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师尊非做不可吗(192)

2026-06-14

  “苍生道。”柳予安说,“无情道的尽头便是苍生道,你为了苍生甘愿杀妻,如何不能成神?”

  “我没有那么好的心性。”

  玄渡油盐不进,眼皮子垂下来,不带任何感情:“狗屁苍生,老子不救。”

  “……”

  他脑子里的众人也安静下来。

  李清凝小声问:“难道师兄要成神,就必须杀了师尊吗?”

  “怎么能让他杀师尊?”舍目道,“哪怕师尊是自愿的,这也会给师兄留下阴影吧?”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李清凝问。

  没人能给出答案。

  玄渡低声呵斥:“你们闭嘴!没你们的事!”

  脑子里倏然沉寂下来,这下真的没人敢说话了。

  “你死了这条心,你要我杀你,我宁愿让天下给你陪葬。”玄渡说这话时神色认真,嘴角带着一抹讥讽的笑,“你当我是什么好人吗?我又不是为了天下而战,我从始至终所求是的不过一个你。”

  这就是玄渡难以沟通之处。

  他才不关心人间天下呢,他只在乎一个柳予安。

  这团黑雾自私自利,偏执暴躁,连道心都是为一人而生。

  让他爱苍生,实在是为难他。

  柳予安沉默片刻,脸庞藏在面纱后,若隐若现。

  他嗓音如同玉石落盘,轻声道:“我会回来,我和你神魂绑在一起,你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那也不可能对你动手。”玄渡冷笑,“你少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

  “你这次死了之后,你要是一直躲着我怎么办?你不肯修炼成人形,我怎么抓你?天天守着那朵莲花吗?我这辈子就蹲在莲池边守着莲花守寡是吧!”

  柳予安咳嗽一声:“守寡不是这样用的……”

  “那你说你要抛弃我多久!”玄渡质问,“一年?两年?还是十年?百年?”

  这次柳予安小声说:“我还有一颗莲子没用……”

  “所以是五年?”

  不止五年。

  因为这次柳予安的魂体会被玄渡控制,那他自己的本体就会枯萎,只剩下一颗莲子。

  玄渡以后还得把莲子重新种下,等莲子长大,生根发芽,最后重新长成莲花,柳予安还得重新凝聚莲子才能诞生。

  这个过程很漫长,以百年起步。

  柳予安想撒谎骗他,告诉他仅需五年。

  对修仙人来说,五年,不过是闭关一瞬,弹指之间。

  可百年太漫长,要独守走过那么多春秋,见证四代人生死,才能换来一个相见的机会。

  玄渡已经等了他一个百年了,还要等他第二个百年吗?

  “我……”柳予安张下了嘴,却没能狠下心撒谎,埋下脑袋:“抱歉,这次要等百年……魂魄被你控制后,本体会以为我彻底魂飞魄散,它会衰败……所以,我得重塑身体,需要百年时间……”

  他自己都说得磕磕绊绊,打心底里愧疚。

  “百年……”玄渡喃喃自语,惨笑一声,“所以你又要我等百年……就为了什么苍生大道,你就忍心把我丢下,让我又独自守着山头……”

 

 

第227章 本尊真心碎

  “你需要我的能力,你没有我,你杀不了魔君。”柳予安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哄他,只能干巴巴地讲道理。

  他知道,他撒个谎就能哄住玄渡。

  五年,玄渡说不定就真的等了。

  “你脑子里就只有魔君,你跟他过日子去吧!”玄渡更冒火了,“你为了打败他,算计这么多,那我呢!你何曾想过我!”

  “我……”柳予安百口莫辩,“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他苦笑不已,试探着去拉玄渡的手,却被对方躲开。

  “你别碰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玄渡绷着脸,“你反正别想死在我手里。”

  看来真的气坏了。

  柳予安好脾气地解释道:“之前,你在幻境中见过曾经的我……你应该知道,我有个特殊能力,我能看见别人的命运。”

  “那又怎么样?”玄渡脸色铁青。

  柳予安道:“所以你把我的魂魄控制之后,我可以让你也看见别人的命运……包括魔君。这样,你和他厮杀时,你便能提前猜到他要用什么招式,提前做出反应。”

  简称开挂。

  柳予安一直都拥有这个能力,身为“天书”,他既可以通过观星来偷窥天命,也可以用双眼直接看见一个人一秒后的行动轨迹。

  虽然只有短短一秒,但对于他们这种渡劫期巅峰之人来说,这一秒可是致命的。

  但柳予安并不是擅长武斗的命格,这个能力只能帮助他保命。

  在敌人实力完全碾压他的情况下,他甚至连保命都做不到,即便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他也没办法逃掉。

  这个能力如果交给玄渡,那玄渡打败魔君的难度就可以大大下降。

  “而且你现在只是渡劫期巅峰……离成神还差一步。你吸收了我的能力,我也是渡劫期巅峰,应该能直接让你的实力突破渡劫期巅峰……”

  这算得上是邪道,吸收别人的魂魄来提升自己。

  谁想玄渡脸色越来越难看,直接被气笑了:“做你的梦去!”

  柳予安好委屈:“我已经告诉了你为什么杀我的原因,你为什么还要生气?我又不是故意要离开你,这是被逼无奈,天命如此。”

  “那你死了我怎么办!”

  柳予安答不出来。

  “你死了我要等你百年,整个门派就剩我一个,你要我孤零零等待你百年?”

  “……”

  玄渡站起身,惨笑道:“柳予安,这不公平。你对我一点都不好。”

  “玄渡……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样才能对得起所有人,我……”柳予安也跟着站起身,他也会迷茫,也会无措。

  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世人便给他冠上了“天书”的称号。

  好像他生来就该知晓天下事,就该无所不能,运筹帷幄。

  可他其实一开始连字都不认识,他修炼千年之后才学会化形成人,入世之后才学会的兵法,哥哥姐姐们临死前才将功法传给他。

  但所有人都认为“天书”就该生来无所不知。

  不是这样的,柳予安也有很多不懂的东西,他只是在努力地学,学了之后再传授给弟子。

  可没有人告诉柳予安怎么样才能对得起玄渡,这团被他利用的黑雾,他该怎么样才能去弥补?

  “你死后,整整百年,我该何去何从?”玄渡问:“你要我像之前那般满世界寻你,还是要我一直守在莲池边等着你复活?”

  这两个答案都是错的。

  “还是说,你不在的百年,你要我去和别人谈情说爱,重新寻觅一段良缘?”

  柳予安猛地抬起头,心都漏了半拍。

  他没有想过玄渡会爱上别人,他以为……不管怎么样,玄渡都该喜欢他的。

  “你总是能用各种理由放弃我,那我也不要等你了,你对我一点都不好,和你的天下苍生比起来,我就是个狗屁。”

  而此刻,玄渡脑子里的四个人那才是真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师尊和师兄吵起来了。

  四人面面相觑,现场吃上大瓜了。

  柳予安无措地取下帷帽,露出自己的脸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的眼尾染上了红,眸光似珍珠,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我的确怜悯众生,可你也是众生之一……玄渡,我该怎么样才算对得起你?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他是虚心好学的,如果有人能给他一个答案,柳予安会选择洗耳恭听。

  玄渡看着他,心中一痛,嘴硬道:“不杀你我也能打败魔君。你就老老实实活着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