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3)

2026-06-17

  旁边那帮男生早就知道了,这俩人正处于追同一个女孩的阶段。

  毕竟昨天宣战的事情一传开后,当晚“云城中学”的贴吧里就涌现出了无数个帖子,围观的、为各自支持者盖楼的、分享贺祠年照片的等等都有,甚至隔壁学校也跑来贴吧里凑热闹。

  此刻贺祠年突然找上门来,他们的好奇和八卦值直接抵达了巅峰,手里的笔也不动了,眼睛左看看这传说中的风云人物贺祠年,右看看也完全不占下风的江以谕,怀疑下一秒就要发生一场恶战。

  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至于郑明轩,他已经做好了两人一开打,就直接冲到中间当肉盾的觉悟。

  但贺祠年只是停顿了一下,往门中间的玻璃空隙里一瞧,看清板书后,飞快舔了一下嘴唇,“你们这节课怎么是英语课?老师是因为你没写作业,所以让你出来罚站的?”

  “我们班三四两节一直都是英语。”站在旁边的沈悟说。

  贺祠年连忙把手里的英语试卷递给江以谕,十分抱歉和愧疚的道歉,“对不起,真的,你的试卷被我拿走了,我才是那个没写的人。害得你罚站了。”

  江以谕略感疑惑眨了下眼睛,接过试卷。虽然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看见试卷有铅笔批改的痕迹。罚站的其他男生,也好奇地盯着。

  下课铃声响起骤然响起,但1班还在继续讲课。其他班陆陆续续有学生走出,走廊渐渐热闹了起来。

  “我原本想着一下课就还给你的,结果我睡着了,刚刚第三节语文课的时候才醒来。我怕你们班可能会临时急用,就说去洗手间下楼了。”贺祠年的表情有点懊恼,“你哪里没写作业,甚至试卷连一道题都没有错,我去跟老师解释吧。”

  江以谕倒是无所谓,对贺祠年说:“不用了。”

  大概觉得这句话没头没脑,他又补充道,“老师正在气头上,不会听的。而且只是一张试卷,无所谓。”

  “年哥——你站这里做什么?走吧去上体育课。”李暄正从五楼抱着篮球冲下来,外套披在肩膀上,他看见贺祠年后喊了一声,结果发现江以谕也在后,有些吃惊,接着露出一个略带不悦的目光。

  江以谕看向李暄抱着篮球的左手,顿了一下,发现他只戴着运动护腕,没有手套。

  所以李暄的手,是高二中后期的时候受伤的吗?

  在江以谕的印象里,自他知道李暄起,这人的左手就一直戴着手套。李暄之前是体育特长生,据说是因为某次打球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摔到了。因为留了一条很长的缝合疤,觉得不好看,所以就干脆一直戴着。

  用对方的原话来说,就是“没想到打个篮球都能受伤,这种耻辱的伤疤,眼不见心不烦”。

  虽然运动能力特别突出,但李暄高考也没有走体育或者警校方向。最后李暄也考到了S大,和贺祠年一个寝室,起初好像是什么运动相关的专业,大一下的时候转到了心理学专业。

  “贺祠年你废什么话。”李暄走过来,语气非常不客气,“有什么好聊的不就是普通班的一群小学渣,拽什么拽?就是拿了你试卷看看水平怎么了,要不是因为叶雯雯,贺祠年压根儿不知道你这号人。”

  “你他妈什么意思?嘴巴吃皮鞋了臭的要死。”郑明轩也恼了,抓住李暄的领子。1班那群男生也有些难奈不住情绪。

  李暄不耐烦地推他,“我有说错吗,别忘脸上贴金了! 还搞什么期中考比分,年哥都说了,你们多写道题少写道题他根本不在乎,就是看别人可怜随便答应敷衍一下的。嘴上说着考A班呢,人影都没见着过。”

  “李暄!”贺祠年也一把按住他,阻止道,“你说什么呢?”

  不在乎,敷衍,看别人可怜?

