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23)

2026-06-17

  “可……”贺祠年话说到一半,突然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我、我今天先不去了。”

  “所以你也要下楼?那跟我一块赶紧抢电梯先。”李暄需要赶紧跑去上晚上六点的课,他没察觉两人气氛的不对,扯着贺祠年,直接大步往外冲。

  江以谕眨了两下眼睛,缓缓戴上了卫衣帽子。

  他收拾完书包,独立前往食堂,找了个安静人少的角落安静吃饭。

  问题出现在哪里,为什么贺祠年会突然远离他。难道是他的感情被人察觉到了吗?

  江以谕猛地放下筷子,心慌了一阵,复盘起最近的行为。当初他和贺祠年一起找到季荣时,贺祠年说的话,以及将从季荣那拿回的东西直接扔进垃圾桶的事,瞬间全部涌入了他的脑海。

  贺祠年对男人没有兴趣,万一贺祠年知道了他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那他在贺祠年眼里,和季荣又有什么区别。贺祠年发觉后,疏远他这样的人也是理所当然。

  江以谕停止复盘,得到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想。

  他端掉餐盘,有些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茫然地望着夜色中渐渐亮起的路灯,和穿行过的人群。

  江以谕再次一个人来到图书馆,虽然留到了点,但他今天的效率比昨天还要低,偶尔走了个神,时间就不知不觉流逝了一大截。

  他摘掉眼镜,揉了揉眼睛,自暴自弃地关掉了谷歌学术,在闭馆声中回到寝室。

  宿舍竟然没人在。

  江以谕放下书包,目光停在地上,突然像被榔头敲了似的,定在原地。

  送给贺祠年的那只机械小兔,正躺在垃圾桶里,看起来无人在意,还脏兮兮的。

  江以谕根本没想到脏,直接将它捡出来,紧握在手里,愣愣地看着。他拨开开关,小兔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亮起灯,一点电也没充。

  一阵强烈的委屈从心里涌出来,他表情未变,手却在微微发抖。

  “小江,你回来啦。”拎着抹布和拖把的郑升远走进寝室,打招呼道:“我正给我们宿舍大扫除呢,你来得正好,帮忙把垃圾提下去不?”

  江以谕点头,他垂下眼眸,拿走了机器小兔。

  他突然也不太想待在宿舍,扔完垃圾后,随便去小卖部转了转,什么也没买,又走了出来。

  怎料一抬头,他竟看到贺祠年匆匆从笃行楼大门跑出,冲到垃圾桶旁边竟徒手翻了起来,又有点着急地和正在处理垃圾的大爷进行交谈。

  江以谕奇怪,走上前:“有东西不见了?”

  “……江以谕?”贺祠年一下僵住,把手背在身后,表情忽然变得无措:“我、我在找小兔。”

  旁边的大爷在催促,说他们收拾完就该下班了。

  听到这个词,江以谕放在口袋里的手突然攥紧,方才在宿舍时那种后脑勺被砸懵的感觉,再次浮现出来。他咬着后槽牙,才稳住呼吸:“不在那里,在我这。”

  贺祠年诧异,但还是松了口气。他对大爷道谢并表示麻烦了,接着对江以谕道:“我还以为进哪个大垃圾箱了,原来在你这里,怎么突然拿走了,是有哪里的程序要改进再给我吗?”

  这大概是两天以来,两人第一次有来有往地说了话。

  “不会再给你了。”

  “……怎、怎么了?”

  “你也没有多喜欢吧。”江以谕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既然都扔了,还来找什么。”

  “扔?”贺祠年微微睁大双眼,“什么意思?”

