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35)

2026-06-17

  忽然之间,江以谕的瞳孔微微放大,他飞快蹲下来,指尖抚摸上了一行小字。

  小字是用刻刀刻的,因为本身就划得浅,随着时间的流逝,已经陈旧到看不太清楚。

  「同学,你以后不来了吗?我是A班的贺祠年,很高兴认识你 :) 」

  江以谕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因为曾经的错失,和迟到了长达七年的相遇。

  他在柜子里找到美工刀,在那行字下面,留下一个新鲜的笑脸。

  「 :) 」

  可就在他刚刚刻下最后一笔时,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江以谕猛然回头,眼底掠过一抹诧异。

  “抓、抓到了。”

  “……原来是你。”就见贺祠年撑住膝盖,由于刚结束跑步,他气喘吁吁地道,“江以谕,你在躲我吗?”

 

 

第26章 理理我

  江以谕没回答,想收回手,但手腕却被攥得很紧,竟然没能逃开。

  贺祠年撇了下嘴:“干嘛不说话,理理我。”

  “理我,江以谕。”

  ……

  “我没在躲你。”

  “那你中午怎么突然放我鸽子,昨晚微信里不是说好了吗?”贺祠年注意力从发现留言者的震惊中暂时剥离,不太高兴,“李暄说不等了,我还跑去你班级找你。”

  对于这人来找过自己,江以谕有些意外,没来就没来,还费劲儿跑一趟做什么。他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和叶雯雯在一起了?”

  贺祠年闻言一愣,“还没有,你怎么会.......”

  江以谕的语气中多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楚,他移开视线,“我确实选择了退出,但我也需要一些难过的空间,不想见你不是很正常。”

  这句话一语双关,看似是在讲对叶雯雯的感情,其实真实流露出的,是对贺祠年的心意。

  他弯曲了一下指节,“你抓疼我了。”

  “啊,对不起。”贺祠年见状连忙放开,发现手腕竟然有点红。

  等江以谕活动一下手腕,在图书柜重新坐下后,他也在旁边落座,“虽然和你聊这个话题会有一点奇怪,但其实我还没有表白,只是和她说下周三想和她在这里见面,想在那个时候告诉她。”

  江以谕问出了他很多年以来一直很想知道的事,“你为什么喜欢叶雯雯?”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喜欢应该就是一种感觉吧。”贺祠年思考起缘由来,“她的性格很好,也很漂亮,相处起来让人舒服,可能这就够了。”

  所以在喜欢这件事情上,才总有人欢喜有人悲哀,因为感情是要有缘分的。女生活泼明媚,青春的脸颊上永远洋溢着笑容,而他和贺祠年的理想型完全不一样,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都天差地别。

  江以渝将失落的情绪隐藏得很好,平静地说:“我明白了,祝福你们。”

  “你明白什么了?我都没有明白。”贺祠年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察觉到任何深层次的东西。

  他忽然瞥向放在一旁的刻刀,向两人中间侧身,右半边靠在柱子上,“我真的没有想到,那个人会是你,你还给我的数学试卷留记号了呢。”

  江以谕见状也稍稍侧身,看向那一段几乎要被时间磨平的问候,说自己也没想到,偏偏那天之后,他就没有再来过高三楼了,而是在陈永升的苦口婆心下,老老实实的跑操。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阴差阳错。

  如果在高一的时候他们就认识了,那之后的事情,会不会都变得不一样。或许他们在高中就能够成为关系很好朋友。

  算了,江以谕心想,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贺祠年突然开口,眼眸流淌过一轮浅浅的光,“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下周再一起吃饭吧。”

  这句话,突然就和心声重叠在了一起,在江以谕的心底荡起回音。他微怔,然后回了他一个浅浅的,不易察觉的笑。

  是啊,能维持现状已经足够幸福了,他心甘情愿以朋友的身份待在这人身边,隐瞒自己的心意一辈子。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这一趟时间之旅的意义。他不想奢求一些额外的东西了,他就是纯粹的,直白的,不希望贺祠年离开。

