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36)

2026-06-17

  许钰放下手,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今天是祠年生日?记得早点回来。”

  江以谕点头表示知道了。但就在转门把手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冥冥中有根命运之线,牵着他回头多看了一眼。

  许钰安静地站在他身后,雪橇此时也摇着尾巴跟过来,仿佛在问是不是要去遛弯。

  注意到视线,许钰一笑,催促他快些出门。

  她说:“快走吧,等下赶不上零点了。”

  于是他也说:“嗯,我走了。”

  到一楼后,他顺便给李暄发了条微信,问贺祠年在不在他身边,然后将蛋糕挂在自行车把手上。因为担心蛋糕会被碰坏,所以这次他缓缓骑行着。

  中途李暄就发来了消息。

  「老李头:没在一起,咱们今天也没晚自修,就放学各回各家。咋了??」

  「江:今天他没有过生日吗?你们不是在吃蛋糕。」

  「老李头:不是吧??年哥怎么会是今天生日。说起来他也没有跟别人讲过,自己生日是什么时候,但反正不是今天就对了」

  江以谕也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代码提供的信息是错误的。

  恰好前面就是贺祠年的家,他停在门口,看着暖黄色的灯光,不知该不该登门拜访。

  既然人都来了,那不如直接问清楚。

  身后突然扫来一道车灯光,然后是关门后以及车锁的“嘀”声,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走过来开铁门,身后跟着一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以及一个女孩。她的手里抱着电影院里没吃完的爆米花。

  “动作快点,磨磨唧唧的。”那男人不悦地抵着门,又瞥了一眼窗口,“今天家里没人回来啊?早该这样了,烦人的拖油瓶。”

  女人牵着女孩的手进门,似乎有些不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江以谕就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们,结果在进门的瞬间,他发现那个初中生模样女孩,忽然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被女人拽进了铁门。

  门缓缓关上。

  江以谕移开视线,觉得这家人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他正准备按门铃,但大门竟然再次被推开了,是刚刚那个女孩拎着纸箱走出来,跑去门口扔掉,然后停步在江以谕的面前,看表情好像有点害怕,毕竟一个高挑的男生站在面前,脸上又没什么表情。

  踌躇片刻后,女孩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你是我们家的客人?102号门牌。”

  江以谕一愣,低头,意识到这个女孩可能就是陈然,贺祠年的表妹。他礼貌地询问,“是的,请问贺祠年在家吗?”

  “没有,祠年哥没有回来过。”陈然摇头,看见了他自行车把手上挂的蛋糕,“哥哥,你是来给祠年哥过生日的吗?”

  “算是吧,有东西要给他。”江以谕回答,确认道,“所以今天确实是他生日?”

  既然陈然都这么问他了,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陈然点了点头,“是今天,但是......”

  她似乎有些怵他,犹豫半天后,才说:“可是祠年哥从来没有过过生日,至少没有和大家一起庆祝过。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讨厌生日。”

  江以谕愕然,他问:“这是为什么?”

  陈然似乎不确定能不能和这位陌生的哥哥的朋友讲这件事,半晌后小声嗫嚅道,“因为生日这天,哥哥变成了孤儿,他妈妈丢下他逃跑了,所以祠年哥现在肯定心情不好,躲起来在偷偷地哭。”

  ......什、什么。

  江以谕瞳孔地震。但陈然听到了家里有人在喊他,于是捂住嘴巴,匆匆离开。而他震惊在原地,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反应。

  贺祠年的家里是什么情况,他完全无法把一个如此热情活泼又开朗的人,和这种事联系在一起。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江以谕还没缓过神,打开,发现竟然是贺祠年的回复。

  11点32分。

  「N:刚才在看最新一期快乐大本营,没看见手机信息,sorry!」

  「N:我不在家,我现在在穿越网吧。怎么了?」

 

 

第27章 10.17 眼泪记得

  江以谕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骑上自行车,以尽可能快的速度往穿越网吧赶去,“你先别走,待在网吧,有东西给你。”

  贺祠年带着疑惑地“喔”了一声,声音因为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楚。

  现在是晚上11点50分,距离10月17号这一天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想起陈然手里的爆米花,意识到今晚小姨和姨父应该带陈然去看电影了,一家人欢声笑语,只留贺祠年一个人待在网吧,看据说能让人很开心的综艺节目。

  想到这里,他就涌起一阵心烦的情绪,因为不希望看到某人流露出难过的神情。

  如果能过生日吃蛋糕的话,心情会不会好一些?不管怎么样,他希望自己能做点什么。

  江以谕突然发现还差一根生日蜡烛,因为当时觉得没必要重复再买。

  时间实在过于仓促,穿越网吧附近没有蛋糕店,只有家商品都几乎售空、准备歇业的一鸣真鲜奶吧仍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江以渝抱着尝试的心态询问后,免费获得了一根蓝白相间的蜡烛,旋转底部会自动播放生日快乐歌曲。

  但愿贺祠年会乖乖待着,他心想,把蜡烛小心翼翼插在奶油里。

  最后一段路的红灯时长太久,他干脆把自行车随意停在路边,大步流星地往网吧跑去。

  夜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少年清晰的眉眼。

  网吧里一台台电脑屏幕亮起白光,江以渝轻喘着气仓促赶到,胸口微微起伏,第一眼就看见了身穿云城中学校服,曲着长腿,坐在网吧外台阶上的贺祠年。

  贺祠年的手臂靠着膝盖,没了平日里的热闹,正安安静静地低头,盯着手机发呆,似乎因为那一通电话,所以走出来等待。

  可此时,他如心电感应般抬头,仿佛收到了冥冥中的指引,和江以谕对上了视线。

  嘀——嗒——

  “江以谕,你这是一路跑过来……”贺祠年惊讶地问。下一秒钟,他视线落在了那个有点简陋,还唱着难听歌曲的潦草版蛋糕上。

  江以谕三步并作两步,蹲到他面前,竭力平稳呼吸:“赶、赶上了。”

  嘀——

  贺祠年微微一顿,就见江以谕把一个有点被碰花了的小狗蛋糕端了出来。

  嗒——

  “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智能语音为您播报。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

  江以渝连火柴都没来得及点亮,匆忙道,“生日快乐,贺祠年。”

  贺祠年的眼里闪过错愕,愣神地盯着蛋糕。他接过,将蛋糕捧在手里。

  结果有个叼着烟的背心男犯了烟瘾急匆匆去外面买烟,一路碰到了好几个打机子的人,那些人气愤地骂骂咧咧起来,而没长眼睛男人直接撞上了贺祠年的肩膀。

  他肩膀上之间在七喜摔的淤青还没好全,吸一口凉气,吃痛手一松,蛋糕直接砸在了地上,奶油四溅。

  江以渝没料到会出这样的乌龙,但只关心人:“你还好吗?”

  蛋糕摔成了几块,与地面的灰尘混杂在一起,中央那只柠檬颜色的小狗变形了,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只有那一支蓝色蜡烛,仍然唱着生日快乐歌曲。

  贺祠年摇摇头,忽然蹲下,竟用指尖沾了一大块上层还干净的奶油,抹在嘴边尝了一大口,仿佛这是什么全世界最美味的东西。

  “喂,已经脏了,别吃。”江以渝蹙眉,一把抓住这人的手腕。他的手背却碰到了一滴潮湿、温热的眼泪,紧接着是第二滴。

  他意识到贺祠年在哭。

  他慌了,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可他偏说不出安慰人的话,只能生硬地说:“我再重新买给你。你想要几个都行,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可以……”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贺祠年的脑袋忽然抵靠在了他的左肩,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两人的距离被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