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谕收回视线,把新拿的枕头放到床,“那天也是我第一次发现怀表的能力。原本你已经走了,我又回溯时间把你拉了回来。”
贺祠年握住脖子上挂的平安锁:“15年你送我的礼物,我也一直戴在身上。”他在卧室里走走逛逛,满怀好奇地东看西看,想起在落日塔中的记忆后,再来看这间房间,感觉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门上的划痕还在,书桌和床都在原位,只是物件的摆放发生了变化。
“你有在落日塔里果业的经历吗?”贺祠年突然问:“如果塔是实体的、门是实体的,那张床是不是同样能够睡人。”
江以谕放下手里的书:“可以,我在成为叶越的阶段中住过。但......那次的经历不太好。落日塔的房间内始终是午后三点,在那里睡觉,就和在现实世界的白天睡觉一样,睡眠浅,也不安定,容易做很糟糕的梦。自那之后,我再也不敢在那张床上入睡。”
贺祠年坐上床铺:“噩梦?”
“很糟糕的噩梦。”江以谕叹了口气,“我梦到了很多在学校里的事,梦的最后,我和李暄两人坐在饭店,桌上却放着三份碗筷,梦到暴雪中,你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我们。”
他曲起双腿,双手搁在膝盖上:“现在想来,沈浔那个时期的你,和梦中的你的心态,应该是类似的吧。明知自己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抱着牺牲和自毁的想法,也要把庄晓蝶带走。”
“坦白来说,我不喜欢,也不希望你这样。”江以谕皱起眉,拽住这人的衣领,“从今天起,你都不可以产生类似的想法。”
话音未落,他的脸就被亲了下。
贺祠年低声承诺:“我保证,绝对不会。我也很珍惜能有今天。”
江以谕的眼皮轻抬,嗯了一声,贴上他的嘴唇。两人的气息突然相撞,贺祠年微微怔住,很快深吻了回去。
这是重逢后的第一个吻,里面饱含了太多的复杂情绪,以至于火苗点燃,就难以停下。
墙壁上的灯,不知何时被后背压到,自己关了。
黑暗中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呼吸声。
第154章 长河
回到北京,有些事似乎变得不太一样。
年假是彻底白请了,江以谕再次打申请,让领导紧急撤回批准,把珍贵的休假日留到以后,多赚一天工资是一天。结果公司正好愁人手,见他回来,赶紧先逮着人薅。贺祠年那边同样是临时请的假,刚回去就迎来了无数的电话和邮件。
好不容易回到北京,两人愣是忙到连面都没见着。江以谕凌晨3点改代码的时候,贺祠年已经在微信给他留了言,在沙发上昏睡过去了。而贺祠年早起,边整理正装边往法院赶的时候,江以谕正埋在被子里补觉。
李暄得知贺祠年恢复记忆后,第一时间就想来找两人。可他运气差到了极点,不管去谁家,那个人都在睡觉,困到眼皮都睁不开的那种。
对此,李暄只能在愤愤离开时,在小区怒吼三声:“我讨厌你!”
周五晚上八点。
开了一天组会的江以谕走出大楼,转着酸痛的手臂,终于迎来了短暂休息。
他开车直接到了贺祠年家,想着可以以拿充电宝为理由,干脆在这待一会儿充个电,补充点能量。
开门后,屋里居然黑洞洞的,没人在。
江以谕感到意外,正想给贺祠年发消息,对方恰好同时打来了语音电话:“晚上好!你还没下班吗?”
“刚下班。”江以谕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我在你家,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贺祠年同样惊讶,然后没忍住笑出声:“我也刚刚下班,我在你家,结果一开门,里面黑得我差点撞上柜子。看来下次不能搞突袭,得事先发个信息才行。”
江以谕也觉得有些好笑:“那我......”
“你待在那里等我,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在匆忙下楼,“我来找你。”
电话挂断,江以谕站在原地,突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把屋里的灯都打开,去厨房接点热水,亮起暖色调的灯后,房屋顿时变得温馨。贺祠年的家一直都很有生活气息,只是最开始,他和郑升远来的时候,痛苦弱化了房屋的生活气,让他只能感受到不舍与痛苦。
但是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书房的玻璃上,还贴了张新的小鱼窗花,是24年跨年的时候,他给贺祠年剪的。
巧合的是,不记得曾经的贺祠年,又把小鱼窗花贴在了同样的位置,说这样一进门就能看见。
同样一进门就能看见的,还有那束洋桔梗。
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嘀嘀”两声,贺祠年抱着东西挤了进来:“我回来了。”
江以谕放下水杯,想帮忙拿东西,贺祠年却凑过来接了个吻。
倒也行,确实是充上电了。
两人在玄关处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江以谕舔了下唇:“你怎么会突然去我家?”
贺祠年拉人到木桌旁,神秘兮兮的:“有东西要带给你。”
“什么东——”
江以谕的话还未说完,僵在原地,心脏猛地撞上胸膛。
贺祠年手中,是一个木制的八音盒,盖子上刻着躺倒的“8”,他弯起眼睛:“我又重新做了个,是不是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
江以谕在恍惚中接过,捧在手里,轻声道:“太像了,几乎完全一样。”
他仍沉浸在对八音盒的震惊中,脖子上忽然多了圈毛茸茸的东西,是条围巾,围巾上缝着只兔子,白兔没有叼着胡萝卜,而是叼着小鱼。
紧接着,他又被戴上了同样毛茸茸的耳罩。
“这是竞赛那天。”江以谕的声音有些抖,“你给我的。”
贺祠年带着笑意点点头,拉过他的手,帮他系上一块电子表,表上显示着家属关系。最后,他拿出枚偏素的银色戒指,戒指是衔尾蛇的环状,内侧做了嵌金,用字母刻着姓名和生日。
这是他们当年的对戒。
“江以谕。”贺祠年轻轻拥抱他,“就算曾经的事都不复存在了,可我还记得,我会一直记得的,事情只要发生过,那就是真实存在的。我想把过往丢失的都重新带给你,接下来的每一天,我们都要好好地过。”
“对了对了,还有一个。”
“还有只狗狗没带走。”贺祠年摊开手掌,小狗挂件躺在他的掌心,他的眼神柔和,“谢谢你,可以给我机会,让我遇到你。”
江以谕的鼻子发酸。他想掩饰眼底的情绪,按住贺祠年的后脑勺,再次亲了上去,未留呼吸的间隙,贺祠年继续吻了过来。
两人都稍微有些失控,在混乱中进了卧室。
“等一下,贺祠年。你难道是过了今天,这辈子都不接吻了?”江以谕捏住对方的下巴,才终于得以喘气,皱起眉毛,“还有,我为什么还在下面?”
下秒钟,他就因为冰凉噤了声。
贺祠年咬了下他的下巴,说明理由:“因为我有上次的经验,我会让你舒服的。”
江以谕无奈地扶额,觉得也无所谓了:“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
......
从卧室到沙发,最后又回到卧室。
半晌后,江以谕才说了句:“热,都是汗。”然后声音又闷在喉咙里,眼///尾泛///红地骂了声。
贺祠年低头:“去浴室?”
“嗯。”江以谕点头,“好累,明天再做吧,先亲一会儿。”
......
第二天中午。
李暄直接闯入贺祠年的家,准备喊贺祠年一起去找江以谕出门。
什么情况?他面露狐疑,警惕地环顾四周。该不会又在加班吧,怎么他每次来,屋里都不开灯,而且,门口挂着的外套看起来怪眼熟的。
“老李头?”厨房里喝水的贺祠年听到动静,惊讶地走出来,“我正做早饭,你一块儿来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