  “没电没有问题,但我是从你的垃圾桶里捡到的。”

  “垃圾桶?”贺祠年皱起眉毛,“不对,我从来没有把小兔扔进垃圾桶过,这里肯定有某种意外或者是误会。”

  “可能几天前,我就算看见你扔了它,也不会觉得你是不想要了。”江以谕在口袋里握住机器小兔,“可是贺祠年,你这两天真的很奇怪。你好像不想见到我。”

  贺祠年的眉毛忽然松开,江以谕一下就读懂了,自己说的没有错:“你是故意躲着我的。

  “我不太记得喝醉那天的事了,但我想,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因为如果有的话,我早该从你口中得知了。所以我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江以谕抿也轻轻蹙眉:“假如我真的说了什么失礼的话,或是做了什么事,我现在向你道歉。”

  而且贺祠年生病的那几天,甚至可以说是有点黏人。

  贺祠年抿了下嘴:“不是这样的,你别道歉,你没有做任何不对的事。”

  “那为什么。”江以谕将那两个字在喉咙里翻了好几遍,才勉强说出口:“你为什么突然……讨厌我了。”

  这下贺祠年也愣在原地。他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痛苦又纠葛的表情,可无数话只变成了一句苍白的:“我没有。”

  江以谕看向他:“我能知道原因吗?只用告诉我原因就行。我只是想不明白。”

  贺祠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隐藏去眼里的难以言喻:“抱歉,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

  “没事。”

  衣兜里,江以谕攥着小兔的手渐渐松开。他迅速舔了下嘴唇,偏头,移开视线,“怎么还有点伤心。”

  贺祠年的脑袋,仿佛也被砸了一棒,听到这句话时,骤然嗡嗡作响。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江以谕如此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深色卫衣帽子挡住了部分江以谕的脸,他看向另一侧,声音平缓地道:“你要是讨厌我了,你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这样一点点疏远。我们确实被安排在了同一间宿舍,但我可以不打扰你,也会……尽快消失的。”

  语毕,江以谕不再开口,沉默着转身,朝着笃行楼的方向离开。

 

 

第95章 论坛

  10月16日下午,第一场心理论坛在师大拉开帷幕。

  大堂人来人往,志愿者忙前忙后地领路或是搬运物资。陆续抵达的来宾,在铺着红桌布的长桌上签到,领取欢迎礼包,即帆布袋、纪念挂件、宣传手册和参会证。

  杨羽澜遇到了几位熟人,和他们简短聊了会天。她仍然留着黑色的肩上短发,此时场馆里很暖,她脱掉了外衣,只穿着件衬衫和V领毛衣,戴着副大黑框眼镜。

  她环顾四周,并未看见梓竹交待的人的姓名牌,于是坐下来等待开幕讲座的开始。

  由于临时通知以及路途的问题,叶越有心但无法前往,因此推荐了一位好友,本科时期的师弟来参加。这位好友一直在英国生活,今年八月底恰好因事回国,人就在北京。

  作为当年《1990》的读者,叶越无法前来,她挺惋惜的。叶越已经很久没有发表过新的文章了,哪怕是更新动态都没有。她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停笔离开了这行,目前过得怎么样。

  主持人最后一次整理着装,准备上台做开场。

  就在这时,有个人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掀起阵风,坐到了和她隔一个空位的位置上。

  杨羽澜静静扫了一眼,是个年轻男人,她很快收回视线,没多留意。

  在轰鸣掌声中,主持人介绍了论坛的具体模式,基本上是理论授课、案例分析和小组分享三种模式。授课和案例分析安排在下午,各占1个半小时,中间有15分钟休息。晚上参与者可以在校内食堂吃晚饭,或者回酒店休息,然后19点至21点为小组活动时间。

  解释完具体安排,主持人邀请首位宣讲的教授上台。这是本校深耕研究的老学者,台下的参与者纷纷拿出礼包里赠送的笔记本,对会议重点进行记录。

  杨羽澜同样在写关键词。讲座快结束,教授提议今晚的小组分享,直接按照座位来,要求五人一组。

  他们这一片区域人数正好。

  “你们好呀,我们要不先面对面建个群。”15分钟的休息时间时,前排的姑娘回头,热情地打招呼,询问道。

  隔壁的年轻男人和坐在他前排的男士都拿出手机。

  杨羽澜这才重新想起这个男人的存在,稍感诧异,因为他一直坐在角落听课,没做出过什么反应,几乎没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