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们可能会遇到一个很危险的人。”他语速飞快,“她叫庄晓蝶,是一个叫孟南柯的男人变的。黑色长头发,瞳孔也很黑。如果遇到了她,要假装不认识,然后迅速远离。”
贺祠年呆呆地听着:“好,我相信你,我会留意的。”
江余边回想边说:“我们得想办法把她留在家里,要么马上跟上去把她喊回来。”
微风把枝叶吹开,日光渐渐变亮,蝉鸣声与树叶的簌簌声,忽而变得清晰,喧嚣不止。
“你、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江余有些犹豫,“比如,你是跟爸爸还是妈妈,还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贺祠年轻眨了眨眼睛,双手往后撑,“其实我早就能猜到了,弟弟跟我爸走,我和妈妈走。我妈妈跑出家门,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她应该挺失望的。”
“至于你为什么知道。”贺祠年挠头,“可能因为你能预知未来?”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么。”
“完全不会。”贺祠年眼睛亮亮的,“我只觉得好神奇,原来你这么厉害。”
在雨夜来临前,两人开始思考对策。
江余威逼利诱,想办法买通了贺瑞迎,让他别说出不愿跟周茹风生活的话,还让他假装身体不舒服,使得周茹风留下陪他。
贺瑞迎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
11点多的时候,周茹风回到家中,果然去找贺瑞迎说了抚养权的事,贺瑞迎开始装病,让周茹风留下来照顾他。有那么一个瞬间,周茹风是动摇的。
可出乎江余意料的事,周茹风居然拒绝了贺瑞迎:“今天不行,今天妈妈有事,等下还要出门。”
贺瑞迎问:“是什么事?”
周茹风像是看到了某种希望:“你愿意跟我走,妈妈真的很欣慰,我一定会带你走的。”
江余和贺祠年趁机锁上门,但他们没办法让门从里面打不开,只能用门阻器和衣架稍微挡住点。
“妈妈要去见个朋友,很快就会回来。”周茹风看眼时间,用温柔的声音对贺瑞迎道,接着准备起身往外出。
她看到贺祠年和江余堵在门口,面色惊愕地看向贺祠年:“你站这里干什么,赶紧让开。”
贺祠年挡着门:“妈妈,你今晚不能出去,会有危险的,瑞迎还需要你。”
江余也道:“对,阿姨,您今天留在家里吧,等到明早就行。”
因为江余是别人家的孩子,周茹风不好说什么重话,她皱眉瞪着贺祠年,“你讲什么丧气话?快点给我让开。”
贺祠年死死挡着门,周茹风直接上手去拧他的胳膊,让他别挡着道,贺祠年疼得想抽气,有些着急:“妈,你真的不能出去,你就相信我一次吧,就这一次可以吗。”
贺瑞迎见事情已完成,懒得管之后的事,偷偷溜回了房间。
“吵什么吵!大晚上的烦不烦人?”外面的吵闹惊扰了书房里的贺佑俊,贺佑俊怒目圆睁地走出来,一把拽开两个小孩,生生掰折可笑的衣架,拧门锁,把周茹风直接推了出去,“你要走就赶紧走。”
周茹风瞪着他,不敢多言,转身离开了家。
江余刚想追上前,贺佑俊却拦住他的去路,“你等等。”
贺祠年的脚步慌忙停下,心感不对,直接拉江余到自己身边。
这个举动惹恼了贺佑俊,他冷笑着看着两个小孩,目光最后落在江余身上:“法庭上那段录音,是你们偷录的吧,当时还真是打了我个猝不及防。”
贺佑俊扯过江余的衣服,几乎将小孩提起:“就算你是别人家的孩子,你也不该插手不属于你的事。”
他话还没说话,突然吃痛松开了手。
贺祠年猛地把鞋柜推倒,砸在贺佑俊脚上,拉着江余匆匆逃出了家门。
暴雨如注瞬间淹没其余的杂音,耳畔只剩下无尽的雨水。
贺祠年拉着江余一路狂奔,冲进不远处的凉亭里,才抹掉脸上的水,迅速问:“没事吧?他有没有勒到你脖子。”
