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20)

2026-06-17

  贺祠年仰头:“是吗,可以——”

  “不行。”

  喝醉后,江以谕的反应直线变慢,但在看清李暄说的饭店后,他像是突然醒酒般,直接打断了贺祠年的话。

  贺祠年被吓了一跳。

  江以谕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害怕的事物,向来平静的脸色,忽然有些发白,他一把抓住贺祠年的手,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要去这家。”

  李暄脑子还不清醒,吞吞吐吐道:“这家很难吃吗......难吃就算了,不吃不吃。”

  贺祠年摸了下后脖,又看了一眼饭店。这只是一家平平无奇的饭店,而且打从他入学起就已存在,开了很多年了,可江以谕看起来非常的抗拒,心里竟突然掀起这么大的波动。

  “不去。”贺祠年收回目光,捏了捏江以谕的手,“咱们以后要是想聚餐,能去的店还有很多。”

  听到承诺,江以谕才渐渐恢复平静。但他的情绪和状态,肉眼可见的消沉下来,手揣在兜里,一直走在人群边缘,再也没说过话。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某个情景里,贺祠年去戳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贺祠年拖家带口,把每一个人扔回对应的宿舍楼,走到903后,一巴掌把李暄丢给一脸懵的郑升远,然后把江以谕拍拍醒,让他把外套脱掉,去洗漱刷牙。

  等贺祠年从淋浴间出来,走到洗漱间准备刷牙时,他才发现先他几步出来的江以谕靠墙蹲着,一动不动,一副就快要睡着却还要强撑的模样。

  “什么情况?”贺祠年也蹲下来,“你喝醉后也太好玩了,不吭声,也没反应。”

  江以谕不理会。

  贺祠年只好拿过这人的水杯和牙刷,接了水挤好牙膏。他让江以谕握住水杯,紧接着单手轻轻捏开江以谕的嘴,把沾着牙膏的牙刷塞了进去。

  江以谕终于有了反应,就像是底层代码突然开始运行,默默拿起牙刷开始刷牙漱口。

  贺祠年也洗了把脸。他甩甩沿着下巴滴下的水,睁开眼睛,看见江以谕已经收拾好牙刷水杯和毛巾,站在一旁静悄悄地等待。

  眼睛也一直看着他,就像是在担心谁会突然消失。

  “我没在看你。”江以谕道:“我在想事情。”

  “你是一匹好人吗,自爆了这是。”贺祠年忍不住笑,“好吧。你在想什么。”

  江以谕:“我在想Python。”

  贺祠年:?

  贺祠年说:“我现在想干一件事,等你明天酒醒后,可别杀我灭口。”

  江以谕缓缓挑了一下眉。

  贺祠年捧住这家伙的脸,无奈道:“江以谕,你今天怎么这么可爱。”

  江以谕没表情地盯着着人,然后眉毛慢慢皱起来,似乎对这个形容并不满意。

  “难道今天的智商不小心丢了?”贺祠年替他思考。

  江以谕突然望向地板,语气加快,显得有些着急:“落哪里了?得找回来。否则怎么继续想Python。”

  贺祠年笑出声,故意逗人:“刚才不是还在想C++吗?”

  江以谕眉毛皱得更深,语言混乱:“……没有吧。我想了?”

  “智商这下真的落寝室了,咱们现在就去找回来。”贺祠年实在是忍俊不禁。他刚止住声音,走了两步,又忍不出露出小虎牙,觉得逗这家伙可真有意思。

  等着一切的一切终于结束,贺祠年回完辩论队那群人,在群聊里疯狂发送的信息后,他终于把手机丢在桌上充电,缓缓松了口气。

  李暄可算是被郑升远搬运进上铺,这个陀螺消停不转了,一下子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郑升远累得瘫倒,咳嗽两声,缓了半天也躺进被窝休息。

  贺祠年回头看了一眼,江以谕也已经躺在了床上,被子盖住了一半的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算是一眼看出了,这人同样完全没醒酒。

  因为平时清醒状态下,江以谕在宿舍还是会偶尔说上几句话的。结果这次,江以谕又不开口了,继续先前的沉默。

  刚才也是,沉默地冲澡擦头发,沉默如尸体一般躺进被子。

  然后就这么扮演尸体扮演到现在。

  “头还很痛吗?”贺祠年询问道:“要不要喝热水。”

  那人还沉浸在尸体扮演中,没有搭理他。

  该不会,一不小心变成哑巴了。贺祠年试探着又喊了一声:“江以谕?”

