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都以为要准备接受唠叨了,结果和想象中不一样,两位家长下午知道他们冲进火场救人的事情后,虽然很生气和担心,但也只是说下不为例,就翻篇了事件。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再去责怪也没有必要。许钰和江翊在这方面向来明事理,情绪稳定。
他们边吃边聊,全员饱餐了一顿。许钰问了贺祠年不少在学校里发生的,而江以谕几乎没有主动分享过的事情。她听的津津有味,偶尔不顾形象地笑着,还不忘给俩孩子添菜。她夹一点,江翊就也往她碗里夹一点。
江以谕在旁边慢条斯理地咬着青菜,默默听着欢声笑语。虽然没在表面上表现出,但见许钰和江翊都很喜欢贺祠年,他的心情也变得特别好。
谁能想到不久前因为叶雯雯不打不相识的两人,此时竟坐在同一张桌前吃晚饭。似乎在这场火灾的共患难后,他们的关系迅速发生了升温。
对于他而言,不管是2015年的现在,还是那个属于未来的2022年,他都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愉快和温馨的一顿饭了。
有最好的家人,有最喜欢的人,还有最爱的小狗,这是24岁时的他,想回也回不去的幸福。
江以谕瞥了一眼身旁那人,默默记下对方的口味。那家伙应该不挑食,而且偏爱素菜和海鲜。
今晚的椒盐皮皮虾格外受欢迎,江以谕也夹了一只开始剥皮。
虽然他同样认为海鲜味道好,但因为嫌剥皮麻烦,基本只吃九节虾这种能在嘴里直接去掉外皮的。这项技能,经常吃虾的人几乎都具备。
皮皮虾的壳上有尖刺,又硬又扎手。
贺祠年忽然抽了两张纸巾,一张塞给他,说:“你等等。”
江以谕略感迷茫,擦了擦手。
他不解地低头,认为自己的手上虽然沾着些椒盐,但其实也还挺干净的,不明白为何这人让他擦手。
就见贺祠年用纸巾把筷子擦干净后,夹走江以谕碗里的皮皮虾。
他先把尾巴附近的外壳左右剥松两块,然后把筷子沿着背部横戳进去,手揪住尾部轻轻一掀,整面壳顿时就被去掉,过程不超过10秒。
这一顿去皮小妙招,看的许钰和江翊也是目瞪口呆。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两人默默地学着样子开始尝试。
贺祠年把去皮的椒盐皮皮虾,放回江以谕的碗里,“现在可以直接吃了。”他的眼里充满期待,就差冒出闪闪发光的星星,“尝尝看?我的剥虾本事可是一流的。”
江以谕完全招架不住这种目光,于是忙低头咬了一口。鲜嫩可口、外焦里嫩,香酥的椒盐味和鲜味融化在舌尖。因为壳剥得干净,神不知鬼不觉中,整段虾竟就被他吃完了。果然美食总带壳是有原因的,实在风味极佳。
他刚想道谢,碗里就又多了两只剥得光溜溜的,让他陷入默想。
[警告]江以谕.exe未响应[警告]
“你做什么?”江以谕诧异地问,很不习惯别人做这种事情。
贺祠年没觉得奇怪,而是享受着这个过程,一边认真地剥着虾,一边愉快地道,“就当我在回报,下午你请我吃的手抓饼和鸡排吧! 反正我剥虾超厉害的。”
许钰露出极为欣慰的笑容。
最终结果就是,江以谕没能招架住人和美食……主要还是人的诱惑,罕见得有点吃撑了。
饭后,贺祠年作为伤员兼客人,被回绝了任何洗碗收拾东西的任务,只准在小板凳上撸雪橇。
江以谕关好冰箱出来后,就看见贺祠年把玩具往外面一扔,雪橇像疾风般蹿过凉席,再疾风般叼回来,一人一狗玩得很合拍。
他递给贺祠年一杯冒着凉气的西瓜气泡养乐多。
冰块晃动,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当啷”一记声响。
贺祠年道谢接过,遇到冷杯壁液化产生的水珠,沿着他的手肘往下滴。他尝过后忍不住赞叹,“超绝!”
