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19)

2026-06-17

  那边又开始大乱斗。林乔见战况不会波及自己,默默享受美食。她的战斗力真的很夸张,很多人吃火锅,吃到最后都会从“点这个点这个点这个”,变成“你吃你吃这是你的”。林乔不一样,她虽然吃的慢,但是可以把剩下所有人全都吃走。

  而且他们剩的菜也多,主要战斗力只有汪琦,江以谕已经沉迷于喝冰镇啤酒了,只是偶尔吃点菜和肥牛卷。

  李暄跟林乔、汪琦一起继续扫荡。

  江以谕默默看着他们。

  可能是因为被环境闷的,也可能因为喝了酒。

  现在眼前的光景,看起来好幸福。待在学校,可以参与各种各样的活动,只要没有课和作业,就可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可以和同学、朋友们在一起。

  要是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就好了。江以谕心想。

  他忽然有点头晕,眼前恍惚了一下,感觉突然和眼前之景,产生了一层如水般的液态隔阂。

  “你还有要吃的吗?”贺祠年问江以谕。

  江以谕撑着脑袋,摇摇头,反应比平时慢一些,话好像也变少了。

  另边疯狂抢着食物,吃的一个人吃不香,一群人抢着吃,突然就变得香得要命。

  这么一对比,江以谕似乎显得更安静了。身上平日里,那有些生人勿进的气场,减淡了不少,眼里似乎也多了些亮光,和......

  贺祠年看着他的侧脸,感觉似乎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笼罩着江以谕。

  为什么江以谕的眼里,会带着一抹,难以准确描述的不舍呢。

  而且,此时此刻,虽然江以谕没有那么难以靠近,可贺祠年总觉得他有种置身场外的感觉。

  就像是拍摄一片电影时,坐在镜头之后的导演。

  他在旁观,在观察,或许也有体验。但唯独不是亲身的、真正地走过这一段经历。

  明明江以谕就坐在他身边,可是为何他会突然认为,江以谕离自己很远。

  贺祠年张了张口,正想喊他一声,就像是把一个遥远的人拉回现实。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突然肩膀一沉。

  他僵住,发现是江以谕的右脸颊,轻轻枕上了他的肩膀。不是用力地靠着,而是只用了一点点力气贴上来,脸颊有微小的变形。

  什么......情况。

  贺祠年怔怔地看着,却没能对上江以谕的目光。

  江以谕抵着他的肩膀,眼睛下撇,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安静盯着远处某个点发呆,仿佛什么也没有做过,什么都没有发生。

  贺祠年整个人都开始冒汗,热了。他的心脏怦怦狂跳,几乎要跳出跳出胸膛,甚至因为紧张,无措地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他不知道,江以谕为什么要突然枕着自己。

  他也不知道,他的心脏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快到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不爱吃蛋糕?”贺祠年总想找话题说点什么,看到了自己送来的那块蛋糕没被动过,只有上面的水果被吃掉了。

  江以谕的眼皮动了动,回答:“吃了难受。”

  贺祠年明白过来,心情有点复杂:“这样吗。我不知道这事,下次我会换的。”

  对面的林乔受不了两人的争执,劝不住架就干脆加入,三个人一起吵起来,闹哄哄的。

  火锅店内喧嚣热闹,周围全是欢声笑语的顾客们。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对不起。”

  江以谕的声音突然传来。

  “什么?”贺祠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看向江以谕,竟发现这人的眼角竟然有些红。

  江以谕本人却没有察觉,只是低着头重复:“对不起。”

  是在因为什么事情感到难过吗,贺祠年心想。他询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道歉?”

