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74)

2026-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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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江以谕缓缓睁开双眼,第一时间去看手机,紧接着,他咬住下唇。

  二零二五年,1月23日,周四。

  19:30

  他匆忙环顾四周,他正在书房,笔记本电脑开着,显示的是一封未回复完毕的工作邮件。

  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都未发生之前。

  江以谕边换鞋边穿外套,冲出家门。

  踩着即将超速的边缘行驶,他根本无暇顾及周围的情况,直到经过熟悉而痛苦的路口,来到曾和郑升远一起来到的家门前,他才发现有雪落在肩膀上,积雪厚至脚踝以上。

  鹅毛般的大雪纷飞。

  整个城市早已陷入一片白茫。

  不少人家门口挂着灯笼,贴着对联,今天是除夕前最后一个上班周。

  可能是穿太薄感到冷,江以谕往前走时,整个人都在颤抖,本能地跟着记忆,寻找门上的门铃。

  “咔嚓——”

  门铃未按下,门却被打开。

  贺祠年抱着对联和剪刀,正从屋里走出来,他还穿着工作时要换的西装,原本撩上去的头发,现在凌乱地垂下来几根,被风雪吹乱。

  他先是被吓了一跳,接着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好?”

  声音哽在喉咙里,江以谕的视线早已在相撞的那刻变得模糊。

  “什么事情啊年哥,不是说贴对联......”

  另个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随后李暄挤出头想看看什么情况,他的声音瞬间消失,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又连忙想要佯装镇静。

  贺祠年同样摸不着头脑,没回他话。

  江以谕捏了捏眉心,忍回情绪,看向强装镇定的人:“让我进去,李暄。”

  李暄的表情瞬间出现裂缝,错愕地僵在原地。

  贺祠年更加疑惑:“老李头你们认识?”

  空气安静片刻,最后,李暄点头:“对,这是我朋友,年哥你先让他进来吧。”

  江以谕深呼了口气,恢复平静:“谢谢。”

  贺祠年仍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等人进来后,他放下手里的对联和剪刀:“那什么,原来你是李暄的朋友,我去烧壶热水来。”

  对方的反应慢半拍:“好,谢谢。”

  “你煮姜茶吧年哥,外面雪这么大,江以谕肯定冷的都......年哥?”

  李暄也来到厨房,话说到一半,突然被卡住:“贺祠年,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吗?”贺祠年正在接水,闻声突然用手背去抹下巴,手背碰到了温热的水渍,他面露茫然,“这是......眼泪?”

  他盯着手背,抬起手臂擦了下眼睛,喃喃自语:“我为什么在哭,好奇怪,怎么完全不受控制,你是不是用烧水壶洗洋葱了。”

  李暄没再说话,只是移开了视线。

  贺祠年的眼泪还在无声地掉着,他的心脏像被挖走了一块,于是极大的悲伤出现,填补进了他的心里。

 

 

第128章 三线合一

  窗外积起厚厚一层的雪。

  贺祠年把热茶端到客厅,才发现江以谕正站着电视机前,翻看摆在底下的碟片。这个角度望过去,很难不注意对方那两颗泪痣。

  玻璃与桌面轻碰,传出细微的声响。

  江以谕闻声抬起头,放回光碟,就在贺祠年想问怎么不坐的时候,他忽然走上前,同时抱住了贺祠年和正从厨房出来的李暄。

  他声音很低:“幸好还能见到你们。”

  似曾相识的揽脖子动作,令贺祠年微微一怔,对方的体温真的很低,穿太少了,暴雪天就披了件单薄的风衣。

  李暄总挂在脸上的没心没肺的神情荡然无存,肩膀卸力般松下来。他同样紧紧抱住两人,脑门儿先抵住江以谕的肩膀,又靠在贺祠年肩上。

  过了好一会儿,李暄才睁开眼睛:“未来还好吗?”

