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当时有看清那个人的特征吗?”贺祠年吃了一块油条,将剩下两块推到他面前,“或许对方只是附近店铺的店员,正在救火,被误会了。”
江以谕回神,他下意识顺着这人的动作,夹起油条,“不排除这种可能,当时现场很混乱,是男是女也来不及看。”
他会往这方面想,是因为他保留着第一次火灾的记忆。起火原因既然已经处理掉了,那就只能往人为方向考虑。
......等下,电热毯?
江以谕浑身一震,差点被油条呛住。贺祠年吓了一跳,忙从书包里找出瓶今日还未开封的农夫山泉,拧开递给他,“拜托,你慢点。”
“能不能用下你的百度。”江以谕也被自己狼狈到了,喝了口水,边咳嗽边问。
贺祠年点头,从对面的位置换到他旁边。
江以谕飞快敲出海洋电热毯五个字,按下搜索键后,划了两下浏览器页面。
果然没有海洋电热毯的相关信息,它是非法营业,既没有正式的营业执照,也没有正式的公司名称,估计包装也是随便模仿的其他商家的。
贺祠年同样看出了端倪,神色惊变,“这家海洋电热毯竟然是黑公司?前几天看到后,我还把它的传单给了李暄。”
“但不是这个原因,我......我在从七喜出来的时候,看到电热毯放在外面,可能是质量不过关准备退货。”江以谕想出个理由回答。
只是他昨晚想了半宿也想不通,分明是同一天,为什么还会着火。如果用“不管怎样努力,死亡都会以另一种方式如约来临”这个观点来解释,也解释不通。因为12号的确顺利度过了,结局已被改变。
更重要的是,那张突如其来出现在李暄口袋里的纸条。随着时间倒流,那张纸条已然物理意义上的消失,无法再向李暄求证。
江以谕的思路卡住了,头疼地按着太阳穴,眉头轻蹙。
他无意识流露出一丝迷茫,但又迅速被掩饰起来,不希望身边的人发觉。
贺祠年见状却忽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安抚道,“你别烦恼。有些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不要那么担心。”
随着注意力被手指勾走,江以谕微微一愣,心里泛起微妙的波澜。
他怎么,反而被这家伙安慰了。
虽然感到意外,但他的内心的确平静与放松了些。
贺祠年把那瓶矿泉水放进他的书包左侧,送他了,然后单脚蹦着去付早餐钱,身上带着少年的活力。
江以谕看着他和老板娘说话的背影。等人就要转身时,他才犹如惊弓之雀般偏过头,飞快舔了一下嘴唇。
“先考完期中考吧。可别忘了我们的赌约,输的人是有惩罚的。”贺祠年拎起包,“我还有个好消息!昨晚我去问百岁山了,他说鉴于这次是见义勇为的行为,我们不参与这次A班筛选,但还能保持原本的排名,不影响下一次的筛选。”
否则他们两人这次的缺考,对总排名的影响会很大,都不知道考多少次式才能拉回来。
毕竟是比别人缺少了整整一门科目的成绩,而他甚至是两门。
“这样你在高二下学期的时候,也还能考来A班,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我们还能当同班同学。”贺祠年是真心为他感到开心,语气愉快。
江以谕听到这里,却是眨了下眼睛,露出一个极轻但是释然的笑。
高二下学期的A班招人制度会被取消,其实这次就是最后的机会。
他本想既然有重来的机会,一定要好好把握,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他在考试前甚至没有碰任何生冷的食品。
但没想到命运如同翻云覆雨的手,以另种方式出现,让他最终还是错过了。
不过,如果再次重来,他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选择救李暄和爷爷奶奶。
他不打算告诉贺祠年真相,只道,“当然没问题。”
第21章 三人组的和解
送贺祠年到A班时,后排的男生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喊道,“哎,贺祠年你还舍得回来看父老乡亲们,昨天考试考一半跑哪里去了?这腿咋回事。”
贺祠年故作嫌弃地切了一声,“谁是你相亲们。”
班里一下传来此起彼伏的调侃声。
这种声音是善意的,能被起哄其实是一种独特人格魅力的体现。如果别人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样努力地耍宝搞笑,也没人愿意拿你开玩笑。人们总是喜欢看长得舒服性格好的人,露出那种被调侃之后的小表情,因为这些小表情生动可爱。
很多男生立马围过来,想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一下把贺祠年薅走了,其中有人突然发现,扶人的竟然是不久前上门宣战的江以谕,目瞪口呆,“你们打架了?你的腿是他、是他......”
