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8)

2026-06-17

  “谢谢。”贺祠年笑的够累,脸都酸了,但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愉悦,“今晚真的很开心。”

  江以谕见他真从书包里抽了本《名卷精编》出来,问道,“不走吗?”

  贺祠年转了下笔,点点头,“迟点回,你......你要回去了吗?”

  江以谕原本是打算12点就离开的,但他忽然察觉到,贺祠年似乎有些希望他留下。

  今晚的贺祠年有点不一样,他心想。就像遇到了不太好的事情,却还是要强打起精神和笑容。

  江以谕移开视线,低声道,“还早,我没带练习,借我一份。”

  贺祠年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拿出古诗词默写和文言文翻译的练习卷给江以谕,还不忘拿一黑一红的两只笔。

  接着那人就安安静静地垂眸开始写起试卷,江以谕也坐在他身边,写了两份默写,仔细校对完,再背了一遍。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度过这一段学习的时光。

  等他处理完这一切已经很迟了,偏头时发现贺祠年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了。

  男生倒在显示屏的冷光前,露出白皙的脖颈,一撮头发不安分地上翘。

  耳畔的键盘敲击音忽然消失,只留下了轻浅的呼吸声。

  眼睫毛真长。

  显示屏的光,映衬的江以谕眼神很淡。他看着贺祠年浅眠的模样,忽然注意到他睫毛上沾着一小团绒毛,应该是从校服上蹭到的。

  江以谕凑近了些,伸手想轻轻将绒毛拿掉。但因为这团绒毛各外轻巧的,他还是不小心碰到了贺祠年的眼睫毛,浓密的睫毛很软,就这样刷过他的手指。

  他一惊,冒出一点冷汗,还以为对方会因此醒来,幸好贺祠年只是睫毛颤动了一下,并没有睁眼。

  也是因为这个意外,江以谕忽然意识到他和贺祠年靠得很近,呼吸几乎要撞在一起,刮过鼻尖的时候有点痒。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摘掉绒线后,迅速拉远了距离。

  江以谕的表情冷冰冰的,耳尖却如滴血般红,烫得厉害。

  他面无表情地拍掉绒毛,揉了下自己的脸,觉得脸颊有点热。

  真好看的人,他心想道。

  他从前就知道贺祠年长得好看,这是所有人的共识,但此刻靠近后,这样的感受似乎更胜了几分。所以五官都在该在的位置,如同精雕细琢过,若不是带着少年气,很难相信这还是尚未完全长开的模样。但不管是十几岁还是二十多岁的贺祠年,都让许多人念念不忘。

  江以谕想起两人之间的赌注。答应对方某件事情,或是满足一个心愿。

  如果一件事情只要约定了,答应了,承诺了,就可以真的实现的话,他忽然不那么想让贺祠年,交代那天晚上这么迟回家的原因了。

  他想对方能答应自己,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死,好好活着。

  走的时候,江以谕把挂在座椅上的那件外套,轻轻披在了贺祠年的身上。

  十月份的白天虽然炎热,但夜晚却已有了早秋的凉意,虫鸣声声。

  下周就是最重要的期中考试,可别着凉了。

 

 

第12章 无法阻止的灾难

  期中考很快就如期而至,教室安静的只能听见风扇在转。

  江以谕已经顺利答完了选择部分,正在计算第一道简答题。同考场的不少学生在焦急地抓耳挠腮,或是因为遗忘了公式,被迫开始现场推导。

  这次考试之前的一整周,江以谕都没有吃任何刺激性的食品和生冷食品,他不会再重蹈当年的遗憾了。

  夏末本就炎热,物理却让这群学生们的心,跟冬天一样寒冷。

  突然之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在窗外炸响,如同闷雷一般恐怖,吓得全考场46个学生都虎穴一震,监考老师的手直接一抖,掰断了粉笔。

  “我靠,哪里爆炸了?”

  “吓死我了,我冷汗都出来了......太恐怖了这声响。”

  班里的议论声如下雨般渐渐响起,从走廊传来的讨论和惊呼声,说明各个班的同学和老师刚刚都被吓到了,现在才从“发懵”的状态一点点复苏过来。

  学生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几乎忘记了还在考试,目瞪口呆地纷纷望向爆炸声传来的窗外。

  江以谕的思路也全被震没了,因为坐在前边,他隔着好远望向声音传来的地点,那里升起了一层黑烟,又高又直地往上散。他轻轻蹙起眉毛,发现那个地点离学一中非常近。

  校门口往左边走三个店铺的位置,那里貌似是......七喜小卖部?!

