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74)

2026-06-17

  西洲一直紧绷的精神,也因为沈浔的描述渐渐放松,她重新展露笑容,并和沈浔一起看向叶越:“好啊,反正回家也没事,去吃一顿。”

  风吹乱叶越的黑发,他也扬了下嘴角,轻轻点头。

  商圈敞亮,周围人烟气息十足。

  服务生热情地走来迎接,领着三人走到火锅店的长方形木桌旁。

  “你们两位坐一边吧。”西洲看了眼位置,笑笑,“我就独享沙发咯。”

  沈浔飞快舔了下嘴唇。

  叶越无所谓,说:“好。”

  三人皆在桌旁落座。他们选了半份椰浆鸡锅底。因为有两个成年男人,西洲特意点了很多肥牛、五花、毛肚、菌菇拼盘……碰巧现在仍处于新店开张期,店员还送来了甜点。

  纯白色的椰浆很快沸腾,除了椰子香,还混有鸡肉的香油味。

  沈浔站起身,拿过叶越和西洲的碗,给两人分别舀了两勺汤:“先喝口椰浆。”

  叶越尝了口,椰浆的味道浓郁,瞬间融化在舌尖。

  “好好喝!”西洲眼睛直接发亮。

  沈浔满意地笑笑,重新坐好,用公筷帮忙涮肉和蔬菜。

  他们也都饿了,大口先吃了好一会儿,才聊起现状。

  “你们说,晓蝶现在会和那个南柯在一起吗?”西洲放下筷子,讲着讲着,忍不住替换了词汇,“她没说过自己遇到南柯的事,也没提过她在不在谈恋爱。会不会,她的失踪和这个人有关系。”

  沈浔安静地听着,见芝士虾滑熟了,就默默往叶越的碗里夹,他还顺便舀了椰汤和芝士虾滑,直接填满了矮口的小碗。

  叶越还在沉思,未注意到碗里的情况。他想到未来2011年庄晓蝶还在,所以,应该只是短时间消失了。

  因为不了解临川的饭店,他问:“她和'南柯一梦'见面的饭店,叫泛舟饭店,你们知道这家店吗?”

  “嗯,这家饭店是临川的老字号,就在平湖旁边,生意特别好。”沈浔放下添菜的筷子,说:“和刚开业时候的北京全聚德酒店差不多,平时都需要提前预约才有位置。今天应该照例歇业。”

  西洲拿起粉色翻盖手机:“我老爹好像认识那家店的店长,我问问他。我们可以不吃饭,就去问个事。”

  叶越说:“麻烦了。”

  语毕,他的视线落在盛满食物的碗,懵了一下。这分量简直堪比一大盆狗粮。

  西洲摆手:“小事。”然后开始发短信。

  饭后,三人离开火锅店,西洲和两人道别,打车回家。

  “从这里走回运河路大概20分钟。”沈浔估算距离,“你想散散步回去吗?坐车也没问题。”

  叶越仰头望天:“散步吧。”

  夏令时天黑得迟,此时天地为蓝调,地平线仅存最后一丝白茫。临川的夜晚慵懒惬意,温柔的晚风徐徐吹拂,吹动叶越的衬衫领口,也撩起沈浔微卷的发梢。

  旁边是并不喧嚣的马路,间或驶过一辆车。

  叶越往运河的方向走,沈浔绕到近马路的外侧,和他并肩,慢慢悠悠的,沿着长长的路途往前走。

  两人都没说话,但也不觉得不自在。

  沈浔轻轻哼了几句歌,很快又停住,改为安静地走路。

  “在唱什么?”叶越随口问。

  “没有啦,随便唱唱。”沈浔笑笑,深呼吸,仰头望天,“这样散步的感觉,真好。”

  他们很快回到运河路。

  叶越到家后刚准备洗漱,却发现租房的热水器出了问题,放出来的水始终是凉的,他原本就在感冒,这冷水浇下去,只怕会更严重。

  事情总是连一块儿来的,他问了维修热水器的相关人员,对方说现在有点迟,最早也得明天上午十点。他又翻了翻药箱,发现感冒药没有了。

  正烧热水,小灵通发出“叮”的一声。

  [沈浔]:你洗漱完后,要不要来我家,我们一起想想这件事。我热了可可,可以顺便尝尝:)

