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抱着必死的决心咽下去,倒了满满一碗紫菜汤,埋头开始狂喝。
贺祠年动作一顿,默默放下筷子,“......我去倒点凉水来。”
李暄脖子快伸直了,一部分料汁呛到他喉咙里,咳嗽根本停不下来:“年哥你、你怎么吃得下去?!我靠我快高血压了。”
“真的还好吧?我挺能吃咸的。”贺祠年依旧帮忙倒水,没回头。
李暄擦擦嘴:“我谢谢你的夸奖,你可真会鼓励我。”
不能浪费食物,江以谕把这盘红烧肉扔进锅里,加水重新炒了一遍,把味道改到正常程度。
三人边聊天,边把这顿饭吃完。
江以谕随意拨动着怀表,怀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块普通的机械表,不管他怎么调整,时空也不会发生任何波动。
过去改变,连带着未来发生了变化。
2019年,孟南柯突然出现,江以谕再次被迫离开,进入2025年,之前那些经历全部都在,唯一不同的是,贺祠年没有坠楼。未来已经和他们经历的不一样了,新的未来覆盖在了旧的未来之上。现在的贺祠年,就像是因为bug才出现的人。
大年初二,孟南柯仍然来找江以谕,江以谕开启逃亡。
2月底,贺祠年与变成其他人的江以谕相认,想起修改过的沈浔记忆的他,选择将孟南柯拖入C线。只不过,这次见面,变成了沈浔和孟南柯的第一次交手。
4月,李暄成功度过车祸的节点,没有与22年发生对穿。
9月28日,AB江以谕的确亲眼见证了穿越的起点,可就在当天,江以谕用怀表残留的存档,直接在这天进行读档回档,把本该坠楼进入C线循环的贺祠年带了回来。
因此时空并没有发生闭环。
贺祠年成功度过9月28日,这天坠楼的事没有发生,时间向后延伸,他们三人在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10月8日重聚。
怀表彻底失去能力,平安锁也只是静静垂在贺祠年胸口。
他们三人完全回归了普通人的状态。
“你们说......现在孟南柯还存在吗?”李暄咬着筷子,“按理来说,他是跟着年哥一起进入C线消失的,可是现在那个坠楼的节点消失了,孟南柯会去了哪里?”
江以谕和贺祠年对视了一眼。
江以谕说:“孟南柯源自于余小洋,我们该去找一趟他了。”
李暄点点头,又问:“那,假如孟南柯已经不在了,我们又赶在余小洋拥有改变身份能力前,成功阻止了他,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那我们,都还会在这里吗?”
三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些许迷茫。
现在这张桌上,江以谕是从世界B的2022年来的,贺祠年是从世界B的2025年,先进入C,再来到的A,而李暄只有过去的一部分与B发生了合二为一。
“我不知道。”江以谕坦白,怀表已经失去能力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永远留在A线,还是会回归B线,虽然这三线条都属于他,但......
他轻声道:“但我希望我们都还在一起。”
今晚是难得的平静夜晚。李暄回到家中,说要为见余小洋做点准备,不然他怕自己心态失衡。
清晨6点,江以谕就醒了过来,结果一打开手机,发现贺祠年也醒着,留言显示的还是“刚刚”。
[N]:一起吃个早餐吗: )
既然两人都睡不着了,江以谕边起床边让他现在过来。
刚洗完脸换好衣服,贺祠年就已光速出现在了门口,衣服是精心搭配过的,连头发都抓过,“早上好!”
江以谕:......?
他把衬衫领带挂在椅背上:“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烧个热水。”
贺祠年正要过去,江以谕看向餐桌上的那罐糖,掏出一颗丢给他。
贺祠年双手合十接住,看眼包装和颜色,和当时叶越给沈浔的那颗一样。他拨开包装,放进嘴里尝了尝,露出浅浅的笑容:“是荔枝味的,好甜。”
水龙头拧开,正在接水的江以谕,手微微一停:“......是吗?喜欢可以多吃几颗,我记得你喜欢水果糖。”
“原来你还记得。”贺祠年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再尝一颗。”
他刚想伸手,江以谕突然放下了烧水壶,装满水的热水壶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真觉得好吃吗?”