  江以谕的内心腾升出不安的念头,他因为住院,在高二时期未曾经历过这件事,更何况过去差不多7年之久了,他更是毫无印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就见贺祠年从隔壁教室狂奔而出,在监考老师错愕的目光中,直接冲下了楼。

  江以谕也顾不上期中考试了,直接扔笔跑了出去,去追赶贺祠年风一般的背影,手臂大幅度摆动,也卷起了一阵疾风。

  “喂!同学你回来!”监考老师这才如梦初醒,她急切的喊了一声,见男生已经消失不见后,只得先敲黑板,让教室里的学生安静下来,“继续考试! 还剩45分钟。”

  江以谕一路狂奔下三楼,超近道赶上快到校门口的贺祠年。

  他一把抓住贺祠年的手腕,“保安不会让你过的,走这边。”和保安掰扯还得浪费时间。

  “江以谕?你怎么来了。”贺祠年被强行改变方向,踉跄几步后,就飞快适应了江以谕的节奏,跟着他一起往操场后的墙角拐去。

  被握住的手腕处,温度很低,大概是因为贺祠年在紧张。

  一中操场的附近都是矮房,江以谕松开贺祠年,让对方随着自己,爬上矮房的瓦片屋顶,再踩着空调制冷机箱跳下来。两人的白色校服都脏了,蹭上一层灰尘。

  “爆炸传来的地方好像是七喜小卖部,李暄午休没回教室,说爷爷奶奶今天要出去进货,他去帮忙看店,我担心他在那里。”贺祠年往店铺方向边跑边说,声音因为气喘断断续续的。

  “明白了。”江以谕环视四周,迅速发现前方的凉粉店,有一个户外的洗手槽。

  随着与小卖部距离的靠近,不断出现了目瞪口呆围观的,或是抱着小孩迅速逃离的人,这一带都是些不住人的老房子和小店,以老人居多。

  而伴着拐弯,江以谕生平第一次见到燃烧的房子。不管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也还是会产生本能的恐惧。

  二楼火光冲天,黑烟滚滚,空气中弥漫着刺鼻化学物质的气味,再加上老房是木质结构的,店铺里全是纸箱或是练习本等可燃物,转眼间就化作焦黑。

  已经附近居民拨打了120和火警电话。有邻居们连忙跑进店内,去找盛水的器皿,或是迅速躲远。

  “不好!李暄还没有出来!”

  贺祠年一眼就看见李暄挂在小卖部的外套,他脱掉自己的外套。

  江以谕在这瞬间和他想到一块了,已然快他两步,将外套全部打湿,半边递给贺祠年。两个男生是救人心切,也太莽撞胆大了,趁火势还没烧到底下,就这么冒险弯腰冲进了小卖部。

  “回来啊——危险!”混乱的居民群中,有大叔慌忙大喊。

  “这两个孩子疯了吗?!”

  但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七喜店内。

  小卖部里面有一道狭窄楼梯通往二楼,越往上黑烟越浓,全是颗粒物,呛到根本不能呼吸。

  江以谕咳嗽着,隔着防盗铁闸门,猛然看见李暄倒在燃烧中的卧室门前,身下是满地的木材碎片,已经被颗粒呛到快无法呼吸了。他被一个老式木头柜子压住了右手,夏季校服的右半边浸满了鲜血。

  贺祠年一拉,发现防盗门卡住了。

  “当心被夹手,我......咳、我来。”贺祠年把湿衣物都留给江以谕,试图借助角度把铁门移开,烟呛得他痛苦地咳嗽起来。

  这间房子太老旧了,里面全部都是易燃物质,一个火星就会毁了一切,眼下火势愈发不可控制。

  贺祠年翘出异物的瞬间,江以谕迅速将铁门拉开,弯腰走进屋内,两人挣扎着、用力把沉重的漆柜抬开,飞溅的火苗子弹在手臂上,如针扎般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