  这下好了,原本直挺挺躺尸的江以谕,突然瞥了他一眼,翻身面朝墙,只给他留了个后脑勺。

  老天爷啊,他还不如不问呢。贺祠年在心里默默哀嚎。

  他帮江以谕把蚊帐拉好,钻进了上铺。

  寝室熄灯。

  贺祠年是全寝室唯一精神的人。

  他也翻了个身,脑子还在不受控制地思考刚才的事。

  真的好奇怪,他的胸口一直涨涨的,想到江以谕在火锅店的话,看到饭店时的反应,以及刚才躺在床上时的反应,他总觉得......江以谕的心情有些低落,于是连带着他的心也有点被揪起。

  “——你们最近的关系,是不是太好了?”

  李暄在百团大战时的话,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贺祠年垂下眼眸,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

  他和李暄的关系一直很好,搜寻记忆,以前初中的时候,他和李暄明明也拉过手。

  不对......不过好像还是有点不一样的。当时是李暄看到了猫,吓得直接钳住他的手四下逃窜。

  贺祠年想到当时那个场景,默默扶额。因为那天之后的整整一周,他的右手都跟脱臼了一样,只有一握笔写作业,他的手就会疯狂发抖,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现在回想起来,只剩下搞笑了。

  所以,这个类比相当不合适。

  贺祠年莫名想到了另一个人,一个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跟别人提起过的人。江以谕的身上,偶尔会给他一种熟悉感,包括有时候说话的语气和眼神。

  或许……是因为今晚在火锅店,江以谕的脸颊轻轻碰上他肩膀的这个姿势,小时候的江余也喜欢这样做。以前他曲腿坐在沙发上看书时,江余就会默默靠上来,也不说话,只是懒懒地发呆或者犯困。

  可令贺祠年费解的是,他们分明就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人,也没有过任何交集,为什么在一些小细节上,会这么相似。

  并且,他认为两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他不想混为一谈,觉得谁是谁的影子。

  江余是他无比重要的朋友,哪怕对方,可能并不这么认为,而江以谕……

  贺祠年抱住脑袋,思绪混乱,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词。在彻底入睡之前,他决定明天先去请教下,向来跟百事通似的的李暄。

  可惜,第二天,贺祠年没等到这个机会。

  甚至可以说,全校有一大半的人,都没等到一些类似这样的机会,遇到了突发情况。

  因为冷空气来袭,换季多病,几乎有一半的学生,都因为突如起来的流感病倒了。

 

 

第93章 流感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落在宿舍床铺时,江以谕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

  睡得好爽,他连闹钟都没用上。

  直接开始换衣服刷牙洗脸,换上厚外套,拎着书包出门。

  在走出笃行楼的那刻,太阳的金光倾斜地打在他身上,让他的视线微微模糊,眼前一片金灿,微风刮过他的发梢,江以谕在心底诧异,人竟是如此神清气爽,连酒醒后的头疼都没有。

  就是他稍微有点记不清昨天的事情了。

  江以谕边走去教室边沉思。好像就是吃了个火锅,最后回宿舍。中途贺祠年还请他们吃了块蛋糕。

  可他怎么在混乱模糊的记忆里,看见了自己在洗漱间里学C++,贺祠年好像还......掐着他的脸说了什么话。

  江以谕思索片刻,只得出贺祠年不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结论,他们也不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今天的课堂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