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196)

2026-06-17

  因此,他们要阻止余小洋拥有随意改变身份的能力,并试图让余小洋能坐实犯罪的身份,被抓入牢中。

  但眼下,他们还未找上门,余小洋倒是先发来了邀请。

  贺祠年的眉毛缓缓蹙起:“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吧。总归是要见面的。”

  今天是国庆后复工的第一天,午休的时候,李暄开车将两人依次从律所和大楼接走。

  “我猜测,这次余小洋还是会用余海洋的身体来见我们。李暄边开车边说:“我们要做好心理准备。”

  车停在小幸苑附近,李暄主动敲开余小洋的家门。

  门很快被打开,李瑛看清来者后,惊慌失措地就要关门:“你、你们,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你们要干什么?我可要报警说你们扰民?!”

  李暄皱眉:“你还对我有印象啊。余海洋和余小洋在哪里,有事要见他们。”

  “你还想干什么?你害我们家害得还不够惨吗?”李瑛躲在门口给自己壮胆,“因为你家那事,害得我家里破产,孩子他爸坐牢,我和小洋为了生活和还钱,跑了多少地方。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要纠缠不休吗?”

  李暄气得想笑,李瑛这话说的,跟他是讨债的恶霸似的。要是当时没有江以谕和贺祠年在,他爷爷奶奶都得倒在那场大火里,他才高中就得落下残疾一辈子。

  “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有些事想问。”贺祠年站出来稳住情况,换了个说话方式,“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搭上自己,去对你们做不好的事。”

  李瑛眼珠转了转,权衡利弊后说:“就在小幸苑后头那个烂尾楼附近,余小洋带他爸去散步了,你们要去就去。”

  听到地点又是烂尾楼,江以谕心里不太舒服,见李瑛只想尽快摆脱,他也觉得没必要纠缠,检查了一遍录音设备。

  小幸苑后方,他们果然看到余海洋和余小洋在六楼的空地上,高度不算高。年轻的余小洋一脸呆滞地坐在地上,年迈的余海洋则在前后拍着手臂,锻炼身体。

  “余小洋。”江以谕走上前,直直地看向驼背衰老的余海洋,“你从2015年起就记得我,对吗?”

  坐在石头上的余小洋没有反应,而余海洋缓缓移动眼珠,咧嘴,“是啊,我记得。当时我还没明白,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的视线依次扫过贺祠年和李暄:“你当时和这个人一起冲进火海,甚至还回溯了一次时间,改变了你朋友的结局。我躲在七喜隔壁的商户里,看的目瞪口呆。”

  江以谕沉下眼神:“当初七喜这场火,和你明明没有关系,是电热毯引发的。你为什么要来再次推动这件事?”

  余海洋说:“你或许想不到,我曾经很后悔有这种痛苦的人生。15年,我爸的电热毯引发事故,再那之后工厂经历筛查,被查出大批量违规,导致工厂不仅走向倒闭,还欠了我们几辈子都还不清的债。”事发后,52岁的余海洋坐牢,李瑛和余小洋离开云城到处打工,在之后他们来到了这里。

  “24年的时候,我还取了个老婆,结果没过多久,她就闹离婚然后跑了。”余海洋的表情变得狰狞,“直到25年,我跑长途太久,实在太困了,直接压死了一个人。”

  李暄的嘴角抽动。

  “我慌不择路地逃跑回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我回家看到躺在床上的余海洋,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果15年没有发生失火的事故,我爸的工厂没有问题,那我们依旧是做生意的殷实富裕的家庭。”余海洋瞪圆眼睛,“那之后这些悲剧都不会发生。结果我就发现,自己在精神恍惚中,回到了十年前。但我居然不是我,我是我父亲。”

  进入余海洋身体的余小洋,当时欣喜若狂。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想要改变过去,是真的想帮余海洋解决工厂的事,让一切好起来。并且,他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认为自己或许是与众不同的,为此感到隐隐的亢奋。

  可在感受了几天他爸的权力和生活后,10月12日这天他来到七喜附近时,他的想法突然有了改变。如果未来的他,是因为对这场火灾的执念,才掌握了这种能力,那他将过去这件事改变后,岂不是未来,拥有这种能力的机会也会随之消失。

