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去过,江以谕才勉强放下心。
“我刚还有一个猜想。孟南柯和原本自己的关系,会不会和你与江余、叶越类似?”贺祠年边清洗玻璃杯边说:“在时间阶段内,例如15年阶段内、18年阶段内,变换身份是AB你在变,就像刚才你短暂消失了一样。19年期间,你变成时逢参加心理论坛的时候,你本人并不在学校。”
“在时间阶段外,例如本不能前往的08年,变换身份的是落日塔中的B你,你创造的就是一个真正存在的独立人,在08年期间,你创造的是江余,和在此期间你随意变身的模式和之前一样,是由江余消失变成别人。但当你再次穿越到08年成为叶越时,叶越又是一个全新存在的独立人。所以在2008.4.25叶越出现在临川,5.5江余来到秘密基地,到之后5.29叶越先行离开临川的这部分5.5—5.29的重合时间内,可以同时存在叶越和江余。”
江以谕放好药片:“你是说,那个人对于孟南柯,就像我对于叶越,区别在于孟南柯没有记忆。”
贺祠年走回客厅:“叶越是被世界认可的,真实存在的人。如果叶越不记得自己是你,那他还算是你吗?”
两人对视一眼,江以谕忽然有些后背发凉,打了个寒颤。
叶越对于A线原本的自己而言,就是一个全新的、真实存在的陌生人。
他们坐回沙发,继续讨论起此事。
第二天八点半左右。
拖着行李箱的李暄,对着自己沉入水底、激不起任何波澜的微信连翻白眼。他掏出房卡,自己开门进了电梯。
这两人没一个回消息的,该不会昨晚通宵了吧?李暄开动惊人的想象力,寻思难不成已经旧情复燃了,昨晚才没睡觉,他可不想开门受到暴击。
房门轻轻被推开,屋里还是没声音。
李暄提着行李箱进去,第一眼就看见了两个客厅里的身影。木桌和地面上摆着电脑和各种笔记,笔记本电脑甚至还没关机,散热器还在运作。毯子被搬到了客厅,两人正趴在乱七八糟的桌面上浅眠。
李暄翻了翻桌上的东西,猜到这两人估计是熬了大夜,刚睡下不久。
江以谕睡眠浅,活动发麻的手臂,先醒了过来。旁边贺祠年感受到睡觉环境的变化,也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看清是李暄后,重新趴回被子上:“老李头,你航班这么早。”
“春节期间的交通贵得离谱,我为了见你俩,可是飞天价航班飞回来的,你俩也不欢迎欢迎我。”李暄不满地用黑笔戳两人。
江以谕已走去洗漱,贺祠年闭着眼拍拍地毯,“行啊,欢迎欢迎。”
李暄:......
等两人都收拾好,李暄直接拽两人出门觅食。
初二停雪,阳光透过蓝天,照耀大地。
“你们昨晚讨论的怎么样?”李暄问:“有出什么结论吗?”
贺祠年偷偷打了个哈欠:“有一些,我们怀疑孟南柯的原身份,可能和云城有联系。”
李暄瞪大眼睛:“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爸告诉我,余海洋当时因为涉嫌故意纵火的事坐了牢,工厂倒闭欠债后,李瑛曾带余小洋来临川打过一段时间工,之后又回到了云城,最终余海洋出狱后,他们在22年左右来到了北京。”
江以谕陷入沉思,“这么说,余小洋也曾在临川生活过一段时间。”
贺祠年点完他们仨的早餐,加入群聊:“真没想到,这三人居然都在临川待过。”
他们面面相觑,陷入沉思。
手里的取餐牌开始闪烁,李暄站起身:“刚刚是你点的餐,现在我俩去拿吧。”
“麻烦了。”贺祠年对两人道。
初二早起出门的人比想象中多,取餐区排着队伍。
李暄端着餐盘没走几步,身后突然贴上一个人,他当是江以谕,却惊觉有把水果刀抵在他的腰侧,尖锐的刀锋另他不敢动弹。
“别声张,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冷汗瞬间从他后背冒出,他正想喊江以谕,那个人就带着他转过身,他看见江以谕错愕地注视着身后之人。
江以谕也端着餐盘往回走,正奇怪李暄干为什么站着不动,就瞥见了李暄背后的人,戴着口罩和帽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眨眼的瞬间,有一张嘴巴漂浮到眼睛的位置,朝他比口型:出来见我。
江以谕心跳骤停,沉下脸色,他不是没有预先设想过,可这一天比想象中来的更快。他接过李暄手里的餐盘,给了李暄一个让他安定下来的眼神。
那个人说完,五官迅速恢复正常,带着李暄离开了早餐店。
江以谕端着餐盘,快步放在桌上,贺祠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询问道:“怎么了?李暄没去拿早餐吗?”
