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67)

2026-06-17

  江以谕深深皱眉,忽然眯起双眼。

 

 

第123章 因果

  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别站在书房了,我们去外面坐着。”郑升远说:“你吃晚饭了吗?没吃的话我来煮点,正好把贺祠年的食材消耗一下。”

  江以谕应声同意。

  厨房生起火,传来剁菜声。

  江以谕最后在书房走了一圈。书桌左侧的抽屉里,存放着各类充电线、硬盘和U盘等物品,穿越网吧里买的那块U盘不在其中。

  他又走去卧室看了眼,窗帘拉着,房间依旧收拾的整洁,衣柜里挂着一排外出需要的衣物,以衬衫和正装为主。

  “马上开饭咯!”郑升远在外面喊。

  江以谕询问:“贺祠年当时带在身上的物品,都在你那里?”

  “我收在电视机底下的柜子里了。”

  他蹲下开打开柜子,里面放着两部手机,一部屏幕碎了没修,估计是备用机,另部是新手机。他尝试输密码,居然真的打开了,和大学时候设置的一模一样。他翻看和李暄之前的聊天记录,都很平常,他们住的不远,平时要是有事要讲,估计都是直接登门拜访。

  两支碗,一口锅,里面盛着捏的歪歪扭扭的饺子,是贺祠年自己包的那袋。他们围坐在餐桌旁,蘸着调料吃起来,虽然卖相不好,但胜在馅多饱满,味道鲜美。

  江以谕吞了三个,胃才开始感到饥饿。这具身体熬太久了,对疲惫和饥饿的感知都在下降。

  “我记得贺祠年一直戴着枚平安锁,怎么不在?”

  “锁?我确实见他戴过,但我没从护士那里收到,可能之前什么时候他自己摘掉了。”郑升远往碗里添蒜泥,回想,“家里没有的话,我也不是很清楚。”

  江以谕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郑升远边吃边说:“你们高中的时候,门口有家小卖部着火的事儿,你有听说过不?”

  “知道,七喜。”

  “那原因你应该也略有耳闻了。当时抓到的人叫余海洋,是一家倒闭工厂的老板,那件事情后,他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22年的时候出的狱。”

  江以谕放下筷子:“余小洋是余海洋的儿子?!”

  难怪他会觉得名字熟悉,那件事结束后,他就没有再关注过后续。

  郑升远点头,手指敲击桌面,压低声音:“你说巧不巧,十年前这人发疯,差点一把火烧光七喜,十年后这人的儿子偏偏跑货车撞上了李暄的车。这种事情不扯淡么。”

  江以谕心生怀疑:“不是蓄意?”

  郑升远扶住前额:“贺祠年听到肇事者的第一反应也是这个。警方和检察院得知信息后,自然也会着重考虑是否存在蓄意报复的动机。但监控、证据,一切都显示这就是场疲劳驾驶导致的意外,而且监控显示,余小洋当时吓得不清,直接肇事逃逸了。逃逸有多严重,你也知道。”

  “真该死,这人真该死,但凡他停下来打个120......”他越说越愤恨,手捂住脸,不敢再回忆惨烈的事故现场。

  江以谕后槽牙绷紧,心里同样因逃逸这一行为生出烦躁,眉眼间多了抹不爽。

  “余小洋是在哪里被带走的?”

  “家里,他的出租屋。”

  “家?他家里还有谁在?”江以谕眉头皱得更深。藏到家里几乎等同于自投罗网,他不明白这人是不是因为太恐慌了,才下意识想躲到家里。

  “他爸和他妈妈李瑛。”郑升远叹气,“李瑛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事。余海洋进监狱的时候52岁,在牢里患上了老年痴呆,情况越来越差,出狱后全是李瑛在照料。现在她儿子又做了这种事。余小洋貌似还因这件事受到了冲击,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