  *

  周六就是10月17日。

  考虑到下午和晚上,贺祠年可能会和其他人有约,要先一起过生日吃蛋糕,江以谕决定晚些再去家门口找他。因为肯定有很多人在给他送祝福,他准备去打扰,也不想凑热闹。

  他提前和爸妈打了招呼,说周六下午会出去一趟,但晚饭交给他。许钰对此还和江翊面面相觑,甚是诧异。

  11点下课铃声一响,他就直接从后门出去,差点没把郑明轩的下巴惊掉。

  他的目的地是香山,不在市区,因此往返还需要挺长时间的,他担心赶不上时间,所以才会一放学就去赶公交车。

  香山是云城小有名气的景点,半山腰有一座历史悠久的香山寺,据说非常灵验。云城的人们大多数都去过,祈祷身体健康、学业进步或是良缘。尤其是中考以及高考前,香客格外多。

  公交车只能停靠在山脚,江以谕沿着山间小径,走向半山腰。香山比市区更早感受到秋季的来临,火红的枫叶烂漫,石板路面枯黄落叶满地铺开,轻踩就会听见簌簌声响。

  偏僻的小路或许是无人经行的缘故,石板古老破败,周围全是锋利的杂草。

  江以谕其实是唯物主义者,不相信鬼神的存在。但这次的经历却让他的认知动摇了,他点了三柱香,感谢自己能够拥有这次穿越的机会。

  最后,他用这段时间攒的零用钱,去求了一串平安锁。平安锁透着银色的光泽,用黑色的细编线串起,晶莹剔透,分外漂亮,倒是和贺祠年平日那副闪闪发光的模样很般配。

  身边有不少香客,正讲祈福挂牌系在树枝上。江以谕看见后,也在离开前写了一块。他陷入沉思,想到了那个期中考的赌约。

  他干脆写下了当时许的心愿,最终留下一句。

  「祝平安。谕」

  返回市区后他刚好经过宠物店,买了有利于防治狗狗心脏病的药品,然后去超市带回些青菜和鱼,准备回家后做顿晚饭给老爸老妈。

  他纠结如果贺祠年已经吃过蛋糕的话,那他还要不要买。但在经过糕点店的时候,他却瞥见了一个柠檬颜色的小狗蛋糕,莫名其妙看对了眼,终究还是一并带走了。

  老爸老妈完全搞不懂,江以谕一个高中生是什么时候打通了任督二脉,竟然会做饭,并且毫不吝啬夸奖,甚至对电饭煲里出炉的米饭都要夸赞,说水控制的刚刚好,每粒米饭都饱满软糯。

  江以谕:?是不是过头了

  一家人皆是饱餐一顿,。饭后江翊在洗碗,厨房偶尔传来水声。难得工作结束的许钰,坐在沙发上追东方卫视热播的《琅琊榜》,欣赏着她年轻时的偶像。而江以谕将营养药片加大雪橇的饭碗里后,给它洗了个澡,雪橇冲水时一点也不安分,一甩毛,水直接把江以谕的校服淋湿了。

  因此给这大狗吹完毛后,他也被迫去洗漱,换了件干净的浅灰色卫衣,然后坐在空调正下方,帮雪橇梳毛。

  虫鸣声声的平静夜晚,一切都是那样日常和幸福。

  差不多晚上9点的时候,江以谕发微信,问贺祠年现在在不在家。

  打开了手机三次,对方都还没有回复,于是他摊开试卷,先写了一会儿练习题。

  结果快10点45了,微信聊天框里仍然静静躺着那句,“你在家吗?”

  江以谕揉了下眼睛,感到困惑。他从冰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蛋糕,将平安锁用印着“香山寺”的布袋装好,放进衣兜最里面,准备下楼去推自行车。

  沙发上已经换成湖南卫视的许钰见状,突然喊住他,“儿子,你现在要出门?”

  江以谕刚换好运动鞋,听到喊声后抬头,就见许钰站起身,走过来,帮他把不小心缠住的帽绳拉开整理好。他忽然发现,原来母亲这个时候,手上已经出现了一点点的皱纹。

  “有东西要交给贺祠年。”江以谕收回视线,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