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余小洋拽着平安锁,倒在血泊之中。
余海洋大笑着扔掉刀,正想去捡,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
李暄也扶起贺祠年和江以谕,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是警笛。
江以谕弯腰,捡起仍在地上的手机,是他之前拨打的电话。
接到电话的警察围住烂尾楼,带头的男人厉声道:“余海洋,你涉嫌故意伤人,还敢当着警察面将人推下楼,现在把手举起来,立刻!”
其余警察已经沿着楼梯开始上楼。
“不、不是我。”余海洋的表情变得惊恐万分,“我不是余海洋,我是余小洋,我不是余海洋!”
余海洋试图再次灵魂互换,可是失败了,他彻底慌了神,“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换不了了。”
他的视线移向空地上的“余小洋”,那个余小洋倒在草地中央,胸口不断往外渗血。
余海洋的灵魂停留在那具身体里,而余小洋再也没有办法回去,只能留在这具六十多岁的躯体内,直到生命的终点。
余海洋的精神彻底崩溃,试图说出一切:“不是这样的,是他,是他们干的,他们能穿越,能变成别人,是他们杀的人!”
警察厉声呵斥,将人放倒在地,戴上手铐。
而此时此刻,三人才真的敢瘫倒在地,抱住彼此。
余小洋被永远困在了余海洋的身体里,等待他的,只会是比当年故意纵火更漫长的刑罚。
“辛苦了。”贺祠年摸了摸江以谕的脸。
李暄也说:“江哥,谢谢。”
江以谕摇头,紧紧环住两人。
江余和沈浔都已经消失了,成为了脑海里一场模模糊糊的梦。
在派出所简单昨晚笔录,时间已来到傍晚。
天空还是亮的,各个路口人流量极大,现在正好是下班和放学的时间点。
他们三人一起走在路上,感到了久违的悠闲与放松。
“事情终于结束了。”李暄的手搭在后脑勺,伸了个懒腰,“我现在只想睡上一整天,明后天怎么还得上班啊!”
贺祠年也笑笑:“今晚都来我家吧,我们打地铺一块儿睡觉。”
“那我们吃什么?”江以谕低头看外卖软件,准备直接点过去,这样他们到家后可以直接吃上,“你们更想吃水煮鱼还是酸菜鱼?”
贺祠年凑过来:“水煮鱼?老李头你觉得......”
话音未落。
“嘭”的一声巨响。
贺祠年和江以谕同时回头,大脑瞬间空白。
有辆车直接冲上路边的人行道,失控地撞上了正在走路的李暄,极强的碰撞声和破碎声相互混杂,李暄完全来不及反应,直接被压进车底。
现场寂静了几秒,行人开始尖叫,吵闹声顿时涌出来。
那司机踉跄着下车,整个人醉醺醺的。
“李、李暄,李暄!!”贺祠年难以置信,疯了一般冲上前,“快、快来人,我们一起抬车,有人在车底下!”
周围的路人纷纷跑了过来,一起去抬车辆。
江以谕停止了思考,耳边只有嗡嗡的耳鸣。他手指发抖地拨打急救电话,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讲述具体的位置和发生的情况。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车祸,李暄不是已经逃过去了吗?
江以谕整个人都是冷汗。不、现在就算急救人员来了也没用。他迅速调整呼吸,按开怀表,拨动指针。
在他重新按下怀表的那刻,时间和周围的景象都疯狂倒退,回溯到1小时前,三人正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
......
时间再次流动。
他们三人还站在原来的位置,可是神情却都变了。江以谕紧绷着脸,贺祠年的呼吸尚未平复,胸口剧烈起伏,不受控制地看向车流。
只有李暄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讲着话:“好累啊,不想上班。”
江以谕和贺祠年都面色凝重,没有说话。
李暄察觉到不对劲,愣了一下,“你俩怎么了这是?”
贺祠年双手攥拳,依旧沉默着。
“干嘛这么严肃啊,今天不是高兴的一天吗?”李暄的打趣儿声越来越轻,视线从贺祠年身上,移到江以谕紧握怀表的手上,他讲话的声音渐渐消失。
三人陷入安静,没有人说话,只有远处人流的喧嚣。
过了很久,李暄低头笑了下:“啊,原来是这样。难怪,我心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在整条事件中,目睹贺祠年坠楼,李暄出事与22年对穿,22年江以谕许愿穿越进入世界A。在整条链中,循环的关键在于目睹贺祠年发生意外,而穿越的关键,在于李暄。
而此时此刻,江以谕还站在这里,就说明李暄的命运从来没有结束。
在临川中心书城,庄晓蝶曾说过:“死亡是无法跨越的时间节点。”
贺祠年能被救下,是因为他并未真正的死去,他们赶在10月17日那天阻止了倒计时,可是在这条链中,李暄的死是早已注定的,真实发生过的现实。
李暄揉了揉脸:“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我当时出的车祸,真的就是意外,不管余海洋他们怎么做,我都遭遇了那个事故,是吧?这可能、这可能本来就是我的结局。”
“没关系的,我没关系。”他安慰道,语速飞快,“我原本4月就该死掉了,是年哥江哥你们俩让我多活了好几个月。”
“不、不止,原本从高中开始,我就该永远当个有身体缺陷的人,这辈子都打不了篮球了,还有我的爷爷奶奶,我真的已经很感激了,只是。”
李暄死死咬住嘴唇,眼泪终究夺眶而出,站在原地大声哭起来:“只是,好不甘心啊......我还想跟你们继续走下去。”
第146章 只要完美的结局
“别这么想,老李头。”贺祠年的手松开,“不到最后,就一定还有转机。”
站在旁边的江以谕,也打开怀表,看着不断流逝的时间,“在我们想到办法前,我可以不断回溯,把时间困在今天,直到拥有解决办法的那一刻。”
李暄眼睛通红地站在原地,听到这里,突然拼命摇头,“不行啊,不行这样。每次回溯时间都是有代价的,你当我不知道吗?”
江以谕抬起眼皮,“但是李暄,既然穿越已经发生,我就只想要完美的结局。”
这样的想法,他当初在711便利店见到贺祠年的那天,就已经诞生了。
过程比结果更重要,但他就是那个拼了命也要执着地追求结果的人。穿越既然已经发生,命运既然给了机会,他就要牢牢地抓住,用尽一切去抵达那个还算不错的终点。这个终点里,他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必须有贺祠年和李暄在。
李暄用胳膊擦了下脸,强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好、好的。可是,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死亡的节点被固定在A线,像4月那次,把李暄关在房间里度过那天没有意义,因为节点还在,李暄仍然无法渡过。
江以谕抵住下巴,思考现在的情况,“当时4月份,留下死亡节点的是A李暄。但现在,李暄却活了下来,并在10月9日这天和B发生了对穿,在那一刻成为了AB李暄。”
从时间点来看,发生对穿的时间在10.9中午,现在下午的李暄,李暄仍是A李暄,是A李暄遭遇了死亡。
A李暄如果真的死亡,就和贺祠年当初面临的情况一样,B线和C线的李暄都会在25年这天崩塌。
该怎么办才好。
江以谕的第六感突然开始叫嚣,他猛地大喊:“离开这里!”
李暄被吓得一哆嗦,贺祠年迅速抬头,警惕地看着附近的车流。他们迅速往远离马路的地方彻底,江以谕的心中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当心!”贺祠年猛地拽过李暄。
下秒钟,有辆疾驰而过的车拼命刹停,不管不顾地擦过李暄的身旁。
江以谕脸色惨白,直接按下怀表,让时间再次回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