这人从来不吝啬对别人的赞扬。
江以谕蹲在他身侧,托住大狗伸过来的修长尖嘴。他揉了把雪橇的脑袋,低声说:“满意就行……你看完《时生》了吗?要不要看别的。”
“我那天晚上偷偷看完了,什么叫别的?”贺祠年成功被勾起了好奇,跟着他单脚蹦到电视机下方的柜子前。
柜子上层整齐摆放着一排光盘,《超体》《星际穿越》《星际迷航》《盗梦空间》《环太平洋》两部曲等等。下层放着部分书籍,因为他卧室里的书柜太小放不下了,所以移步到了这边。
除了高一时的刷题教辅外,基本都是课外小说,有至少一半都是科幻类。剩下的是和技术有关的,甚至还有本电子设备维修手册。
“我靠,你有全套的《银河帝国》!”贺祠年差点没站稳,为两人出乎意料合拍的爱好而惊讶,“我也好喜欢,没想到我们还挺有共同话题的。而且实体书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有种特别的感觉。”
江以谕一直知道这人感兴趣,对他说:“我可以借你,你随便拿。”
恰好这时,许钰从厨房走出,她没听清楚,只是提醒道,“喜欢什么?明天还要期中考哦,记得早点送祠年回家,别让他爸妈太担心。”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现在已然8点多。
贺祠年抽出一本《银河帝国8》,眉眼微弯,“等考完试后我立刻就看,看完一定完好无损地还你。”
*
江以谕推自行车离开楼道时,许钰还在二楼喊他,让他晚上骑车小心点,别把贺祠年又摔着。
夏末秋初的夜风已经转凉,吹过来的温度舒适,短袖外穿件秋季校服就刚刚好。他披上外套后,把左边袖子拉起来,以免碰到伤口。
贺祠年和许钰挥手道别后,坐上后座,抓住座位底部。
自行车车风似的驶向夜色,天空是漆黑的,夜晚的小城市并不喧嚣,只有风在耳畔刮过。夜风仿佛可以把一切烦恼吹走,把灵魂都洗净。
“抓好。”江以谕忽然提醒,声音因为风声变得模糊,“我们要下坡了。”
话音刚落,贺祠年的身体就忽然前倾,一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江以谕,他的鼻梁因为撞上了骨头生疼。自行车眨眼睛冲下大桥,狂风惊掠过,他因为兴奋睁大了眼睛。
太刺激了。
“天啊!”贺祠年开心地大笑起来,感受风刮过耳畔,“我一直想在晚上,夜游云城的街头巷尾,这简直跟做梦一样。”
江以谕的心情也很好。他为此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没想到真的有天能实现,他很开心。
前面就是目的地,贺祠年住在1楼,窗口早已亮起灯光。
贺祠年单脚跳下自行车,扶墙站好。
江以谕握住车把手,看向路灯光里的他,“明早你爸妈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可以6点半的时候经过这里。”
“其实......”贺祠年欲言又止。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将话咽了下去,点头后,露出一个明媚的微笑,“没事,下次再和你说吧。谢谢你请我吃饭,喝果汁还有摸小狗,真开心。”
江以谕没吭声。他察觉到贺祠年是个有些外热内冷的人,虽然对所有人都很热情温和,但别人却很难再一步走进他的内心。
但他并不失落,也不愿逼这人去说某些事情,哪怕他的确想要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时机的,他更希望贺祠年今晚能玩得开心。
他们都站在门口,却没人先走,面面相觑等着对方说话,似乎都没有很想结束今晚。
晚风从两人之间刮过,卷起几片早秋的落叶。
贺祠年摸了摸后脖,忽然问:“你有带手机吗?”
江以谕点头。
那人突然让他在门口等一等,单脚跳回家后,很快又折返,“我们加个微信吧!”
江以谕动作一滞,半晌后递过手机。
贺祠年扫码发送好友申请,然后帮他点了一下通过。
「20:21」
「N: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以谕盯着微信界面中,出现在第一位的好友。这人的头像是随手抓拍的,一只在树下摇尾巴散步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