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贴纸粘在玻璃橱窗上,圣诞树支好后,把书签挂满树枝,雪人、礼盒、糖果等等各种物品都需要摆在显眼的位置......江以谕正帮杨露一起装饰书店,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活动做准备,结果口袋里的手机传来响声。
江以谕边拿手机边擦额头的汗,刘海有点凌乱。
是一个小号的好友申请。
「陌生人信息:通过下我的好友申请吧。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们好好聊一下好吗?」
......
江以谕猜出了对方是谁,罕见地直接露出一个不悦的表情,脸色变沉。他拉黑账号,关掉手机。
这人要是不出现,过去这么多年,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他大二上学期期中的时候从寝室搬出去,暂住在学校附近的租房,很大一部分也是因为秦观止这人。
这时候汪琦和陈迟还不是他的舍友,他们是大三换宿舍楼的时候相识的。
江以谕难得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梁老师说,希望书店能装扮的更受年轻人喜欢,所以我决定,我们这几天都要......”杨露正交代店长的任务,见江以谕神情不太好,关切地问:“小江,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
江以谕明白没必要浪费时间在那种人身上,关掉手机,恢复平日面无表情的状态,摇头:“露姐,你刚才说什么?”
杨露性格大大咧咧的,也没细想,见他没事后,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右手慢动作重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两个麋鹿角别在江以谕的头发上,然后将人拉到镜子面前,满意的上下欣赏。
江以谕:???
镜子里的男生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冷,甚至是生无可恋,但头发上两只毛茸茸的棕色鹿角以及糖果配饰,让这张脸莫名有种反差萌。
杨露极其满意她的作品:“姐决定,为了迎合圣诞的氛围,这几天我们也都要有所装扮,你可不许悄悄拆掉!姐姐会随时检查的。”
江以谕虽说内心深处有些抗拒,但他不会做扫兴的事,因此选择了默默接受,戴着两只鹿角,迅速结束手头装饰的活儿,来到咖啡角继续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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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书屋的日子清闲,员工完成基本工作,偶尔招待客人外,甚至可以找本小说坐旁边休息边看。
江以谕周五连着周末都没有课,一直待在书店招待客人和练习,虽然时间不长,但好在他的领悟能力不错,一点就通,已经能拉出中等漂亮的形状。
他的性格严谨,做事高效且认真,除了偶尔拿着咖啡器具,会冒出“拆开看看”的可怕想法外,杨露因此完全不担心他会出工作中出现差错。
作为一位隐藏的技术宅,江以谕深得高中通用技术老师的真传,认为了解一件物品最直观的方式就是“拆开”。
拆才能复原,而复原就是为了拆。
每次拿着浓缩器具时,他总无意识地根据工作原理,推测其中的组成。其中应该有压力调节器,再往中间走需要设置安全阀,往前走应该就是放气阀和压力阀,不需要插电,那说明它是用氮气压力取代了电子泵的压力......以至于杨露再三强调,绝对不能随意腰斩,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周六下午,他将杨露制作的所有曲奇饼干包装完毕,并在小黑板写下“买咖啡送曲奇吃”的广告语后,书店里走进了四个背包的年轻人,看打扮像是S大的学生。
江以谕将托盘里的咖啡端给客人,视线一扫,忽然在来者之间看见了熟悉的面孔,不由得怔住。
他几乎不与他人往来,在S大认识的人不多,一直都没遇到过熟人。
但他没料到会直接在这里碰见李暄。
江以谕收好托盘回到咖啡角。
李暄仍旧是狗啃短发,但左手没有再戴手套遮掩,也没有任何残疾,此时正地抓着肩带,在店里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招呼大伙儿来坐。
江以谕里闪过一抹诧异,因为未来真的发生了改变。
一直以来,他都对通过改变过去来改写未来这件事持怀疑态度,但此时“成功”出现在眼前,他难免会产生不真实感。
因为他是亲眼看见过,在未来失去半只左掌的李暄的人。
不过李暄出现在这里,说明他还在S大读书,没有去考体校或者警校,可这两者不是他没日没夜练体育的最终理想吗?如果分数线够S大,那基本也是够其他院校的。
江以谕略感困惑,既然没有身体的限制,怎么最终还是没有选择去报考。
“这家书店还真不错哎,暄仔诚不欺我。”广东口音的高个子男生说。
加上李暄一共是三男一女,看这拎电脑的阵仗,是要做小组作业。
“贺祠年快到了吗?没到我就先去看漫画。”广东仔身旁的黑长直女生说。她留着齐刘海,脸颊中间有小雀斑,带着一副半透明框眼镜,书包上别着动漫徽章和卡通挂件。
“别急呀慢姐。贺祠年那家伙指定半路被谁缠住了,正被要微信什么的。”到大学后,李暄调侃起兄弟依然嘴不留情。
一群人低声闲聊着,把电脑开机。
门口的铃铛一晃,贺祠年推门走进来:“老李头,你又在背后损我呢?”
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冷气伴随开门的动作钻进来。
江以谕的心跳骤停半拍,抬头看去。
就见贺祠年身穿一件高领毛衣,外面是米白色的风雪衣,眼眸清亮,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明亮。他单肩背包走进书店,身上的书卷气很重,俨然一副在北京读书的大学生模样。
他似乎又长高了,褪去一些高中时代的青涩,变得更加意气风发,竟比年少时还要耀眼和惹人注目。不少店里的顾客也抬头朝那边瞥几眼。
江以谕完全没想到移开视线,愣愣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怎知贺祠年的视线一扫,忽然跨越人群和他尚未移开的目光撞了个满怀。
但那目光并没有停留,而是直接略过了他。贺祠年走向那边四人,笑着坐在李暄身旁,放下背包。
江以谕移开视线,低头继续沉默地清洗杯子。
他只觉得有什么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了上来,呼吸一滞,迅速强行收敛住。
再次见到贺祠年开朗的笑容,穿越网吧的那一个夜晚分明就在两天前,却恍若隔世。
所有人都被抹掉了记忆,他们再次回到了不曾相识的陌生人状态。
“这不是夸你有魅力吗,哪里是损你。”李暄用胳膊肘撞贺祠年。
广东仔好奇:“说起来,年哥单身多久了?我之前都只是听说,这次难得和你俩选到同一门选修课。”
热心市民老李头替人回答:“半学期,他大二开学前分的,还是被人甩的那一方哈哈哈。”
“真是好兄弟,直接揭老底戳肺管子。”被称为“慢姐”的女生扶了下眼镜,总结道,“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被分手,据我所知,对方和你从高中起就谈恋爱了。”
“还真是扎人心。”贺祠年无奈一笑,但并没有介意或是生气。
李暄说:“叶女神的原话是这样的,‘虽然你很好,但你对所有人都很好,就像中央空调似的,让我感受不到我是唯一的,所以我们还是分手吧’。”
慢姐的眼镜闪过一抹柯南的亮光,“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你不懂谈恋爱?感情还真是一门研究不透的学问。其实我没有想到,因为根据我看漫画书的经验,你这种类型不应该都是恋爱高手?”
“好啦,别埋汰我了。”贺祠年叹口气,打开电脑,“我们开始讨论吧,分享一下资料到群里。”
“说起来,我们五人都不是商科的,结果选了门商科的选修课,还在同个组里。”另个男生看了一圈,“咱1个心理学,1个法学,3个环境科学专业。”
听到这里,江以谕稍稍歪头。
贺祠年和叶雯雯分手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不过今天是第一次听到所谓的原因。最令他惊讶的还是李暄,没想到李暄竟然和之前一样,还在读心理学专业。
说好的一听心理学就坐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