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44)

2026-06-17

  不远处突然传来疑问声:“喂年哥,你要去哪里——”

  半秒后,有只手臂忽然架上江以谕的脖子,紧接着是一阵清爽的洗衣粉淡香。

  江以谕一怔,潜意识先做出反应,没有躲开平日最厌烦的肢体接触。

  “真是抱歉这位同学。”贺祠年突然从身后出现,单手揽住江以谕的肩膀,让他和秦观止拉开距离。

  贺祠年语气状似抱歉,露出一颗小虎牙,实则很欠揍:“是我,和他有约在先。”

  压在肩膀上的这人又暖又重,甚至热得慌。

  江以谕起先冰冷的眼神逐渐淡去,悄悄松开原本攥起,准备砸向对方鼻梁骨的拳头。

  “贺祠年?”秦观止的瞳孔震动,显然知道贺祠年是谁,旋即眼睛含笑,礼貌问候,“你入学起我就听说过你了,你很出名,你好。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小江都没和我说过。”

  “我不好。”贺祠年想都不想就回答。

  “也没有听说过你。”贺祠年又礼貌地补充,“我们是高中校友,当然认识了。而且我们不仅今天有约,明天也有,后天也有,大后天也有,大大后天也有。”

  秦观止的彬彬有礼被这人天花乱坠的内容,绕得一团乱,他收回手,掩饰尴尬,但仍然保持体面的微笑。

  贺祠年深深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没你的事,再见吧。”

  “别废话了行不,哥们吃饭要来不及了,快点走饿死个人。”李暄见状也上前,找准时机推两人离开。

  只留下秦观止一人站在原地停留了好一会儿,嘴角隐隐抽搐,神色阴冷。

  等到了对方看不见的地方,贺祠年才放下手,很有分寸的和江以谕保持一个不近不远的社交距离。他摸摸后脑勺:“刚刚看你的表情不太好,就擅作主张了,没事吧?”

  说完,贺祠年掩面打了个喷嚏。

  肩膀上的重量忽然消失,江以谕表示无事,目光停滞在贺祠年发红的眼角以及鼻尖,这人浑身透着病气。

  他皱起眉,意识到刚才觉得热,是因为贺祠年体温高,“你身体不舒服。”

  贺祠年摇摇头。

  李暄点点头,直接拆台:“他还在高烧呢,昨天早上回宿舍后烫起来的,不省人事一天后好不容易退了点,今天上午又复烧开始难受。”

  “去过医务室了吗?”

  李暄说去过了,说是最近太累免疫力下降,所以才冻着病倒的,“这家伙还吵着闹着要去书店喝咖啡,从昨天讲到现在,答应下午让他走才罢休。不是,这病殃殃的破身体能喝吗?”

  听到这里,江以谕的手指突然蜷曲了一下,糟糕的表情稍稍恢复,心里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挠过,痒得慌,既不能不生气,也不能生气,令人烦闷。

  贺祠年迅速打断李暄,耳朵变红,不许他继续说,问道,“那人是你专业的同学?”

  “16届的学长,同专业。”江以谕隐瞒部分事情,不准备让这两人掺和进来,“前室友。”

  “没想到你也是S大的,我还以为你是书店新入职的员工。你怎么换宿舍了,我以为现在没空位置。”李暄吃惊,话音一停,猛然意识到不对:“等下,你俩这说话熟络的,是真认识啊?”

  贺祠年有气无力地踩了一脚李暄的新鞋。因为前天两人在711便利店碰过面,他猜到江以谕搬出去住或许与秦观止有关,转移话题,“你中午准备吃什么?”

  “面包。”江以谕意外于贺祠年的敏锐,接住话,“你们去哪?你需要休息。”

  “是要休息啊,但这祖宗想去书店做小组作业,说PPT不做完睡不好。”李暄因为被踩了脚,龇牙咧嘴,“原本准备买个吃的赶小组作业,但他电脑突然黑屏开不了机,所以临时决定去维修铺一趟,看看这饭点会不会开门。”

  话音未落,三人忽然同时停步,同时转身,抬头望向背后这个差点就要走过头的维修铺。

  不过走过头根本无所谓,因为一把冰冷的红色橡胶锁,无情拴住了玻璃大门。

  李暄啊了一声:“我靠,竟然真不开门,都说维修店的大爷每到中午就会在学校遛弯2小时,没想到半句不假的。”

  贺祠年挠头:“看来得下午再跑一趟......”