  江以谕拽过郑明轩,皱眉,生出一丝愠色。

  他把试卷甩回了贺祠年手里,冷淡的对李暄道,“人越没有什么,越爱声张什么。”

  刚好英语老师结束了讲课,他直接头也不回的走进教室。

  完蛋。

  贺祠年看向那个背影,有些郁闷地咬了下唇。

  他原本是想道歉和还试卷的,结果现在不仅都搞砸了。

  还把人给惹毛了。

 

 

第9章 对不起

  整节英语课,江以谕都有些心不在焉。

  英语老师讲解试卷到一半后,她的脸色和台下同学的表情一齐变了,但江以谕也没留意,只是盯着试卷发呆。

  郑明轩心里气不过,无奈上课不能说话,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道横线来抒发不满。

  李暄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江以谕的心脏一瞬间空了,像是忽然被挖走了一块,难受与不安于是涌上来,试图填补这部分的空缺,反而刺伤了他的心房。

  若李暄提到的是其他人,江以谕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偏偏他提到的,是江以谕最在意的。

  谁会愿意当着喜欢的人的面,被挑破内心深处的事情。

  他不是妄自菲薄的性格,可每次面对和贺祠年,他却总是格外在意,也开始了自我怀疑和不确定,觉得自己哪里都还不够好,成绩一般,在高中最终也没能考进A班,长相普通平平无奇,甚至性格也很糟糕。

  李暄说的没错,他在贺祠年眼里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路人,若不是因为情敌这一层关系在,和贺祠年迎面相遇,连一个眼神也不会得到。

  虽然他清楚的知道,贺祠年不是那种没有礼貌和不懂得尊重的人,不管是谁,他都很热情平和,有很好的教养与分寸感,从高中到S大都是如此。

  可李暄是他身边最亲近的兄弟,或许是贺祠年不经意的一些流露,被李暄捕捉到了呢?

  江以谕烦闷地放下笔,越过座位,看向蓝天绿树的窗外。

  他是个高傲的人,可偏偏暗恋心绪总要与他的自尊心对冲,让他也难逃时不时的自我怀疑与失落。

  虽说十月中旬一过,炎炎烈日碳烤大地将变成秋日的秋高气爽,但白天却没有一丝的凉爽起来,似乎还对夏季念念不忘。

  下午第一节课,是陈百岁的物理课。所有人都被热到胸闷气短,跟晒蔫儿了的野草似的,无精打采。陈百岁也写板书写的汗流浃背,刚下课就逃回主任办公室乘凉去了。

  一群学生为了蹭空调,争先恐后地跑去问陈百岁问题,有的被热到迷糊了,甚至把草稿纸当试卷拿了过去。

  “完了完了!我要蒸发了。如果我在两分钟之内得不到空调,你们就要永远失去我了。”一个坐在最后排的男生实在受不了,放下手里的圆规,瞬移到电风扇面前,这才如同获得解放。

  高二段的教室没有空调,只装了4个大风扇。它们的风只忙着眷顾前面的人,而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怠慢了后排的学生。

  “没事,地球失去你依旧绕日公转。”值日生幽幽地说。

  江以谕也热到头晕,他记得高中的时候没有空调,但不记得竟然这么热。他已经被空调惯坏了,此刻设施一朝回到解放前,让他怀疑下一秒就能被蒸熟。

  “请各班班长组织各班男生,到1楼搬运冰块,每班一共4箱。下面将通知再重复一遍,请各班班长组织各班男生,到1楼教学楼底搬运冰块——”

  广播中陈百岁突如其来的声音,宛如希望的火种,复苏了整个半死不活的班级。

  郑明轩直接蹦起来,推着江以谕,“走走走!冰块来了!”

  一中虽然穷到买不起空调,但每天夏天都会运冰块。物理降温也是降温,对学生来说,这就是大热天最幸福的事情。

  江以谕也起身,下楼帮忙。同一层2班的男生直接飞跑下楼,奔走相告,“两岸猿声啼不住”也不过如此。

  蓝色塑料箱非常的大,每箱都装着两块硕大的冰砖,冒着丝丝的凉气,重量跟两瓶饮水桶差不多,几个男生合力跑了4趟,才全部运上楼。冰块一瞬间被四个区块的学生包围了,他们把手贴在上边解暑,或是把矿泉水瓶放入冰水混合物中降温,就差直接伸舌头去舔了。

  7班在教学楼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