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32)

2026-06-17

  7点20分。

  夜幕降临,班级熄灯后一片漆黑,就连走廊也伸手不见五指,洗手间的白光竟然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为了省电,1班也只开了后排的白炽灯。

  或许是教室的氛围对人有潜移默化的影响,在这里写题确实高效,江以谕只用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完成了今天全部的作业。

  他从抽屉里拿出夹成一本的物理试卷,找了张草稿纸,趴在桌上开始重算错题。他很享受这种通过公式推导,有逻辑有条理的,得出最终答案的解题过程,以至于过于投入,被藏在书包最底下的手机震动声被吓到了。

  他已经提前和爸妈说过了今晚迟点回家这事,那这个时间点还能有谁找他。

  结果一按开手机,他就收到了贺祠年发来的消息,还有一个叫“老李头”的人的好友申请。

  现在不是上课时间?

  「N: 雷霆闪现.jpg」

  「N:“卧草,李暄收到警察那边发来的消息了,真的是人为纵火,他们抓到凶手了!」

  「N:“我麻上和留选过lai.」

  最后这段话打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还不把话说完。

  江以谕的眼底也掠过震惊,他下意识站起身,想去5楼找那两人问情况。

  结果他刚快步走到后门,上锁前门就传来“哐当”声,贺祠年就扶墙出现在他面前,头发因为托着腿跑步的缘故有些凌乱。

  两人差点直接正面碰上。

  江以谕心猛地一跳,和贺祠年四目相视,“所以......”

  刚刚撞了脑门儿的李暄冲过来,一把将两人抱住,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场面一度混乱不堪,江以谕一脸懵圈,还是贺祠年及时喊停,压制住那人,“老李头,讲正事,把老仇引来我俩就完蛋了。”

  “对对对,正事,哥们几个先进1班。”李暄将两人推进班级,“刚刚老仇让我接了老爸的电话,说警察查到了纵火犯,你猜是谁?”

  江以谕一愣,心里忽然腾升出一个猜测,“和海洋电热毯有关的人?”

  “对!他叫余海洋,就是我们提供的那张广告单上的人,警方后来通过监控找到了他。”李暄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想到过,这两者真的能产生联系。

  贺祠年补充道,“余海洋就是这家黑心电热毯的老板。他的厂偷工减料违规生产,已经接近倒闭了,他想在关停前最后捞一笔钱,所以才想把这批次品卖掉。”

  江以谕想了想,轻轻蹙眉,“可你家里有人和他认识吗?纵火原因是什么。”

  “没有人认识,具体的我现在也还不知道,但余海洋已经招了,说是生活不顺为了泄愤,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了泡沫箱,接下来估计要被判有期徒刑,然后赔偿相应的损失。”李暄摇头,随后轻轻松了口气,“太好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激动的情绪与讨论结束了,三人皆是有点呼吸不畅,站在原地顺了会儿气。

  李暄挠了挠脑袋,低声说:“这次真的多亏了你们,如果爷爷奶奶出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他们从小就对我很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还有......”

  他非常不好意思地低头,“江以谕,对不起,之前的事我还欠你一个道歉。你想继续看我不爽,或者让我帮你写作业都可以。“

  江以谕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表情复杂且带着嫌弃,“说了没必要,也不用帮我写作业,你的正确率太低。”

  “喂!我可是真心的——”

  刚刚奇怪的煽情气氛一下就烟消云散,李暄愤愤地看他,然后被贺祠年笑着揽住脖子,“打住打住,你俩别吵了。咱们去庆祝一下。”

  看到两人连书包都没拿,江以谕问:“你们不上课,也不拿作业了?”

  贺祠年十分轻松:“今天不是只有上午的课么,我午休的时候就写完了。刚刚晚自修刷了两课《励耘同步》。”

  江以谕的课桌上摆着物理试卷,显而易见也已经完成。

  李暄:......

