!
柳予安连无相剑都没有唤出,空手便挡住了他的攻击。
“白挽歌!”
柳予安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神色严肃冷冽,“你还要执迷不悟!魔君根本没死,你被他骗了!”
又是一剑刺过来,夹杂着风雪的气息。白挽歌眼底猩红,怒喝道:“你胡说!”
柳予安眯起眼睛,弹指之间,他精准地抓住了白挽歌的剑柄,长袖一翩,轻而易举地卸下了白挽歌的左臂。
白挽歌骨头移位,惨叫一声,手中长剑哐当一声落地。
他疼得冷汗直流,剧痛之间,连视野也变得模糊。
“你打不过我,其他魔族也不会来帮你,玄渡发起疯来,他们自身难保。”柳予安说,“想赢,就把魔君叫出来。”
第215章 本尊与感情
白挽歌却痴笑出声:“你想拿我威胁魔君?你做梦,我是不死之身,哪怕你杀了我,我也能复活!”
柳予安挑起眉头:“哦?”
他也笑了:“不死之身?”
白挽歌被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即便白挽歌活了千年,还被魔君灌了大量提升资质的灵药,但他自身的根骨就是差劲儿,仙缘薄弱,不适合修仙。
他自己也不喜杀戮,真要打起来,他怎么可能是柳予安的对手?
柳予安只是不爱杀伐,但真动起手来,当今天下,也就一个不怕死的玄渡可以和他过两招招。
“本尊只知道一个不死之身,那便是玄渡。”柳予安笑道,“哪怕是我,顺应天道而生,作为草木之主,一但本体受损,本尊也会死。”
白挽歌粗喘着气:“你怎么配和魔君比!他赋予了我不死之身!”
“他自己都做不到不死,重伤后要隐匿千年,怎么能让你不死呢?”柳予安很犀利地反问。
白挽歌一时无法反驳。
“天底下只有一种东西可以做到不死——此物没有生命,自然就不会死。”
柳予安道:“玄渡就是个例子,他不会死,因为他根本就不是活物。他依靠灵力伪装出活人的迹象,拥有了心跳,呼吸,可只要他灵力散去,他立马就会变成一团黑雾。”
“他没有生命,所以没有人能杀死他。”
就像一颗从盘古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岩石,时过境迁,也许如今岩石已经被岁月打磨成了沙砾,但它依旧永恒地存在。
没有生命,就不会死去。
“你自认为你不死……”柳予安脸色一寸寸冷下来,“其实你早就死了。你说魔君替你改了容貌,改了资质,不如说,魔君是给你换了具身体。而且你这具身体也是死物,不过是你自己用灵力滋养着它罢了!”
白挽歌脸色更白:“我……”
“天道不肯注视你,是因为你早已死去,一抹游魂,你算不上真正的人。”
白挽歌如同受了巨大的刺激,过往坚守的道义全部破碎,歇斯底里地叫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活的!我有心跳,我有呼吸……”
柳予安字字有力,道:“可你修为停滞多年不是吗?天道不肯注视你,你无法再汲取天地灵气。你又不像玄渡那般拥有通灵之体,可以吸收怨气。你这么多年,修为都卡在元婴,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
白挽歌眼底的光黯淡下去,肩膀剧烈抖动:“我……我死了?我早就死了……”
“魔君的确比我想象中更有能耐,居然能给你找一具如此契合的身体,连玄渡都没看出来你是顶替的。”
柳予安转念一想,白挽歌的魂魄都在这具身体里面待了上千年了,想来早已融为一体,玄渡看不出来也正常。
“我怎么可能已经死了……”白挽歌瞳孔涣散,一遍遍重复,“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