贺祠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以谕忽然在他唇上贴了一下,这个吻转瞬即逝,贺祠年顿时僵在原地,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告诉李暄小心车祸,你不要去小幸苑烂尾楼。你们两人要互相看住对方,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都要及时告知。”江以谕表情严肃,语气飞快,“孟南柯为了怀表再次来找我了,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会暂时消失一段时间。”
他说完没等贺祠年回话,甩手匆匆离开早餐店。
孟南柯就在早餐店不远处的巷子里,他摘掉了帽子和口罩,“你来了啊,咱们上一场交易已经结束了,现在是新的一轮。”
李暄没敢吭声,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相信会没事的。
“你先把我朋友放开。”江以谕二话不说直接问:“应该是未来的余小洋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重新有了抢夺怀表的想法吧?你们是不是同一个人?”
“或许是吧,他是这么猜测的,说什么,他曾经的网名叫孟河,所以知道我的名字后,怀疑我就是他。但我不在乎事实,他要做什么跟我没有关系。”孟南柯眯起眼睛,“我对你这位朋友也没兴趣,只是怕你连话都不跟我说。叶越,我的生命到2025为止就要结束了,我必须要有新的身份新的身体才能活下去!我们各退一步。我是杀不死你,但你每次穿越造成的波动,我都能感知到,我们可以比比看,是你先累还是我先累,毕竟你还有事情要做,而我孑然一身,什么事都不需要考虑。”
江以谕冷哼一声:“那你试试看。”
瞬息之间,江以谕的面孔变换,与此同时,趁着孟南柯的注意力被转移,李暄猛地撞向孟南柯的下巴,挣脱开控制,迅速远离手握刀的这人,而江以谕凭空蒸发,出现在不远处的人流中彻底消失。
孟南柯微微挑眉,露出玩味的眼神。他瞥向眼神警惕的李暄,大笑起来,原地直接消失不见。
“江以谕——李暄——李暄!”贺祠年大步狂奔出早餐店,就见李暄气喘吁吁地扶墙,从附近的小巷子里走出,“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没事吧,江以谕人呢?他说孟南柯沿着时间线来找他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自己突然被对方亲了,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江以谕有危险!所以慌忙撞开凳子直接冲出大门。
“年哥!”李暄的腿开始软的,指向江以谕消失的方向,“孟南柯佷可能就是余小洋,他为了怀表去追江哥了,但之前江哥和我提前说过这个情况,他说甩开人之后会和我们会合的。”
李暄连忙托住他:“年哥,你怎么了?”
贺祠年按住眉心,冷汗不断冒出,头痛欲裂,仿佛有电钻要在颅内钻出深洞,脑海中,有无数画面无声声音,如同走马灯般掠过,快速放映。
他听到了风声,说话声,看到了熟悉的大学校园,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游泳馆,和林荫大道斑斑驳驳的日影,看到了空调低吹的903寝室,最重要的是……
他看到了记忆深处一个最重要的人。
“记、记忆……不对,现在得去找江以谕。”贺祠年拼命追出去,刚跑两步,整个人跪倒在地。在李暄的惊呼声中两眼一黑,彻底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