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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重新回到派出所门口,神情却再次变了。江以谕面色凝重,贺祠年同样察觉到状况不太对劲。
只有李暄仍在说话,他讲着讲着,又一次闭上嘴,意识到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
贺祠年看了眼手表:“时间在变快。”
江以谕的神情变得严肃。按理来说,李暄是在1小时候发生危险,可是现在,才过了大概40分钟。死亡的节点在不断提前,世界线察觉到漏洞,能在加快修复速度!
李暄站在原地,明白了两人在讨论什么,缓缓抿了下嘴。
“我们赶紧回家吧,去我家,至少那里是安全的。”江以谕按住额头,他仍未从余悸中缓过来,呼吸稍显急促。
他认为自己是冷静的,可他的身体他的潜意识都在告诉他,他的内心不是镇静的,他在本能地感到恐惧。
因为他是最了解世界线的人,世界线的收束是没有任何感情的,只按照既定的逻辑运行,甚至可以轻而易举就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而其他人不会察觉到丝毫的不对。
李暄轻声说:“好。”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往前走。
果然,在时间差不多过去半小时后,高空坠物直挺挺砸在李暄头部,在人们的惊呼声和尖叫声中,江以谕再次拨动怀表,回溯时间。
......
又一次站在派出所门口,这回,连李暄都能在开始就察觉到气氛的沉重。两人的视线,都落在江以谕抓着怀表发抖的手上。
江以谕皱眉,有些呼吸不畅。怀表的温度在逐渐升高,提醒他这样下去会有危险,回溯时间必然要付出代价。
李暄急切道:“不要为了我做这种事,这样我就算活下来了,你因为变成这这样,我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江以谕却因他的话一顿:“变成,这样?”
他突然想到,当初2015年的时候,他曾短暂地变成过李暄!
而对于世界线来说,一个人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身份。
“等一下,假如我变成了你呢?”江以谕喘着气迅速道,视线扫过两人:“现在的A线中有你在10.17之前死亡的节点,可A李暄没死,A线只会强行收束时间。但如果,我像15年那样变成了你,让世界线成功收束,死亡的节点消失,后面的命运也将不复存在。”
贺祠年猛地抬头,和焦急的李暄异口同声:“但这样,你!”
江以谕舔了下嘴唇,他心里也没那么有把握。
在此之前,他受到过两次伤害。一次是江余时期的意外,一次是孟南柯在电影院找到了他。但两次他都被怀表守护了。
他本身就是世界B的人,离开了A,或许也只是回家了而已。
贺祠年面色凝重:“让我来。”
江以谕顿住。
贺祠年的语气坚决:“我去到过世界C,世界C是走马灯线,如果我以A李暄的身份,进入C线,那对于A线而言,更像是经历了真正的死亡。”
“可你的平安锁失效了,你没有了改变身份的能力,只有我可以替换李暄的身份。”江以谕陷入沉思,摇头,“而且,我不能让你进入C线,我......”
他叹了口气,声音颤抖了一下:“我不敢,贺祠年。我们好不容易才不再失去你。我不敢让你去那条走马灯线。”
他不害怕重来,可他也是人,他会因为分别而悲伤,因为失去而痛苦。他早已吊着一口气,站在临界点了,如果还要再次经历贺祠年的离开,他觉得自己会像余小洋一样发疯。
贺祠年同样摇头,果断拒绝道:“但我也不接受,你直接去经历车祸。”
三个世界,两个注定要离开的人。
他每个都不能失去。
江以谕突然想到,贺祠年在成为沈浔的时候,曾要直接将庄晓蝶拖进C线,虽然贺祠年已经没有了作为沈浔的详细记忆,可是这个方法应该还行得通:“假如,我变成李暄后不经历严格意义上的死亡,而是直接像庄晓蝶这样,被你拖进C线,那对于A线而言,李暄是不是也算是经历了死亡。”
贺祠年正想说话,旁边的李暄忽然捂住口鼻,睁大眼睛,血甚至从指缝中渗出,他摇晃了一下,贺祠年迅速扶住他:“老、老李头。”
江以谕后槽牙紧绷。
越是回溯,事情就会发生的越快。
“没有更多的时间了。”江以谕语速飞快,“贺祠年,我成为李暄后,你用平安锁把我带走,进入C线,现在要救李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这样我不会真的经历死亡,你也不用担心我,对不对?”
“等等!”李暄按住两人的手,“如果我没有经历死亡与对穿,那穿越岂不是根本不会发生。那这样,你们会去哪里?是去世界B还是世界C?你们会好好活着吗?”
贺祠年咬紧牙关,握紧平安锁。
“你们说话啊,回答我啊?!够了!江以谕!”李暄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彻底崩溃道,吐出两口血在地上:“我不需要你为了我做这些!不要这样。”
没有时间再像曾经那样,用药物让李暄陷入沉睡,他们来到人少的地方。
江以谕握住怀表,在心中具象化李暄的存在。在这瞬间,他的十指仿佛被扎进银针,剧痛从指尖直接传至心脏。
“江以谕!”贺祠年连忙想扶他。
“不用管我。”江以谕的冷汗直冒。
李暄没经历过二重身争夺身份的痛苦,整个人摔倒在地,痛到几乎昏厥过去,眼泪粘在他的脸上,他的手还死死拽着两人。此时的昏厥恰好给了江以谕机会,让他在世界A的注视下,变得更像真正的李暄。
他的心脏剧烈地疼痛着,眼前黑了半边,此时江以谕在世界A消失,完全变成李暄的模样。
“走,现在去C线。”[李暄]对贺祠年道。
贺祠年迅速点头,牢牢握住他的手:“好。”
这瞬间,被车辆碾压的疼痛席卷了他的全身,肋骨似乎被压断,呼吸在瞬间停止,所有的声音都在远去,只剩耳鸣。死亡的恐惧如惊涛骇浪,可他能感受到的,唯有掌心传来的温度。
周围的景象瞬间变化。
A“李暄”在世界A死亡,死亡节点随着世界线的收束消失。
李暄逃脱了节点,穿越的过往渐渐消散。
黑暗中,江以谕心想,那我呢,我会前往何方,还会遇到贺祠年吗?
他眼前的景象忽然发生了变化,周围很热闹,还有人在说话,可他一时未能辨别这是哪里。
江以谕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屏幕,正在播放电影预告片。他的手里抱着桶爆米花,正站在前台。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把爆米花桶放在桌上,拿起颗尝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能尝到味道。
这里不是梦,是现实,是他在2019年与贺祠年分别的电影院。
江以谕还在茫然,一个身影就匆匆从影厅内跑出,他抬头,和着急忙慌的贺祠年对上视线。
“江以谕!”贺祠年飞扑过来,一把抱住人,无数次噩梦中赶不上的时间,抓不到的人,都在此刻真真切切地抱住了。
“......贺祠年,现在是什么情况?”江以谕被飞扑拥住,有些迷茫,“我们现在这是在哪里?”
“在世界C,在你的长河中的重要节点里。”贺祠年低声道:“我们可能短暂进入了走马灯线。”
江以谕恍然,他作为A李暄进入“死亡”,让世界A对节点进行收束,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算是“死”了一次,所以来到了世界C。
他感受到怀表在发烫,也感受到贺祠年胸口的平安锁染上了温度。
这是怀表在催促与倒数的意思,他们不会在这个节点停留太久。
“我在2019年停留了很久,一直找不到你的遗憾是什么。”江以谕靠在贺祠年的怀里:“以前你还是个有点心事的小孩,可是在19年,你早就变得自信和坚强了,贺佑俊和贺瑞迎的出现,也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