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4)

2026-06-17

  江以谕将自己的农夫山泉放进冰水,下楼准备去帮叶雯雯她们的忙。

  因为7班的女生人数较多,这个点班里竟然没有男生在,所以叶雯雯作为班长也去搬冰块了。

  走到二楼的楼梯口时,他刚好看见了她。叶雯雯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在抬箱子,其中有一个是贺祠年。

  贺祠年身穿夏季校服,露出一截细瘦但紧实的手臂,额头的碎发因为闷热流汗,有点乱。

  他单独抬着一边,却很轻松毫不费力,为了跟叶雯雯和另个男生保持在同一速度,他又长又直的腿在台阶上迈不出去,走几步就要等一会儿。

  “你们班男生跑哪里去了?怎么只剩了你一个?”贺祠年问另个搬冰块的同学。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的睫毛很长,甚至因为之前汗跑进了眼睛里,有些潮湿。

  “我们班男生就只有个位数。”那男同学回答,他像根竹竿似的又瘦又长,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上节课是音乐课,一结束就全跑去了操场,只有我回来了。”

  江以谕走到叶雯雯负责的右前边,接手后对她道,“你休息,我们三个来。”

  “江以谕,你怎么来了?”叶雯雯看见突然出现在楼梯处的男生,有些惊讶,如释重负地松开手后,道了一声谢谢。

  那男生抬的这右半部分,一瞬间就省力了不少,他也感恩道,“谢谢你,朋友!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

  贺祠年抬头看向江以谕,两人的距离很近,只隔着一个冰块箱。

  为了抬这个巨大的箱子,他们的手都抓着箱子的前沿,冰块冒出的冷气朝脸上涌,不少液化的小水珠挂在箱壁上,滴落在指节上,沾湿了手指,让手很容易打滑。

  但江以谕刻意避开了贺祠年的视线,没吭声,只是抬着冰块箱。三个男生的速度很快,几步就抵达了三楼。

  “哎!那是我们班的冰块——”

  有不少7班的学生从音乐教室回来了,看见冰块后眼睛直接亮了,急不可耐的往箱子里扔水杯,想在上课前就能拿到冰水解暑,然后跑进班级抢风扇的位置。

  除了矿泉水瓶外,还有人把玻璃瓶往里面放。

  “这种装了开水的玻璃杯怎么也往里面放,一下子热胀冷缩,玻璃会裂掉的!”叶雯雯瞥见后有些生气,边提醒边想把玻璃瓶赶紧拿出来。

  她刚捞起玻璃瓶,那玻璃水杯迸发出破裂声,一瞬间在她手掌心裂开,碎成残片割破了手掌!

  叶雯雯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松开玻璃碎片,鲜血与此同时涌了出来,沿着手心滴在地面上。

  旁边的男生也被吓得神情巨变,目瞪口呆,面对突如其来的受伤,没能做出任何举措。

  “你的手!”贺祠年顿时着急了,但无奈还抬着笨重无比的塑料箱,脱不开身,“你先别碰,容易让细菌进去,得去趟医务室,别让玻璃渣留里头了!”

  “我没事的。”叶雯雯抓住自己的右手,但完全不敢看伤口,那玻璃十分锋利,连虎口处都被割伤,血流不止。

  江以谕也没料想会发生意外,见状立刻抬脚踢了下贺祠年的脚,“你现在带她过去,我们两个人搬就够。”说罢他移动到贺祠年负责的那半边,和男生一人抬一边。

  贺祠年看向他,示意自己明白了,“那先拜托你了!”

  然后他轻轻扶住叶雯雯,带着她往医务室的方向快步走去。

  江以谕和7班那位同学把冰块送进班级,一群热到受不了的学生立刻围上了,直接就要把手往里面伸。

  “等一下,等一下各位!”那位同学连忙摆手,“里面还有碎玻璃在,会割手的。大家以后不要把装了热水的玻璃瓶放进去,玻璃会裂掉的!”

