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33)

2026-06-17

  “计算机。”

  “靠。”李暄骂了一句,“你俩都这么有规划。”

  贺祠年用胳膊肘撞他,“你不是说自己要考警校吗?”

  江以谕听到这,忽然想起了S大的李暄,“心理学或许也行。”

  李暄听后若有所思,然后瞪大了眼睛,“我读心理学吗?那会不会老师一上课就屁股坐不住。”

  一群人又吵又闹,差不多八点半A班晚自修结束的时候,三人看完了所有的电影预告片。

  他们结束了这个荒唐的夜晚。李暄因为家住的远,和他们道别后提前打出租车回家。

  江以谕也往贺祠年家的方向行驶。

  “这应该是你最后一次送我回家了吧。”贺祠年坐在后座,抬头吹风。

  江以谕嗯了一声。他今晚的速度不急不缓,也是因为不希望这段时光结束。

  “说起来,你有听过陈奕迅的那首歌吗?”贺祠年问他,“叫《心的距离》!”

  江以谕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这首歌,这首歌就算在2022年都还非常出名。他回答,“听过。我很喜欢这首歌。”

  经过新华书店之后,喧嚣就被抛在身后。

  这段路比较黑,没什么人在走,空荡荡的,只有晚风刮动他们校服的衣领。

  随着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贺祠年并非一个“闹腾”的人,虽然在学校里,他总是人群里的焦点,偶尔犯贱卖乖都能引起起哄声,但其实一旦到了人少的地方,他就变得安安静静的。

  江以谕忽然想起,他当初在学校里注意到这人时,也遇见过几次这样安静的模样。

  校门口的传达室外有一台座机,是专门留给学生打电话的。他当时应该正推着自行车来到校门口,看到贺祠年挂断电话后走出,被A班几个好哥们追上一把揽住,一群人又疯又闹。

  等离开校门后,他们互相道别钻上了爸妈接送的车。而贺祠年继续慢慢悠悠的,沿着长路往前走。

  或许是此时的环境让人放松,贺祠年忽然开始轻轻地哼唱,他的嗓音清亮,声音很好听。

  “为了誓言让时间延伸就像永远

  迟钝如我也感觉到的边缘

  在思念的空间里不断徘徊

  那距离却越明显

  持续的提醒我现实的界限

  试着看见让时间倒转回到从前

  认真如我有抓不到的边缘

  在想象的空间里不断徘徊

  那画面永远明确

  就算是闭上眼也无法否决...”

  ......

  江以谕安静地听着。

  晚风四起,透出凉意。

  等到家门口后,贺祠年跳下自行车。

  准备离开时,江以谕却发现贺祠年仍然站在路灯下没走。

  贺祠年说:“老李头让我悄悄用你的手机,帮忙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不然他的面子过不去。”

  “哦。”

  看在贺祠年的面子上,江以谕咔嚓一下点了通过,“明天我就不来接你了,还有......”

  他想了想,声音平静地补充道:“我不会再追叶雯雯了,也不会再打扰你们之间的事情。”

  他是昨晚睡前做的决定。因为如果一切仍然按照他所知的过去那样发展,那么离贺祠年向叶雯雯表白的时间已经近了。他想及时把事情说开,既不想影响贺祠年原本美好的人生轨迹,也不想让女生困扰。

  虽然代码赋予了他“情敌”这个初始身份,但他大胆推测,只要做出的行为符合逻辑,他就可以逐步从身份框架中跳脱而出。

  贺祠年愣住了,“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我能感受到叶雯雯喜欢的一直是你,只把我当成普通朋友。”江以谕解释道:“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再介入的必要。我们之间虽然存在竞争关系,但你也不用替我多想,觉得我是在退让。”

  “我明白了。”贺祠年突然变得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那我们呢?”

  “什么意思?”

  贺祠年似乎有些不高兴和失望,“所以你只是因为叶雯雯希望我们友好共处,才做的这些事吗?我以为你都是真心的,真心与我相处,真心把我当成哥们了。”

  “喂。”江以谕微微蹙眉,不明白这人是经历过什么,竟然会将事情往这方面想。他一把抓住这人,“你的阅读理解能力怎么比我还糟糕。谁不是了?比起情敌,我更想和你当朋友。”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语气很冷,“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放弃喜欢可是很难的,但能和你成为朋友,也还可以。你可别不识好歹。”

  说完这段“威逼利诱”的话后,江以谕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能获得一个“史上最凶暗恋者”的称号。

  贺祠年也有点吃惊,他旋即摸了摸后脖,“这话怎么说的像表白似的。”

  “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已经传达了想法。”江以谕闻声一愣,松开手,“不愿意就算了。”

  贺祠年的语速很急,“没有不愿意! 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你已经是了。”

  已经是了。

  短短的四个字,却宛如有魔力,能走进心底深处。

  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贺祠年身旁,这个愿望他渴望了那么久,此时对方简短的一句话,就让他这条徘徊落单的鱼,突然找到了属于他的水域。

  江以谕扶上自行车把手,心脏跳动得很快,他飞快地低声说,仿佛生怕被听见,“谢谢你愿意。”

  贺祠年不解,歪头看他,“干嘛道谢?”

  路灯由头顶洒落,江以谕忽然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眼睛微弯,让平日里冷冰冰的表情露出了一丝破绽。他的话很直接,“我很开心。”

  他的心情非常好,好到他想现在就回家,刷两篇平时根本不待见的语文阅读题,再写三份物理试卷,平复自己的心情。

  此时风徐徐吹拂,撩起额前的碎发,贺祠年却第一次仔细看清了江以谕的脸,不由得稍稍一怔。

  他才注意到江以谕的眼睛其实长得挺好看的,或许应该说是有特点,也不知道为何,他现在才发现。难道是因为江以谕平常都不屑于跟他说话,所以懒得拿正脸瞧他。

  江以谕睫毛修长,重点是两只眼睛的正下方,都有一颗泪痣,还恰好是对称的,衬得人挺帅的。

  江以谕没有察觉对方的奇怪,只是道:“晚安。”

  方才的情绪忽而消失,贺祠年勾了下书包,也笑着回复,“嗯,晚安。”

 

 

第25章 仙人球与洋桔梗

  周五上午最后一节课前的时候,语文老师出现在班级门口,喊人去拿语文答题卡。虽然期中考成绩还暂无,但语文考得最早,已经全部批改完毕。总体成绩大概下周一或者周二会统计出来。

  “江哥,你能帮忙拿下试卷不?”因为返回班级找抽纸,被语文老师的命运之手选中的郑明轩,此刻脸都憋成红色,“人有三急,人命关天啊!”

  江以谕正在写检讨书,闻声点了下头,郑明轩就留下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闪击洗手间。

  检讨不知该从何开始,江以谕因此搁笔,顺着走廊尽头的落灰楼梯,去到1楼的语文办公室。

  办公室就在医务室的隔壁。

  江以渝拿着答题卡出来时,突然瞥见了贺祠年的背影,他本想上前,问这人在一楼做什么,但他的脚步却停滞住了。

  因为他看见叶雯雯也在。

  两人待在医务室的围墙外,亲切地站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贺祠年说了些什么,叶雯雯就轻声笑起来,脸颊很红,手指卷着发丝。

  江以谕的脑袋仿佛被砸了一下,嗡嗡作响,四肢因为血液迅速的回流而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半晌后,他才缓缓感受到心口传来的钝痛。

  他不愿再看,甚至不愿去想,生平第一次狼狈地乱了阵脚,换了条路,往教室走去。与其说是离开,倒不如说是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