  “那个时候离开,是有原因的。”江以谕沉声道:“我只是没办法说明理由,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告诉你。”

  那个时候?贺祠年抿了下嘴唇。

  江以谕盯着热气:“我也很想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吃火锅。这件事一直埋在我心里。你别讨厌我了。”

  贺祠年觉得,江以谕大概真的喝醉了,所以把他和谁弄混了吧。对方会是谁,听语气,两人的关系似乎挺近的,难道是前任?可他完全没听这人提起过。

  想到这儿,他忽然就不愿继续了,一想到有人和江以谕的关系比他跟江以谕还好,他心里莫名就多了点醋味,有点不爽。

  贺祠年说:“谁会讨厌你。不会的。”

  会说讨厌江以谕的人,一定都是大傻帽。

  江以谕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因为困意没有回复。他坐直,继续双手抱着玻璃杯。

  半晌后,他单手撑着额头,盯着杯里的倒影,没头没尾地说了句:“那你,有给我写留言吗。”

  未等贺祠年反应,对面就三人拍桌,嚷嚷着该回学校了。

  晚餐结束,离席时,一切又都恢复平常。

  走出火锅店,带着冷意的夜风吹过,让所有被闷红了脸的人,都被吹清醒了一些。今天的白天是暖和的,再加上百团一收摊结束,大家是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出的校门,所有人穿得都比较少。

  远远望去,就能看到宿舍楼一层层都亮着明晃晃的灯光。

  冷风一刮,江以谕忽然打了个喷嚏。他酒醉得厉害,看哪里都有点重影,魂不知道遗落在哪个角落,还没捡回来。

  现在还在继续走路,完全是根据某种“惯性”。

  喝太多酒了,他已经开始头疼欲裂,不仅太阳穴发胀,鼻子也有点发痒,整个人都很难受。

  突然,他的肩膀上多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外套。江以谕扭头,发现,走在他侧后方的贺祠年,默默给他披上了外套。

  江以谕大脑的思维有点冻结,就这么披着走了几步,才问:“你不冷?”

  “不冷。”贺祠年摇头,“我里面的衣服挺厚的。”

  江以谕迟缓地眨了下眼睛:“......哦。”

  然后他套上外套,顺便拉上拉链,把帽子戴上,带子一系,把自己裹成了粽子。

  他什么也没想,这么做只是因为夜晚的风真的很大。

  李暄就像个陀螺似的,持续发癫,林乔走到江以谕旁边,跟他吐槽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结果话音未落,另一边的汪琦被自己的鞋带缠住,直接摔在了地上。

  贺祠年:?

  贺祠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唯一清醒的人。

  于是,贺祠年先跑去拯救在地上差点入眠的汪琦,将人扶正,让他继续超前走路,然后又匆匆跑去,把林乔和江以谕分开。

  说实话,这是他发现林乔现在的形象,和他对她的初印象完全不同,毕竟林乔的外形一看就会觉得她读的是工科,平时不说话时,和江以谕的状态很像,有点冷,有点呆,又有点萌。但此时她完全就是一个疯掉了状态。

  大家平时的精神情况,都这么压抑吗。

  等他把林乔和默默用卫衣挡住自己的江以谕分开,贺祠年又大步上前,一把控制住随意乱跑的李暄,把这个陀螺扯回来。

  结果李暄还没安分,汪琦又一次被鞋带绊倒了,然后林乔抓着江以谕一起蹲在汪琦面前,“哇哈哈”发出杠铃般的笑声损他。

  李暄一下子蹿到所有人身边,大声提问:“你们觉得我是白痴不!”

  ......

  戴着卫衣帽子的江以谕率先回答:“是吧。”

  林乔抬头:“嗯嗯。”

  汪琦突然骂人:“你特么就是。”

  ......

  李暄:“啊?靠?!”

  ???

  那句网络上很火的话,怎么说来着?贺祠年心想。

  哦,想起来了,风中凌乱。

  此时他就是这个站在3个疯子和一个人机中间,风中凌乱的人。

  走过校外那条路时,他们经过了一家卖农家菜的小饭馆,这个时间点,老板和老板娘已经准备收拾桌椅关门。

  “农家菜?”李暄注意到这家店,神志不清地试图睁大眼睛看,“这家据说很好吃,我们什么时候也可以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