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心里的家,永远留在了那些无人打扰的午后。
“08年竟然也只是记忆片段?难道。”江以谕的脑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让他瞬间噤声。
贺祠年的放缓声音:“是啊,那个世界真神奇,让我看到了很多幸福的、美好的瞬间,可我却只能旁观。在我还不知道世界A存在的时候,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旁观世界’,但后来,我对名字进行了修改,直到今天,我确定了世界C是什么情况。”
江以谕双手握拳,忽然摇头,内心的答案,让他的手小幅度颤抖,本能地开始抗拒:“我不想听了,贺祠年。”
但他并没有离开讨论室,他也不会离开。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吧。”贺祠年轻声道:“毕竟你一直很聪明。”
讨论室安静了很久。
两人都早已心知肚明。
江以谕嗓音沙哑地开口:“是‘走马灯’。你在世界C的经历,像一个人在走马灯。”
“但乐观点去想,情况在逐渐变好了!”贺祠年直接一个响指,把江以谕打醒,“你看,预演的意思不正恰好代表着‘尚未发生’?这说明25年的我还没有出事,我们还能在世界A做很多。按怀表的说法,或许挽救了时间线A,时间线B就会发生改变。”
江以谕靠着椅背,抬头看白板上的漫长时间轴:“嗯,你说的对,这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至少我们现在顺利整合出了世界B的运行情况,还掌握了世界C的线索。”
贺祠年露出小虎牙:“而且,江以谕,是你把我从世界C拉回来的。那条时间线做不了任何事,太被动了,是你带来了新的机遇,让我也拥有了主动权。否则我大概连什么情况都搞不懂,就莫名其妙穿越并困在世界C了。”
外面突然响起广播,提示图书馆将于15分钟后闭馆。沙发上的同学开始收拾书包,隔壁研讨室的人趁着最后的时间,继续再讲几句话。
江以谕诧异地看眼手表,两人讨论的太过于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今天过得好快,还有些事情没来得及讲,那我们边走边说吧。”贺祠年同样感到吃惊,他拍了张白板,用黑板擦把内容一点点擦掉,突然意识到什么,“等等!我们约会的第一天,居然是在图书馆讨论室过的,怎么会这样。”
江以谕挑眉,穿上外套:“不是还吃饭看电影了吗?”
贺祠年放下黑板擦,无意识地摸着后脖颈:“我想和你单独多待一会儿。”
图书馆里还有很多人不愿移动,屁股虽离开了椅子,但手臂还粘在桌上。
江以谕扫视周围一圈,抓着边走边穿外套的贺祠年,直接进了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的灯是自动感应的,在门关上的同时亮起微弱的亮光,传出“啪嗒”一声。
近乎是同时,贺祠年的嘴唇上也传来轻微的“啵”的一声,他稍稍睁大眼睛,感受江以谕的呼吸挠过他的脸颊。
抱着花的手顿时收紧。
感应灯熄灭,安全通道陷入昏暗。
图书馆开始播放闭馆音乐,人群开始往大厅流动,熙熙攘攘,交谈声忽远忽近,抱怨作业没写完,商量要不要去买夜宵。
一墙之隔的地方,却迟迟没有动静。
黑暗中,此时只剩凌乱纠缠的呼吸声和水声,偶尔克制住的喘息,又被强行压了出来,在安静的通道里逐渐听得清晰。
第109章 潮湿
同学们伴随闭馆音乐,如潮水般涌出图书馆。
两人走在人群外侧,前面的同学还堵在门口。
江以谕往上扯毛衣的高领,板着脸:“你咬人真疼。”
贺祠年挠脸颊,尴尬地舔了下小虎牙:“如果我说我没使劲儿,你相信吗?”