江余摇头,抚平被抓皱的衣领。他没想到贺佑俊会突然追问这个,作为一个还在上小学的小孩,面对四十多岁成年男人的压迫,确实让他有了瞬间的恐惧。
“外套都湿透了,你先脱掉放在亭子里,没人会来的。”贺祠年刚才在匆忙之际,也不忘抓上放在门口准备好的雨衣。他把两人的外套放在一起,帮江余穿好雨衣,系好帽子。
事情已经和记忆里稍有不同,周茹风没有冲出家门,她是主动赴约的,她和庄晓蝶应该之前就遇上过,情况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江余把贺祠年打湿的头发往后抓了点,让他的眉眼露出来,低声道:“我们直接去联华超市门口,一起行动,绝对不要分开,快。”
“好。”
两人穿好雨衣,再次冲进雨幕里。
经过漆黑的KFC,前面就是马路。贺祠年视力好,猛然抓紧江余的手,压低声音,“我妈妈在那里。”
江余停下脚步,也握住贺祠年的手,“她对面那个人,就是庄晓蝶。”他带着贺祠年,躲到拐角处。
周茹风喃喃道:“你真能帮我抢回我儿子,帮我过上想要的人生”
在她面前,还有个女人站在屋檐下,黑色长发盘起,在笑着和周茹风说话,把一个打火机模样的东西递给她,“当然可以,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我会帮你脱离苦海的。”
江余盯着那枚打火机,大脑有些空白。
他忽然明白过来,孟南柯打算在今天,直接让周茹风死于车祸。在原本的A线中,是因为周茹风没有死成,毁了容,孟南柯才选择了放弃周茹风这个不完美的身份,没有在08年10月的陌生城市行凶。
而他和贺祠年救下周茹风后,虽然让周茹风的良心有所发现,却导致了10月份的死亡。
周茹风精神恍惚,手握着东西就要离开,贺祠年和江余正想去追,旁边的庄晓蝶察觉到动静,一下隐没进百里巷的阴影里。
没时间去管庄晓蝶了,贺祠年朝往马路中央走的周茹风大喊:“妈,危险,不要过去!”
余光中已亮起白色光束,周茹风朝路中间冲去,江余和贺祠年疾跑上前,死死拽住周茹风,将人硬生生地拽回路边,直接摔倒在地。大卡车疯狂打方向盘,司机拼命踩刹车,车辆歪斜地停靠在路边,和路灯撞击,发出“嘭”的巨响。
江余扑倒在地,把打火机一把捞起。贺祠年用身体垫住他和周茹风,手肘剐蹭掉一层皮。
车上的人着急忙慌地下来,骂骂咧咧地问周茹风没事往马路中央冲是干什么,拉着人要报警处理。周茹风还在发懵,完全没有反应。
“江余,妈妈,你们事吧?”贺祠年咳嗽着坐起身,被撞得肋骨生疼。
江余撑住地面爬起,抬头的瞬间,赫然和黑暗中缓缓走出的庄晓蝶对上视线,猛地一僵。
贺祠年扶他起来,也看见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人。
庄晓蝶缓缓垂眼,她的视线越过雨幕,落在江余身上。
下秒钟,她忽然怔住,微微眯起眼睛,瞳孔骤缩,像在看本该不存在的东西:“你不是这个时间的人?!”
江余的心脏猛地一沉。
“我是感受到她附近的波动,才来到的云城,原来是你造成的,真有趣。”庄晓蝶微微眯起眼睛,“这具虚假的身份背后,藏着的你是谁,你会和沈浔认识吗?”
江余拽起贺祠年:“快走!这里有司机在,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贺祠年大步跟上他。
闷雷滚滚,雨水打在脸上,雨衣上不断有水滴弹起,湿透的鞋踩进水坑,坑中水花飞溅,天边亮起一道闪电的白光。
两个小孩一路跑到紫藤花长廊中,紫色花瓣在天边光线的映照中,亮了两下,再度变得灰暗,走廊为暴雨倾盆而下,在外面形成水帘。
贺祠年浑身都已湿透,冷得只打哆嗦。他回头,尝试看清来的路途,“那个人没有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