  [叶越]:还没洗漱,家里热水器出了点问题。维修人员明天才能到

  对面沉寂了一会儿。

  [沈浔]:我的热水器是好的,你不介意的话,可以来用

  叶越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实在不愿意浑身是灰的躺在床上。

  [叶越]:谢谢。那打扰你了,我大概5分钟后来。

  他迅速收拾了洗漱物品,带上自己的手提电脑,就要敲门,沈浔已如心电感应般打开了大门。

  沈浔的外出服装还没来得及换,刚才正在厨房忙碌,见到叶越后,歪头道:“欢迎光临!浴室在走廊中间,卧室对面,你只管进去就好。”

  叶越道谢,走进邻居的浴室。浴室收拾得整洁干净,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淡淡的木质味。他迅速洗完头擦干,因为还要工作一段时间,他没有换睡衣,而是穿了件短袖。

  出来时,沈浔正坐在客厅的老位置。茶几周围同样被收拾过,铺着舒适的地毯和靠枕,桌上是冒着热气的可可。

  “你坐吧。”沈浔见他出来了,站起身,“热可可直接喝,挑杯你喜欢的。”说罢,他便回卧室拿自己的衣物。

  热巧克力上摆满了棉花糖,以及双色的巧克力棍。叶越尝了一颗烤棉花糖,软绵绵的,味道香甜。

  沈浔洗漱完毕,也来到客厅。

  叶越已经开始搜寻“南柯一梦”的资料。根据今天对门老太太的表述,和庄胜运的口吻,他推测庄晓蝶的家庭大概严重偏袒唯一的男丁,苦的累的都是庄晓蝶一个人承受。

  一方面,庄晓蝶似乎真的很“听话”,可以说是很听爸妈的话。家里人让她辞去教师工作回来看店,她竟然真的愿意老老实实放弃来之不易的工作,辞职回家看管小卖部。这或许是家庭长年累月对她的打压,塑造了她这样的性格。

  但另一方面,看庄晓蝶写的文字和一些表达,她身上又表现出一种反抗感。她似乎一直挣扎着想要逃离,想要化蝶新生。

  “有想到什么吗?”沈浔落座,他也换了件短袖,身上带着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叶越正想回答,忽然瞥见沈浔脖子上挂着一条黑色的编织细绳,弯腰时,细绳从他领口里滑了出来,露出一个透着银色光泽的……

  平安锁。

  晶莹剔透,闪闪发光的平安锁。

  叶越的心脏猛地一跳,回忆瞬间被勾起。

  这片刻间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要扮演的身份,只记得……2015年嘈杂的穿越网吧门口,跃动的生日蜡烛的火光,以及流淌的钢琴曲旋律。

  最重要的,是伸着长腿坐在门口、和他一起围着蛋糕露出笑容的那人。

  沈浔正要把细绳收回,叶越却是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他盯着平安锁:“这把锁,你是从哪里买来的?”

 

 

第58章 怪谈

  他送过一模一样的平安锁给贺祠年。

  虽然这类祈福物件随时都能买到相同的,可不知为何,当看到锁身的那刻,竟有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无数个问题,结合之前一些若有若无的感受,几乎在同时冒出:假如是同一把,为什么贺祠年的平安锁会在沈浔身上?

  手被抓着,沈浔一下靠叶越靠得很近,他另手撑着桌面边缘,堪堪维持住平衡,但没有挣脱的意思。

  叶越的视线一直滞留在平安锁上,察觉到沈浔的呼吸忽然放轻,他的目光才放到对方的脸上。

  黑色镜框后的眼睛显得异常沉默,一言不发。

  沈浔困惑地解释:“我在香山寺买的,大概1年前。”

  叶越缓缓松手:“在云城?你的相机里存着以前的照片没删,我看到了云城挺出名的树木景色。”

  零六年还没有直通云城的高铁,两地依靠火车通行。因为地形限制,导致铁路必须绕远路。分明在未来通行只需2小时,在零几年时却要花费差不多8小时。

  “唔,原来当时我还拍了风景。”

  沈浔没将平安锁塞回领子里,让叶越可以随意打量,闻声笑了笑:“我的联系方式一直挂在微博、博客和空间,经常会有人来问有没有时间来拍摄。只要有空,并且地点不算远,我基本都会去。从临川到云城就4小时长途汽车,我就当顺便出去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