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祠年走上前,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好久不见。”
江以谕内心百感交集,用力眨眨眼睛,抱了下眼前的人。忘记那些事无所谓,他在这里就行。
客房里堆得东西比想象中还要多,贺祠年卷起袖子直接开始埋头打扫。
江以谕再次到书房看了眼。布局基本没变,那只小兔摆在桌上,他意外地发现,现在小兔的耳朵还没有断掉,是完好无缺的。
他没料到会来贺祠年家。他只是因为放心不下,才会选择洗漱完后,重新回到这里,想着在车里睡一觉,明早直接去上班。
这里是自从他来到2025年后,第一个让他能彻底放松的地方。他再次见到了贺祠年和李暄,他们又相聚了,他再也不想回到一无所有的未来,再也不想去往那个李暄已经离开,贺祠年躺在医院不省人事的时空。
走廊里仍不断传来贺祠年搬东西的声音。
上次他和郑升远来的时候,这里很冷清,明明是同样的灯光,现在却显得温馨很多。
江以谕疲倦地揉揉太阳穴,那条围巾被他搭在沙发上。他靠着围巾,本打算简单地躺一会儿,等下贺祠年如果有什么问题要问,他可以好好讲一讲。
没想到前些日子的奔走与疲惫,同时如海潮般涌了上来,竟令他的眼皮愈发沉重。
走廊另一侧,贺祠年终于把房间擦干净,就差铺上新的床单就能使用。他走出去,打算问问江以谕要不要喝水,客厅却安静到只剩他自己轻浅的脚步声。
就见江以谕躺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身体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靠枕底下是他的围巾。
贺祠年眨了眨眼睛,走去拿了床被子,先盖到这家伙身上。
他喝完水,等铺完床单和枕头再次出来后,发现江以谕翻了个身,脑袋埋在被子上已经彻底睡熟。
贺祠年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坐好,想拍拍他把对方喊醒,让他去床上休息,又担心把对方吵醒,没下得去手。
江以谕的眼皮垂着,看起来很累,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
现在已快两点,不知为何贺祠年也没回房间,而是曲腿坐在旁边,看着江以谕。
他有太多事情想问,反倒不知怎么开口。比如他为什么会变成江余出现在小时候,当初的离开也和他穿越的事有关吗?在遗忘的那段时间里,他们又是什么关系,一起经历过什么。
记忆对人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忽然,江以谕稍稍睁开了一点眼睛,可能是觉得客厅灯光太亮,眉毛轻皱。
贺祠年察觉到他内心的想法,正向走去关掉大灯和落地灯。
重新坐回沙发旁,他才发现,江以谕的左手无名指上,有枚银色的戒指,做工精巧漂亮。他的心脏骤然突突跳动,前几天频频出现的头痛,似乎再次出现。
他又拿了床厚被子,盖在毛毯外面,把被角压好。沙发很宽,他熬通宵懒得回卧室时也会在这里睡觉,但他还是放了几个靠垫在地毯上,以防江以谕在翻身的时候会不小心掉下来。
这夜,贺祠年快天亮才顺利入睡。
第二天清晨。
等江以谕睁开眼睛时,他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猛地坐起身。
睡得太过于舒坦了,他现在整个人神清气爽。
桌上留着一个加煎蛋的三明治,还有张便利贴,上面是他熟悉的字迹,说微波炉加热2分钟,律所有急事他出门了。
上午无聊的开组会听组长闲扯,午休时间一到,江以谕直接打车,先前往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小幸苑。
他要去余小洋和余海洋那边,解答自己内心的疑虑。
这次他在下车后直接换上了一副毫无记忆点、朴实的样貌,就像是附近的某位居民,在边散步边锻炼身体。
再次来到租房楼下,他边前后拍手,边观察周围。
运气相当不错,在不远处他看到了李瑛的身影。李瑛正在健身器材附近,和其他人聊天。
“他就是不肯出门,我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出来。”李瑛摆手道:“多晒晒太阳对身体也好啊,但他就是要在家里躺着,哪里都不要去。”
余海洋坐在附近,也在和别人说话,虽然偶尔会重复一些话,但乍一看和正常人没太大区别。锻炼身体的居民在余海洋面前经过,余海洋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
“你儿子还在外面?”锻炼身体的居民加入聊天。
余海洋握住他的手开始絮絮叨叨:“对啊,小洋每天基本都在外头赚钱,晚上吃饭的时候才会见到。”
他的心理差不多有了答案,又闲聊几句,离开了小幸苑。这件事不算出乎意料,但仍让人有些后背发凉,他必须把这事告诉李暄。
余海洋的确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但25年未来的那个余海洋没有,那个余海洋只是在演老年痴呆的症状。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对父子之间有极大的问题,他怀疑25年未来的余海洋,其实是他的儿子余小洋,而真正的余海洋,被关在那个在看守所的儿子的身体里!
两人对调的时间,很可能是在李暄出车祸那天,余小洋逃逸跑回家中的时候。
对着电脑终于等到下班时间,江以谕直接开车回到三人约定的地点。
第131章 漏洞
“你可算下班了。”李暄帮忙开门,江以谕换鞋,他就坐在对面边等他边闲聊,“年哥正做他的拿手好菜呢。”
“炒年糕?”
李暄惊讶:“这都能猜到?难道因为他的名字里带了个‘年’字,所以推测他会做炒年糕?”
江以谕:......
贺祠年暂时抽不开身,听到人回来的声音,短暂冒头打了声招呼。
另外两人还在吵吵嚷嚷,江以谕走进洗手间,先把手仔细清洗一遍,擦干净水渍。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回到了从前,永远有人在拌嘴,在想各种没意义的事。不用担心以后,只需要思考晚饭吃什么,去不去打篮球,打完球买哪种饮料好。
“江哥。”李暄突然探头进洗手间:“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你来下阳台。”
冬天,天黑的早。
阳台的灯光很亮,因为是一个人住,使用率不高,这里被改造成了休息的区域,旁边摆着个竹编吊椅,里面铺着毯子和靠垫,周末可以躺着晒太阳。李暄正坐在竹椅里。
江以谕坐到小板凳上:“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李暄坐正了点,压低声音:“就是我想问你个事儿,我来的时候看见有被子叠在沙发上,还放着枕头,客房也被整理过了,你俩这是......又在一起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江以谕明显地愣了愣。他沉思了一会儿,问:“没有。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之前的事的?”
李暄挠挠头:“江哥你别介意。如果是问我看没看出来的话,我很早之前就看出来了。每次‘你’出现的时候,都会来到贺祠年身边,对他比对其他人都要好,你是因为年哥穿越的吧。至于大三的时候,你们后面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我当然能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江以谕沉默片刻:“我自然是不介意,但的确没有。”
李暄舔了下嘴唇:“你、你不打算跟他说吗?说明你们之前的关系。”
“谢谢你提到这件事。”江以谕坦诚道:“说出来有些丢人,但我确实在未来,怀疑过自己的记忆。”
“为什么这么说?”
“若是从江余算起,我和贺祠年认识了很久,但其实没在一起多少时间。”江以谕估算时间,发现连1个月都没到,“然后我就意外来到了25年。那里的一切都和19年不一样,认识的朋友不再认识我,我和你们完全没有交集。”
大家都不记得,只有自己记得,那么那段记忆还是真实存在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他疯了,所以幻想出了这段贺祠年喜欢上自己的经历。
李暄抿嘴,表情有些凝重:“当然是真的,江哥,你现在的状态好像不太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