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一个坐骑,往往需要签订主仆契约,只有低等妖兽才会签订。
一旦妖物化人,就更不会签订这种契约了。
至于像玄渡这种已经在修仙界横着走的大佬,只有他强迫别人做他坐骑的份,哪有他给别人当坐骑的份?
李清凝仔细一想,觉得不可能:“你怎么会给师尊当坐骑?还是让师尊与清正一同吧。”
玄渡却很不耐烦,把视线转移到柳予安身上,满满都是压迫感:“你要谁?”
当然选话少人老实的李清正啊!
柳予安刚看了一眼李清正,都还没说话,玄渡就炸了,一个箭步冲上来,挡在他面前:“你不选我试试!”
李清凝被他吓一跳,拍着胸口:“师兄你这么凶干什么!师尊又不是你道侣,他想和谁一起就一起。”
玄渡嘴唇动了一下,语气缓和了一些:“他一把年纪了,与你一同乘剑,一直站着,还要吹风淋雨,总归是不方便的。”
他停顿片刻,道:“尊师重道啊。”
李清正懒得和他争,擅自做了决定:“莫名其妙。你要给他当坐骑你就当吧。”
等等!我没答应啊!
柳予安慌乱不已,“本尊——”
没等他说话,李清正已经自顾自地御剑而去,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没得选了。
玄渡变为一只黑狐狸,朝他晃了下尾巴,稍稍抬起下巴,示意他坐上去。
柳予安绝望,但他不说。
他没动,玄渡以为他一个老头子爬不上去,便用尾巴卷住他的腰,把他一下子卷起来。
又一次把男主当坐骑了,柳予安却面如死灰,此时,他脑海中闪过一道声音,“坐好一点,你一把老骨头,摔下去没人救你。”
玄渡修炼到合体期之后,可以使用灵力进行传话。他一般不用这招,但变成狐狸之后他说不出来人话,所以才用了传音。
柳予安这才有点别扭地坐好了,他表情正直得不行,抬手摸了下狐狸脑袋:“好……好孩子,哈哈……”
笑得好生硬。玄渡这样想着,脚下生风,腾云而起。
路途遥远,又正值寒冬,柳予安本体是草木的劣势就越来越明显了。
在天上飞着碰不到水,难受。
冬季万物凋零,难受。
他昏昏沉沉地靠在玄渡身上,开始庆幸玄渡还能变成狐狸给他骑,不然他都不一定能够撑下去。
一连飞了三天,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与无数湖泊,众人再次回到天衍宗。
天衍宗与万兽境相连,修仙人要进入万兽境都要去天衍宗报备,
柳予安从狐背上翻下来,被冷风吹得头晕眼花,慢吞吞地整理自己的衣袍。李清凝细心地替他整理好被吹乱的头发,踮起脚给他整理衣襟:“师尊你要打起精神,咱要去见天衍宗宗主了。”
他这个师尊果然没排面。
玄渡变身成人,双手抱着胸,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天衍宗巡逻的弟子多了十倍,戒备比上次来森严了不少。”
天衍宗肩负着守卫边疆的职责,戒备本来就十分森严。
李清正说:“毕竟魔族已经开始攻打妖族了,人族妖族息息相关,唇亡齿寒,自然不敢松懈。”
一道声音传过来:“你们是什么人?”
很快,他们便被天衍宗弟子团团包围。
柳予安勉强打起精神,递出文书:“逍遥门受邀而来,妖族受难,我们前来请要通关文书。”
对方接过文书,细细地审查一遍,道:“魔族诡计多端,为了防止你们之中有人被冒充,我们需要做一个灵力测验。”
上次仙剑大会,他们的副掌门被魔族调包了,害死了大批弟子。打那以后,出入天衍宗都要检测灵力,防止再出现那种情况。
众人配合着做了检测,其余人都成功过关,到了玄渡却引起了警戒。
负责检验之人脸色大变,高声道:“此人体内有怨气,绝非正道之人,将他拿下!”
柳予安赶忙道:“误会!误会!我这弟子体质特殊,但绝非邪道!”
他像个老母鸡护小鸡仔一般,将玄渡死死护在身后。
玄渡也不解释,就躲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众人。
“体内有邪气,怎么可能是正道之人?”那人却不听辩解,“先将他抓起来,投入天牢,待到宗主验过之后再做决定。”
柳予安百口莫辩,他又没办法直接说男主大大本身就是怨念的集合体,这说出来不就坐实了男主属于邪道了吗?
但不说吧,又解释不清楚男主体内的怨念。
“等等,他绝不是邪道!”柳予安还是不肯让开,嘴很硬,“他是本尊亲自养大的,岂能让你们抓去?”
“这位宗主,您不要让我们为难。”那人丝毫不退让,“任何苗头都必须被扼杀在摇篮中,一旦让魔族潜入,后果不堪设想。您再拦我,我只能将您一同抓捕。”
李清正已经拔了剑,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一行人僵持着,彼此都不肯退让。
柳予安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子去坐牢,更何况玄渡什么也没做错,过来支援,反而莫名其妙抓他去坐牢,怎么想都会让他寒心。
他只能挡在玄渡面前,语气生硬:“不可。”
第93章 本尊不来了
眼看就要动干戈,玄渡突然叹了口气,伸手将柳予安拉到自己身后,轻声道:“你别犟了,带大家去休息吧,我跟他们走就是了。”
早在和小源游览大荒那些年,他就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大部分人见了他都会打他,小孩子经常捡起路边的石子砸他。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世人总是避他不及。
那时候他还没化形,大部分时间都缩在小源的袖子里。每次到了人多的地方,他想要探出头,小源就把他揉一揉,又将他塞回去。
“不要出来。”小源说,“他们要打你。”
他有时候故意跟小源唱反调,偷跑出来,看见他的人都会被他吓一跳,尖叫着拿各种东西砸他。
后来小源跟他说,他的种族很特殊,如果人族和魔族是相对立的,那他就是属于第三方阵营。他的外表和魔族极其相似,但他却是在人族无穷无尽的恶意中诞生的。
小源说他以后还会遇到很多次这种情况。
“人族比起魔族,要渺小很多。”小源把他抱在怀里,这样说,“他们只是害怕。”
除了逍遥门,他玄渡去哪里不是人人喊打?
谁见了都要砸他一块石头。
就只有逍遥门与众不同,不仅不怕他,还要死皮赖脸地把他留下来。
柳予安攥紧拳头,“你要跟他们走?”
玄渡说:“他们还能杀了我不成?”
他看向柳予安,平静道:“你放心,我不会因此事记恨人族,我此生只与魔族为敌。”
说完这句,他将千随剑抛给了李清正,道:“替我收着,我蹲牢去了。”
李清正满脸错愕,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遍,“师兄,你不反抗一下?”
“懒得打。”玄渡又一次催促,“你们快去休息,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他都主动弃剑了,天衍宗之人对他态度也好了不少,用缚仙绳捆住了他的手,随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们来吧。”
玄渡大摇大摆地就走了。
蹲牢去了。
柳予安看得头疼,玄渡这小子本来就记仇,善恶不分,如果人族多次迫害他,他一怒之下投敌了,对人族来说算是灭顶之灾。
一个打不死,还可以吸收别人怨念,越战越强的灵。
怎么想都很可怕吧!
李清凝有些担忧,但看柳予安脸色苍白,只能宽慰道:“师尊不必多虑,大师兄他乃是不死之身,想来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们去求见宗主,待他检验后,师兄自然就没事了。您先去休息,此事交给我与清正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