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予安也很无奈,草木一到冬季就脆弱,一到春季就想开花,他才是最惨的那个。
着急也没用,天衍宗宗主此刻并不在宗内,在前线指挥战场呢,短时间内回不来。
三人只好先在此处歇下。
柳予安调养气息半日,此处灵力枯竭,受到魔族感染,草木极其衰败。
在这里,柳予安实力会被削弱。
他没办法很完美地利用草木的力量。
夜半,他忧心忡忡,还是起身,用食盒装了些糕点与半只烧鸡,起身朝天牢走去。
拿些好吃的哄一哄玄渡吧。
到天牢附近,阴森寒冷,无数重封印将天牢包围,密不透风,门口守着重重护卫。
四周太过阴冷,柳予安又打了个抖。
这里应该只有苔藓类才能生长吧……他不喜欢这里。
柳予安费了些功夫打点关系,花了半个时辰才进入天牢。天牢内部也错综复杂,位于地底,常人走进来就会被绕晕。
这里关押着不少重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走到天牢尽头,柳予安终于感知到了玄渡的存在,他快步走过去,担心玄渡也被用了刑。
然后他看见玄渡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得可香了。
多虑了。
柳予安松口气,走到牢房外,轻轻地喊:“玄渡。”
玄渡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眼:“你来干什么?”
“给你送晚饭。”柳予安很愧疚,身为一个师父,他居然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弟子。
玄渡依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躺在地上动都不动,语调懒洋洋的:“叫李清正送就行了,你跑来这种地方作何?”
“本尊好心给你送饭,倒是本尊多事了?”柳予安气笑了,早知道就让这小混蛋饿死在牢里了。
“行吧行吧。”玄渡从地上爬起来,没精打采的样子,“给我送什么了?”
柳予安观察着他,很敏锐地感受到他气息有些微弱,低声问:“你被用刑了?”
玄渡没搭理他,盘腿坐在地上,从铁栏杆里伸出手去扒拉食盒,只顾着看给他带了什么吃食。
他目中无人的样子太可恶了,柳予安抬手按住食盒,不让他打开,“回答本尊的问题。”
玄渡这才正眼看他,冷飕飕的,没什么感情。
“抽了我两下,发现打不死,就没打了。”玄渡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又不疼,没什么事情。打我还浪费他们力气,抽的他们手疼。”
“……天衍宗私底下用刑吗。好,真是好极了。”柳予安咬着牙,指骨嘎吱作响。
看他要被气炸了,玄渡苦笑一声:“人族向来如此,我早已习惯。倒是你,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回去休息吧。”
柳予安不太理解,“你为何要赶为师走?”
玄渡看着他,声音很轻:“我觉得这里不适合你待。”
很久很久以前,小源把他从乱葬岗捞走时,小源就说过,他喜欢暖洋洋的地方,最好是一打滚就能晒到太阳。
柳予安在这里待着的确不太舒服,有些毛骨悚然。
他咳嗽一声,道:“你都能待得,为师有什么待不得?”
玄渡默了一瞬:“以后叫李清正来吧,我不想看见你,非要我直说看见你我很烦吗?”
柳予安又一次咬紧了牙关,好气!真的好气!
他冷哼一声,把糕点和烤鸡塞进牢房里,冷声道:“本尊不会再来看你了。”
玄渡垂着脑袋,好像注意力已经完全被烤鸡吸引走了,不经意地应了一声。
把柳予安气得提起食盒,扭头就走。
第94章 本尊不在场
玄渡目送柳予安离开,直到这人彻底离开视线,他才轻轻地叹了口气。
搞不懂小源到底要干什么,反正他就配合着演戏吧。
被用了刑,又被锁住了灵力,他只能用体内的怨念来修复身体。
如果早一点修复好身体,小源就不会看出来了。
玄渡有点懊恼,他不太想让小源觉得他很弱。
百年之前他太弱,小源什么都不跟他讲,最后为了保护他而死。
百年之后,他没有那么弱了,小源还是什么都不跟他说,让他当个局外人。
玄渡叹口气,决定先填饱肚子。
逍遥门的门规与其说是什么“相亲相爱,互帮互助”,不如说是“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每次弟子之间吵架了,白挽歌就说:“先吃饭吧。”
谁测验不合格,被师尊一顿臭骂,白挽歌也说:“先吃饭吧。”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一句话,先吃饭吧。
柳予安给他带的晚饭有点多,玄渡费劲儿地把食物全部塞进肚子里,撑得在地上躺尸。
然后他又听见有人喊他,“师兄!师兄!”
玄渡睁开眼,来者是李清凝。
他眼皮子一跳:“你来干什么?”
李清凝理所当然地说:“给你送饭呀!师尊粗心大意,肯定不记得。清正在跟你赌气呢,肯定也不会来,只有我会给你送了。”
说着,她从食盒里也端出来半只烧鸡。
好了,知道今天天衍宗给你们的晚餐是烧鸡了。
李清凝满眼期待,把那半只被油纸包着的烤鸡塞进牢房,催促道:“师兄你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玄渡沉默半晌,勉强笑了一下:“谢了。”
他在李清凝的监督下又强行塞了半只鸡下肚。
李清凝蹲在地上,双手托着腮:“天衍宗宗主还没回来,没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不过你放心,这几天我都会给你送饭的,有我一口肉,就有你一口汤。”
“……哦。”
李清凝打量着他,说:“师兄,你身上这套衣服的料子很贵的,你都蹲牢了,还穿这么好干什么?你换一件吧,咱省点钱。”
玄渡受不了她了,没好气道:“赶紧滚。”
“你换一件,换一件。”李清凝叨叨个不停,“你身上这件可贵了,你换了我就走,等你以后出来了你再穿。”
“滚。”
好不容易把李清凝赶走了,玄渡躺下没多久,他又感觉到有人站在了牢房外。
不会吧?还来?
他睁开眼,果然,看见李清正冷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又来干什么?”玄渡深吸一口气,“来给我送饭的?”
李清正迟疑片刻,从袖子里掏出来被油纸包着的烧鸡,“……就只有这些。”
玄渡接过去,一看,里面就剩个鸡屁股。
柳予安和李清凝好歹都给他带了半只烧鸡,李清正倒好,吃得精光,就给他剩个鸡屁股!
“不要。”玄渡又给他塞回去,“你自己吃吧。”
李清正轻咳一声,说道:“你在此处待着也不是办法。”
玄渡已经被搞得很烦躁了,冷声问:“你要做什么?”
“劫狱。”
“你也滚。”
“也?还有谁来过?”
“都来了。”玄渡也不给他留面子,“一整只鸡,你就给我剩个鸡屁股?你跟我闹着玩呢?”
李清正眼看事情败光,只能强行转移话题:“我和他们不同,我是来劫狱的。”
“你别添乱了。”玄渡实在受不了了,“你非得让我坐实魔族身份吗?”
李清正还试图说服他,“此处的人实力最高也不过元婴期,你我合力,越狱轻轻松松。”
“你这样会让师尊很为难。”
“将你带出来后,我们直接朝那万兽境而去,待解决了魔族,再回来请罪不迟。”
玄渡抬起眼,有些探究:“你这么急着去万兽境,有私心吧?”
按照李清正刚正不阿的性子,会提出劫狱这种方案,肯定是被逼急了。
李清正垂下眼:“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