  余海洋体内的余小洋犹豫了。

  就在犹豫之时,他看见七喜失火,有两个学生冲进火场救人,最终只拖出了另一个同学,事情就像当年一样,两个老人被浓烟困死在了二楼。

  余小洋正打算离开,却突然发现时间发生了变化,而他自己居然能清晰的认知到,是时间发生了倒流。他立马想到了刚才的两个人,一定是他们中间,有人有更奇怪的能力。

  他也想要,假如能随意让时间倒流,还可以变成别人,甚至不止是变成他的父亲,那他想要的生活岂不是唾手可得。反正......他现在是那个害得李瑛和自己换了大半辈子债的该死的余海洋,余海洋本来就该去坐牢。

  而且,如果他能和他爸交换身体,那未来那场车祸,直接让余海洋替他顶罪,事情不就了结了。

  于是这一次,余小洋放弃了挽救别人的机会,忘记了曾经的执着,选择让事情按照过去再次发生。事发后的0点,余小洋变回到了未来,李瑛说她刚才很着急,因为余小洋刚才直接昏倒,怎么喊也醒不过来。

  “妈,爸是因为什么坐的牢?”余小洋突然问。

  李瑛对当年的事有些避讳,声音变小:“啊?因为故意纵火,你提这个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余小洋的手脚一下就热了,他几乎难以置信,刚才是货真价实地回到了过去,而他还真的对现在,对未来造成了改变。

  他看着躺在床上,看着就心烦的患老年痴呆症的余海洋,突然想试试,能不能再次和他交换。余海洋现在脑子不灵清,什么事都发现不了。

  当警方追查肇事者,抵达他们家时,余小洋已经躺在了父亲余海洋的身体里。

  “我是不可能作为62岁的余海洋老去的,既然我遇到了另一个我,孟河,知道我将来会像他一样,那我就更不可能放弃了。”余海洋发出苍老的笑声,“不过,我是想要让你见一个人,死而复生的贺祠年,你应该会感到难以置信吧。”

  贺祠年露出警惕的目光,李暄忍不住道:“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

  余海洋边摇头边叹气,“不看,你会后悔的。你看烂尾楼那边站着的人是谁?”

  三人抬头,贺祠年突然瞳孔地震,江以谕也错愕地瞪大双眼,他在脑海中想过无数可能,但这一种可能性,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有李暄还在状况外,没认出对方是谁。

  站在烂尾楼旁的女人,留着一头黑色长发,岁月在她脸庞刻下痕迹,但她依然是美的。

  贺祠年彻底蒙住,大脑死机,半天后才吐出一声:“......妈。”

  江以谕也认出来了,那正是早已消失多年的周茹风!

  听到这,李暄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你妈妈?”

  2008奶奶10月,周茹风将贺祠年遗弃在陌生车站后,从此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此时竟突然出现在这里。纵使江以谕的大脑在叫嚣,这种事很奇怪,可能有诈,但他也和贺祠年一样僵在原地,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明白贺祠年比自己更难以置信,换位思考,假如对面是许久未见的许钰,突然出现在面前,他也会陷入一瞬间的恍惚与迷茫。

  因为那不是别人,那是他的母亲。

  对贺祠年而言,此时的情绪只会更加复杂。

  小时候的他,非常渴望能得到周茹风的爱,希望妈妈不要只看弟弟,也能看一看自己。他比弟弟更懂事,在爸妈吵架时,会站出来主动护着妈妈,背上总会留下贺佑俊实施暴力后的淤青,也会尝试学习弟弟擅长的奥数。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无论他怎么做,妈妈都只爱弟弟,甚至宁愿亲生孩子生日当天,第一次承诺给他过生日,给他钱买蛋糕把他支开,将孩子扔在车站,自己彻底消失。

  而小时候的贺祠年,因为第一次能拥有蛋糕满心欢喜,他不想花太多妈妈的钱,特地选了个最便宜的,但他已经很满足了。可当他抱着蛋糕幸福地跑出商店时,却发现偌大的车站,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早就没有了他妈妈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