贺祠年一下收回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江以谕走过来,也从罐子里拿出一颗糖,当着他的面拨开扔进嘴里,酸味瞬间从嘴里涌上来,咬碎后连牙都在疼,“这罐糖汪琦买错了味道,没有荔枝味,只有这种能酸掉牙的柠檬味,你最讨厌的那种。就是因为太酸了没人能吃,才剩了这么多在这里。”
贺祠年一愣。
“昨天那么咸的红烧肉,你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在我和李暄发现不对后,你才放下筷子。”江以谕直接咽下去,黑着脸扯过贺祠年的衣领,冷笑道:“你准备瞒我瞒多久?麻烦给我个时间限制。”
这瞬间,贺祠年的眼神变得慌张,手指蜷曲起来。
江以谕咬了下唇,缓缓松开手,移开视线。他转过身继续去烧水,手打滑两下,才成功按下加热键。
第142章 献给Alice
贺祠年把水果糖硬生生咽了下去,也走到烧水器旁,“对、对不起。”
江以谕的气压还是很低。
“对不起,我是没想要要怎么坦白,大家好不容易都开心一点,我不想影响你们的心情。”贺祠年埋头道歉,“我不会这样了,我错了......江小谕,小鱼小鱼,宝宝。”
江以谕垂下目光,他是生气,但更多的是难受。让一个爱做糕点又喜欢吃甜食的人,再也尝不出味道了,他不想这种事发生。
“真的还好,还是能尝出一些味道的,不会有什么影响。”贺祠年帮他装热水,“能像现在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江以谕拽过贺祠年,在他唇上贴了一下。
贺祠年飞快眨了眨眼睛,低头亲了上去。
厨房没人再说话,调料罐不小心被打翻,滚进了水槽,只能听见纠缠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江以谕开口:“我没怪你。是因为你带着孟南柯,进入过C线吗?”
贺祠年轻轻点头:“有这种可能。毕竟坠楼的时候,我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这种症状,像是头部遭受撞击导致的后遗症。
江以谕自言自语:“会不会恢复不了。”
“能不能恢复我都不在乎。”贺祠年很坦然,“习惯了就行,能有现在的结果,已经不需要再奢望什么了,还能够回来,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
“我其实,有个不太好的猜测。”江以谕看向他,这也是他一直惴惴不安的原因,“我怀疑,我们根本没有摆脱所谓的‘环’。因为怀表当初告诉我,你的节点是10月17日这天。只要这天没过,我就无法安心。”
他有种痛苦的预感,那就是时间已经不多了。此时,他忽然与沈浔感同身受。贺祠年是积极过好每一天的人,可就算再乐天派的人,在未知的死亡面前,也难免会惴惴不安。
贺祠年掐了把他的脸:“既然事情没有发生,那就别多想。我都不害怕,你也不用担心。”
突然,贺祠年的手机振动两下,来电是李暄。两人都很意外,上学时李暄就是能懒睡绝不早起,早八可以拖到7:50才醒,脸也不洗就出门的人。李暄这个点就打来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贺祠年按下免提:“老李头,怎么了?我现在和江以谕在一块儿。”
李暄那边还有杂物掉落的声音,大概在着急忙慌地爬起床:“我手机上收到了余海洋发来的短信,余海洋约我们今天中午在小幸苑见一面!”
江以谕有些意外,和贺祠年对上视线。
虽然他们原本就打算在今天找余小洋,问清楚当初事情的经过。他们不是孟南柯那样没有道德底线的人,不可以做出违法的事,并且眼前的情况,他们就算告诉了警察,警察也只会把他们都当作疯子不予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