是他、是他,他就是小哪吒。
贺祠年:?
江以谕:。
江以谕轻轻一挑眉,说“是我打的”,然后见人已经送到,没等贺祠年回应,转身离开A班。
准备下楼时,李暄刚好出现在楼梯拐角。
李暄双肩背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一般,但脸色还算正常。
店铺发生变故的确是糟糕的事,但对于时间重启后的李暄而言,他当时处于半昏睡中,并没有直击现场,再加上爷爷奶奶都已提前离开无人伤亡,应该只是清醒后受到了惊吓,昨晚没能睡好。
这人一反常态的没有抱着篮球,只是一边沉思一边上楼。
在注意到江以谕的存在后,李暄猛地抬头,两人就这么对上了视线。他没有像往日那般叫嚣也没有做让江以谕讨厌的事情,只是眼神复杂。
看表情他分明是想说话的,但喉咙却像被鱼刺卡住似的,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江以谕瞥了李暄一眼,本不想与他多言,但走后几步后,他却没有听到那人的脚步声。
于是他倏然回身,抬头朝楼梯上方看去。李暄果然也还没走,站在原地,手抓着短发,一副百般纠结的模样。
“你有什么话想说。”江以谕掀起眼皮看他,“不说走了。”
“等等!我......”李暄闻声,抓头发的动作停止了,他踌躇片刻后放下了脸面,询问道,“江以谕,我们能聊一聊吗?”
两人走到A班教室与楼梯连接处的自习空间。那里两旁都摆放着书柜,里面零零散散有几本《读者》《意林》之类的青年杂志,还有不知道哪个班同学被没收的漫画书。
“昨天的事情,谢、谢、谢谢你了,还有年哥。”李暄显然是个不道歉不煽情的人,此刻让他讲这种话,和逼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有什么区别,十分别扭,声音结结巴巴的,“你为什么愿意帮我,明明我之前对你态度这么差,还冷嘲热讽的。”
江以谕也不遮掩,“没必要道谢,我不是因为你才帮忙的。”不管被困在火场里的是谁,他的选择都会一样。
李暄苦着脸,干干一笑,“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但这话还真是伤人呢。”
想到方才看过的聊天记录,江以谕状似随口一提:“你昨天为什么会在七喜睡觉,是因为睡前干活太累了?”
李暄移开视线,摸了摸头。他的脑袋昨天应该在爆炸时不小心磕着了,所以会偶尔头痛。他回答:“有可能,所以下午睡得特别死。我和爷爷奶奶,好像也就吃了个饭,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困。”
他飞速眨了下眼睛,才重新看向江以谕。
难道说在自己归还身份给李暄后,那部分的记忆也会以相对微弱的方式,回归给身份原主,江以谕心想。
在发现沉思时间过长,李暄在盯着自己看后,他瞥了一眼对方的校服,“你有没有写字条放口袋里的习惯。”
“没有,我根本懒得写字,连打小抄都懒得打,除非是什么生怕遗忘的,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李暄困惑地摇头,顺着他的视线,拍了拍衣服,“难道你昨天让谁给我传字条了吗?昨天那条脏外套已经被我奶奶拿去洗了,因为之前有把红钞票洗成梅菜干的经历,她向来有掏口袋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