  江以谕问有没有办法见到余小洋或余海洋。

  “余小洋基本不行。看守所有严格限制,只能让亲属和责任律师会见。贺祠年主要处理的是民事诉讼方面的业务,所以他当时帮李暄爸妈和奶奶找了另位认识的刑事代理律师,帮忙负责这起案子,他也没法探访余小洋。”李暄打开手机,“余海洋和李瑛说不定能遇上,贺祠年和李暄他妈妈都告诉过我地址。你要去我可以带你过去,但可别闹事。”

  江以谕自然明白,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让这场官司顺利进行。

  “李暄的......”他稍作停顿,改口,“我想去见李暄一面。明天中午的时候。周六那天去找余海洋他们。”

  郑升远揉揉鼻尖:“我把位置发你,带点他喜欢吃的去。”

  手机屏幕的亮光,闯入他乌黑的瞳孔里。

  看着公墓信息,江以谕忽然陷入迷茫。

  死亡太过于抽象,只有当真正发生在身边时,才会拥对它产生深刻的理解。

  昨日,和今日明明挨得这么近,可逝去的时间就是逝去了,半年也好,几周也罢,它们都和昨日相同,可怕的不是时间长短,是已成过去。那些在悲剧与意外中离开的人,无论如何都仅能存在于回忆里。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存在他们了。

  江以谕提出最后一个问题:“那栋烂尾楼在哪里?”

  “在偏郊区的位置,小幸苑后头那一带。开发商跑路后荒废好多年了。”

  钟表指针已抵达11点10分。

  江以谕看眼时间:“我该走了。”

  郑升远吃惊,下意识活跃气氛:“你的水晶鞋落家里了吗?”

  “?”

  江以谕:“对。”

  “哎瞧我这记性,你老婆在家等你吧,这个点确实得走了。”郑升远猛地想起事儿来,又问:“那什么,冒昧问一句,你有孩子了吗?”

  江以谕控制住想要抽动的嘴角,他是不可能了,如果贺祠年愿意给他生一个,他倒也不介意:“......没有。

  两人从沉重的气氛中抽离,把饺子全部吃光。

  他先开车送郑升远回酒店,再跟着导航驶往自己的家。雨势渐大,雨刮器不断传出声响,一声接着一声,红绿灯的灯光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夜色中,江以谕轻轻扫视左右两侧。

  周围除淅淅沥沥的雨声外,一片寂静。

  屋里黑洞洞的,他将沾满雨水的外套挂好,坐在玄关处脱掉皮鞋,灯光从顶部倾泻。

  江以谕按开客厅的灯,装修风格偏简洁,是他会选择的类型。出乎意料的是,屋子比想象中要乱很多,沙发旁边有本书摊开掉在地上,书页折着,未来的自己居然也不捡。

  冰箱里几乎没有能吃的食物,只能看到啤酒。冷冻层里勉强有包孤零零的速冻青菜包子。

  客房被他改造成了工具室,桌上放着块组一半的电路板,工具乱七八糟地丢于桌面,完全没有收拾过,就像是突然对此失去了兴趣。

  江以谕边走,边把所有窗户都锁好,顺便晒了几件衣服。卧室里的枕头和被子不翼而飞,他最后走进书房,果然在矮沙发上找到了摊开的被子的摇摇欲坠的枕头。

  自己这是......直接睡书房了?卧室这么近都不回。

  看着桌底下躺倒的空酒瓶,江以谕轻压眉心,这背后的原因,他不用想也明白,因为不管是过去的自己,现在的自己还是未来的自家,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

  每一个自己都无法接受贺祠年的离开。

  或许只有书房这样书多、拥挤、光线充足的地方,能让他的内心暂时安定。就算是现在的他,也并不想呆在卧室或是空旷的客厅。

  迅速洗漱完毕,江以谕返回书房,双手搓脸颊让自己清醒些。今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再加上睡眠不足,让他开始头晕眼花。

  但他的精神毫无困意,有很多重要的事仍需他去完成。这个该死的2025年不会是终点。

  黑暗吞噬四周,他进入落日塔确认情况。

  …………

  ……

  江以谕睁开双眼,环顾四周。

  卧室的阳光果真从午后三点温和的状态,变作四点半左右的模样,光照角度和色调都有明显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