  旁边的江以谕突然划开拉链,从包里拿出钥匙,走上前开锁。

  李暄震惊:“什么情况,你怎么会有钥匙。”

  “我在维修铺也有兼职。”江以谕拉开玻璃门,看到贺祠年时忽然犹豫了,“你回寝室休息吧,电脑留下。”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这人拎起来,直接扔进寝室的被子里躺好吃药,睡上几小时。

  怎料贺祠年见自己可能被赶走,露出一双湿漉漉又满怀期待的眼睛,语气很乖很软,“别赶我走,我真没事,而且这里暖和,外面好冷。”

  ……

  李暄早就习以为常,掏掏耳朵,处于免疫状态。

  江以谕一言不发,脸上看不出表情,实则内心出现了一丝裂缝。半晌后他没辙,撩起厚重的塑料帘让人进来。

 

 

第34章 蝴蝶效应

  维修铺挂满老虎钳、钢丝锯等工具。S大奇人怪人多,维修铺店主正是其一,传闻说大爷原本是靠一身修电器的手艺过日子,但来学校之后深受熏陶,四十来岁时也考出个文凭,当时还被各大媒体报道过。

  江以谕走到前台抽出工具箱,清点完毕需要的工,手伸向贺祠年,“电脑给我。”

  贺祠年和李暄同时惊讶,“你会修电脑?”

  “小问题基本可以。”江以谕长话短说,理出空位,拉出三张塑料凳。

  贺祠年坐好,李暄身体往前倾,撑着脑袋,以一个舒适但容易脊柱侧弯的姿势认真旁观,老老实实地趴在维修铺。

  这瞬间,仿佛回到了三人在云城中学1班门口碰面的那晚。

  一碰上维修、拆卸零部件这类事,江以谕就变得格外专注,整个人沉浸其中。

  拆开后,江以谕发现CPU散热风扇没固定牢,松动的一个卡子导致了死机故障,因此只要规范安装风扇就行,难度并不大。如果去外面黑心的维修店里,还可能被忽悠重新购买。

  李暄多动症闲不住,过了会儿问:“哥仨还没吃中饭呢,你俩都想吃什么面包,我去给你们带。”

  贺祠年完全不客气:“葡萄干面包,大杯的芦荟酸奶。”

  “大冬天的你还喝酸奶,冻不死你。”李暄翻了个大白眼,看向江以谕,“哥们你呢?”

  江以谕拧掉螺丝,“一袋吐司,不用喝的。”

  李暄说了声得嘞,往面包店跑去。

  空气忽然就变得安静,狭小的前台只有空调嗡嗡的运作声,还有金属的细小碰撞声。

  贺祠年脑袋抵墙趴着,精神还算好,就是有点蔫儿,永远打理完美的头发,此时微微乱翘,看起来惨兮兮的。

  维修铺温暖舒服到犯困,贺祠年嗓子发痒,干得厉害,忍不住咳嗽了声。

  旁边坐着的江以谕忽然放下镊子,起身走到看不见的地方,消失了一段时间。

  内室隐约传来什么东西跳闸的声音。

  贺祠年昏昏沉沉,正困惑,一杯开水被放到他面前,抵在指背上,水面冒着热气。

  搁下后,江以谕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也没有说话,继续将风扇翻过来撕开胶纸,仿佛刚才的行为与他无关。

  贺祠年缓慢眨了下眼睛,热气腾升,迷蒙视线,他握住纸杯轻声道,“谢谢。”热水滚入干涩的咽喉,瞬间舒适了不少。

  江以谕滴入2滴缝纫机油,重新黏上风扇,再把四个插销对准孔位,用力下压,确定了下顶点是否紧密连接。

  贺祠年忽然说了句:“你这样容易着凉的。”

  江以谕握着螺丝刀,不明所以。

  现在可是要下雪的温度,冻坏了容易流鼻涕。”贺祠年指了指他暴露在外的脚踝,“不过我也没资格说这话,我上周就是因为露脚踝耍帅,所以才疯狂流鼻涕流到了现在。主要我家那边的冬天也没这么冷,所以也一直不觉得这是个坏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