看这家伙不爽的表情,显然是没有相信。
从约会开始,他们就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刚刚在安全通道,两人都有些失控,像打架似的互不相让。
所以贺祠年才按着江以谕的喉结,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听到对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轻抽凉气,他却莫名感到心安,就像给总是消失的家伙,打上了独属于他的烙印。这样纵使相隔万里,前往天涯海角,他也一定能找到他。
“该不会破皮了吧,我看眼。”贺祠年忽然不确定起来,毕竟当时黑的只能看见大致的轮廓,万一他感觉出了问题,真把人咬重了怎么办。
趁不远处的同学还在闲扯,他按下衣领,稍稍看了眼。脖子上牙印清晰,居然都红肿起来了,幸好没有破皮。只是这里皮肤很薄,被毛衣摩到会感觉疼。
“抱歉,有点肿了。”贺祠年愧疚道:“寝室里有创可贴,我回去给你拿。”
“我又不是想听你道歉。”江以谕皱眉,跟着人流往前走,“下次让我咬回来。”
贺祠年呆呆的,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跟了上去。等走出闸机,他趁着外面昏黑,牵上这人的手。
秋高气爽,夜色正好。
才走了几步,有个拖着书包,满脸疲惫被抽干模样的人走出来,瞧了眼后喊:“江哥?还有年哥?”
这喊声就像把爆米花炉底下的火,一烧,直接让炉里的爆米花乱窜,江以谕惊的想掉头回图书馆,贺祠年差点原地绊倒,表演平地摔。
环科的蔡小东搓了把脸:“我靠......我是看电脑看太久眼花了吗,怎么看到你俩在牵手啊。”
“啊哈哈哈哈,是吗,不是吧。”贺祠年发出干干的大笑声。
江以谕凭借一张向来淡定的脸,坦然说瞎话:“你该换眼镜了。”
蔡小东:“哦哦。”
蔡小东:“嗯?那年哥你手里拿的花是哪里来的?图书馆什么时候还能买花了?”
......
贺祠年义表情严肃:“这是给我们专业项老师买的,但我去西门拿了后,着急小组讨论,就没来得及带回寝室。”
江以谕突然表情古怪。因为老项是教国际法的老头。
观鸟社社长没有怀疑,就这么相信了,边走边问:“你们知道,咱班下周末要去生态系统研究站玩的事了吗?16号,周六去。”
贺祠年吃惊:“老师什么时候说的?难道我正好逃课了。”
“我也是听别人讲的,小道消息称,老师明天会正式在群里发问卷。”蔡小东说:“往年老师都会带这门课的学生去爬西岭山。我们也可以选择参不参与,参加的写日志,不参加的就留学校交篇论文。去的人周六晚上露营一宿,周日白天回学校。不过前几届几乎所有学长学姐都会选择去,因为包路费和饭钱,学生只用出租露营设备的费用就好,这谁不去!”
“这么好?”
“是啊,我可期待了,希望我们这届也有。”
三人唠了几句,蔡小东就往自己宿舍楼方向离开,他走到一半才觉得不对。
他今天戴的是隐形,哪里来的眼镜?!
“要是有的话,你想参加吗?”贺祠年用手肘碰了一下他。
江以谕点头,在这儿待了这么久,他还从未去过西岭山,那里据说是很多徒步爱好者都会前往的地方。
“我也蛮期待的。”贺祠年边走边说:“上次见自然风光,还是和老李头几个人高中同学去张家界,大二暑假的时候。我们去走了张家界大峡谷,玩了滑索,还去爬了天门洞。”
“爬天门洞?”江以谕歪头,“我记得那时候,应该有天梯可以直接让人上去了?”
贺祠年笑着说没错:“但那时候李暄抽风,非说徒步上去,今年必有好运气,一群人反正浑身是劲儿使不完,直接爬上去了。那台阶比想象中抖,李暄原本还健步如飞,结果回头看了眼后直接腿抖,都是手脚并用上去的,我手机里还存着他跪地的照片。”
江以谕联想到李暄在游泳馆狗刨的姿势,也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们以后也一起去旅游。”贺祠年的手背靠着他的手,“展望下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