  江以谕摇头。

  李暄像是有所预料,轻叹了口气。

  “未来......什么意思?你们要不坐下来聊吧。”贺祠年困惑地重复。他从开始就被蒙在鼓里,原本今天只是无数平凡日子里的一个而已,他照常下班,李暄说家里的对联灯笼买多了,来他家带给他,但在门口见到江以谕的那刻起,似乎有些事发生了改变。

  三人围着木桌,在柔软的地毯上坐好。热茶醇厚,地暖让冻僵的四肢逐渐活过来。

  贺祠年注意到了李暄的不在状态,主动开启话题:“你是李暄的大学同学?”

  江以谕喝了口热茶:“对。我高中在云城中学1班,大学跟你们同校不同专业。但我不只是来找李暄的,还有你。”

  贺祠年有些意外:“我?”

  江以谕取出脖子上的怀表:“长话短说,你可能会觉得我疯了,但我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是事实。我是一位从2025年10月10日回来的穿越者,而我本身属于2022年。正是这块怀表让我穿越的。”

  “……穿越?”

  “我们三人原本并不认识。穿越后,在小学和初中,我变成了你的发小江余和你相识,高二时我们三人曾共同经历了七喜失火的事件。大三那年我们和郑升远四人一起住在903,都成为了......”江以谕突然顿了顿,表情忽然有些不自然,“成为了朋友,最后我去了未来。但我的存在对时间线来说是一个BUG,所以我会在你们的记忆中被抹掉,你不记得这些是正常的。”

  突如其来的庞大信息量,让贺祠年震惊到大脑过载。他微张着嘴,双手搭上膝盖,不知道该先处理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消失多年的儿时伙伴,还是先处理对方说自己是从未来回来的人这件事,“所以,你现在穿越回来,是因为刚才说的那样,未来不太好么?”

  江以谕缓缓点了下头:“嗯。在未来,李暄半年前就因车祸去世,肇事者是余小洋,当年涉嫌七喜故意纵火的余海洋的儿子,10号这天,对他第二次庭审刚结束,大概下周宣判。”

  贺祠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一直在帮李暄父母和奶奶的忙,但你好像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9月底的时候,你选择了跳楼轻生,好在被路人发现并及时送去抢救了,现在正在ICU,郑升远从沈阳赶了过来,作为你的紧急联系人守着你。”

  异常安静的李暄,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江以谕终于将这些日子里沉甸甸的心事说出口,如释重负地靠住沙发,“这就是我看到的未来。”

  贺祠年的手搭在脖颈后,陷入沉思。

  江以谕再次开口:“4月27日周日那天,李暄从你家离开后,会在第一个转弯的路口,遇到司机疲劳驾驶的货车,在这一天,绝对不要让李暄出门,不要去那个路口;至于你,9月28日这天,不要去小幸苑附近的那栋烂尾楼,就留在家里。”

  贺祠年揉了把脸:“坦白来说,这些事太让人意外了,不只是因为穿越,还因为......未来,难以想象这都是真实存在的。”

  他迅速消化信息,突然看向李暄:“不太对,老李头,不是说江、江同学的存在会在人们记忆里被抹掉么,但为什么你会记得?”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江以谕讲得有些累,因为刚穿越,他的状态要比平时疲惫,“李暄,你说说看。”

  他的目光也落到沙发拐角处,曲着腿的那人身上。

  一改往日神经大条的模样,李暄沉默无语地坐着,浸没在阴影里,抬起头时,灯光终于照在了他的脸上。

  “对,我记得这一切,从七喜失火那天起,直到现在。”许久后,李暄承认。

  江以谕说:“抱歉,久等了。”

  听到这句话,李暄忽然有些动容,他连连摇着头,半天后才挤出句,“没有,江哥。我甚至什么都没做,反倒是你和年哥改变了我的未来,让爷爷奶奶没有离开我,让我的手没有残废,在大学还能这么高兴地打篮球。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补偿你,向你道谢。”

  从在门口,江以谕喊出他名字的那一刻起,他想了很多很多,多年来他对任何人闭口不提知道的事,但其实,偶尔在某些时刻,他也想能和知情者说说话,不再那么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