  江以谕将碎在里面的残片捡出来,确认没有遗留后,一并丢进垃圾桶。

  “等下把楼梯口拖一下。”他对那个同学说。

  那人朝他点点头。

  医务室在教学楼的一楼,靠近学校的后花园。从班级出来,沿着两旁皆是不开门实验室的走廊一直走,尽头就是一扇窗,以及很少有人使用的、积满灰尘的楼梯。

  每次站在走廊的这头往尽头看,在黑暗中,从窗外透进来白到晃眼,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江以渝收拾完之后,超近路往医务室走去。

  这里的楼梯角落都落了尘埃,走廊仿佛隔绝出了两段岁月长河,这头是2015年,那头是更远的世纪。

  在穿越走廊时,江以谕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寂寞感,回头看了一眼热闹的班级区。

  因为他是两边都不属于的时间旅客,没有切实的归处,或许等时间长了,他就会像是一个漂泊着的,看世间白云苍狗万物变幻莫测的孤独灵魂。

  江以谕敲了敲门,推开。叶雯雯正坐在椅子上,医务室的医生姐姐刚帮她用双氧水冲洗完伤口,正准备用碘伏消毒。

  叶雯雯的手上留着好几道口子都不担心,反倒是贺祠年显得紧张,认真地盯着医生操作。

  “拜托你们两个男生,人家小姑娘都一点也不害怕,你们紧张什么。”医生忍不住调侃道。

  江以谕站到病床的另一边,“需要去校外医院吗?”

  “幸好口子不大,也没有玻璃残留,止血后包扎起来就好。”校医回答,把沾血的棉签处理掉。

  贺祠年和江以谕同时松了口气。而校医姐姐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们一眼,似乎在思考他们两人和面前这位女生的关系。

  叶雯雯不怕痛,但对于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有心忡忡,“右手包成了猪蹄,这几天可怎么写作业?”

  贺祠年说:“猪蹄超好吃的。”

  江以谕:?

  叶雯雯气的想打他。

  “没关系的。”贺祠年飞快躲开,很快就想出了办法,安慰道,“遇到题目你可以在脑海里过一遍,如果有思路的话直接跳过,不用去写。如果没有想法的话,我可以讲给你听!”

  江以谕同样也说,“我可以帮你校对答案。”

  这一回,贺祠年没有像之前那个再争一争,勉为其难的小声道,“那好吧,我主要负责理科,江以谕主要负责英语。”

  他们都说放学后来帮忙拎书包,可以给她讲题,不需要担心期中考。叶雯雯一听,顿时安心多了,放宽心地笑着嗯了一声。

  校医嘱咐了一句注意事项,别吃刺激性食物,别拎重物别沾水,便打发这三人离开医务室,还这个一个清静。

  他们一起回到班级,路上贺祠年一直念叨着注意事项,就连叶雯雯都受不了了,用完好的那只手捂住耳朵,半开玩笑地抱怨道,“贺祠年你真的话很多!能不能像江以谕学一学!”

  7班在三楼,两人一起送叶雯雯回班级后,还需要继续同行一段路。1班在四楼,再往上是A班。

  叶雯雯走后,三人行变两人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诡异。不仅是因为两人情敌的关系,还因为早上在1班门口发生的事情。

  江以谕沉默地走着,直到抵达四楼楼梯口时,贺祠年拦了一下他的去路。

  江以谕抬头,“你还有事?”

  怎料贺祠年似乎有点小尴尬,咳嗽了一声,别扭地看向走廊另边,从口袋里拿出小心翼翼拿出盒东西递给江以谕,“那什么,这是给你的。”

  江以谕顿了一下,旋即恢复平日面无表情的状态,接过。

  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了贺祠年的手,肌肤相触,感受到了对方指尖的温度,看到了贺祠年修剪整齐、干净的指甲。

  其实相撞只有一瞬间,但他还是如同触电般,感觉指尖都麻了。

  他落下视线,“这是什么?”

  “饮料,不是,反正是很好喝的。”贺祠年飞快舔了下嘴唇,“今天上午的事情对不起,我得赔你。”

  江以谕看着手里的柠檬茶,忽然又有点心情复杂。这是贺祠年最喜欢的饮料,在S大的时候,每周六只要遇上超市促销,他就会跑去运一箱到宿舍。

  “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怎么开口。”贺祠年默默叹气,然后又拿了足足二十支从店里买的黑色水笔,和二十支红色水笔,全部塞进江以谕的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