  收到暴击的李暄,吐了一口血:“呵呵,你们这两个变//态作业狂,我虽然没写完,但我不想写了,谁刚考完期中考还有心情写作业。”

  于是三人谁也没拿书包,趁没有任何老师发现,就这么逃了晚自修课,悄悄溜出教学楼,一起去停车场找自行车。

  江以谕仍然有些不敢相信,被说走就走的行动疯狂到,但不知为何,看到贺祠年和李暄互相打趣儿的模样,他的心情也莫名变得不错。

  对他而言,这是从未有过的新鲜经历。

  李暄用小卡刷了一辆最近非常热门的公共自行车,说附近的梧里街有很多好吃的,骑车不到10分钟。

  公共自行车是有专门的停放点的,需要用市民卡去开通,当时很多学生为了骑公共自行车,还特意拒绝了爸妈的上学接送服务。谁能想到时代发展的这么快,两年后新推出的共享单车直接一跃成为更新的热点,不仅出现在各大语文作文、社会政治简答题里,到现在已经完全融入了人们的日常生活。

  而曾经一度流行的公共自行车就被悄无声息的淘汰了,当初崭新的、一整排的停车点被清除了,在22年的云城已经基本没了踪迹。

  这种再次遇见“老朋友”的感受真奇怪,江以谕心想,有种过去和未来交错的冲击感。他等贺祠年抓稳后,骑着自行车跟上李暄。

  梧里街应该是云城夜晚人最多的地方了,除了各种服装店、小吃店外,还有电影院和新华书店。

  在李暄的带领下,三个不会吃辣的人点了一桶钵钵鸡,结果吃的脸都红了,一个劲儿的喝水。贺祠年将消灭完所有钵钵鸡的任务交给了李暄。

  因为还是学生,手机里虽然装了支付宝,但是没钱在,零钱也全都拿来买矿泉水了,没有足够的钱看电影,于是他们站在电影院一楼的大屏幕前,边解辣边看电影预告片。

  刚刚被辣味呛得还没有完全缓过来,江以谕咳嗽了一声,结果贺祠年见状,把矿泉水递给他,“我还有,要不喝我的。”

  江以谕一愣,盯着瓶口,迟疑地问:“你不是喝过了?”

  贺祠年摸不着头脑,“是喝过,但我们都是男的,没关系吧。”

 

 

第24章 放弃喜欢很难

  江以谕默默眯起眼睛,理智最终战胜奇怪的想法,他扔下一头雾水的某人,再掏腰包,去新买了瓶。

  他不想不明不白的间接接吻。

  放到某场国产恐怖片的校园片段时,李暄没有骨气地暂时将眼睛闭上,还自我解释,“不是我胆小,是因为这个设定和自身经历太类似了。”

  江以谕不明所以。

  贺祠年解释道,“我们是同个初中的,联数中学。之前初一的时候,班主任教了我们半学期后突然辞职转校,什么话也没有留下。后来我们在教师节给她发祝福,还有家长在群里问她现在在哪所学校任教,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还补充说,是没有任何症状的辞职。在那天以前一切都很正常,他们班级里的同学挺认真刻苦的,从来不让班主任费心,总体成绩也一直在年级最前面,甚至是优秀班集体。

  班主任同样很喜欢大家,运动会的时候,还给所有人买巧克力和饮料。上课内容也生动有趣。

  正是因为相处融洽,所以突然离职才显得摸不着头脑。

  “是不是很奇怪。”李暄将手张开一条缝,“最开始大家还编出了各种版本的故事呢,结果第二任班主任接手的时候,把我们全都痛骂了一顿,说人家指不定只是换了微信,要照我们这样编下去,迟早把爱因斯坦也编成中国人。”

  “后来我们想想,觉得也有可能是家里发生了急事,就没有再猜测这件事情的原因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江以谕觉得挺奇妙的。同时他才知道,贺祠年和李暄之间的缘分还挺深,没想到初中的时候就已相识。

  “说起来,高考后就得选专业了,你们都想读什么?”李暄突然找了个话题。

  贺祠年想了想,“无所谓吧,但最好是法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