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祠年弯起眼睛,“还挺可爱的,晚安鸟弟,我给你盖上盖子,免得你被猫叼走。”他合上纸板,在纸箱外侧写“内有真鸟不是垃圾请勿丢弃”。
江以谕看着这字,也微挑了下眉,准备回宿舍。
贺祠年见状也站起身,“你要走了?”
“嗯?事情不是结束了。”江以谕不解,看眼手表,“虽然宿舍没有门禁,但热水23点停吧,我还没洗澡。”
“我靠,现在居然已经22点35!”贺祠年也看手表,吓了一大跳,“不好,我也还没洗澡。”
他抓上书包和袋子,飞速告别小鸟。
两人快步离开教三,最开始他们还是走路,但走了半天才到操场时,他们发觉时间可能真的要不够了,被迫开始一路狂奔,跑得比操场上夜跑的同学还快。
“你住哪栋宿舍楼?”贺祠年居然跑步都不带喘气儿,狂奔的间隙,还能问问题。
江以谕才意识到贺祠年可能还不知道他们是舍友的事,他也跑进了笃行楼:“这栋。”
“这么巧,怎么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贺祠年迅速按住电梯,“方便给我个联系方式吗?万一后续伤口发炎什么的,你都直接找我,我可以付医药费。”
“不需要付。”江以谕道,在903门口停下。
贺祠年看了眼门牌,又看了眼江以谕,忽然有些困惑。
903的门突然被从内打开。
就见李暄抱着脸盆,大声道:“让小爷我看看是哪个孙子回来了啊!卧槽?什么情况。”
李暄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左看看右看看,“年哥,你怎么和江哥一起回来的,你已经认识新舍友了?”
自己什么时候和李暄已经这么熟了。江以谕默默奇怪。
“新舍友?”贺祠年吃惊地看向江以谕,“你……”
他的话直接被李暄打断,李暄左手一个江以谕,右手一个贺祠年,一把将两人同时拉进屋。李暄着急道:“好了甭管什么舍不舍友了,现在就他妈剩15分钟了,你们快点拿上盆排队去啊!”
???
两人一个踉跄就摔进了屋。
22:45
正是男人战斗的时刻。
层浴水汽氤氲,飘着沐浴液的味道。万幸的是排队的人不多,一下子就轮到了他们三人。里面一帮大老爷们全在洗战斗澡,争分夺秒享受最后的热水。
其实江以谕洗头时还是不紧不慢的,只是脑子被热气蒸得有点晕。他全程都在默默洗漱没有说话,但当听到李暄和另个淋浴间的贺祠年把洗发水扔来扔去时,他边沉思边抹了把脸。
当903的空调冷气低低吹着,他穿着短袖坐在下铺擦头发时。寝室的温度刚刚好,凉爽舒服。江以谕再次恍惚地环顾四周。
书桌里床不远,贺祠年正坐在桌旁翻看书包。
李暄在剥橘子,寝室里除了沐浴液的淡淡味道,还有橘子皮的清香。他放了一块在江以谕桌上,又放了一块在贺祠年桌上。
这周围的一切,都让江以谕觉得从未如此舒适过。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夏天的夜晚,除了空调低吹,风扇吱呀吱呀转着,空气中还会飘着六神花露水的味道。
“你手有碰到水吗?要不我帮你重新涂一遍。”贺祠年拿出碘伏,起身。
江以谕接过:“我自己来。”
“怎么了这是?”李暄拉了椅子过来,突然瞪大眼睛,“啊,你脸怎么了?怎么这么长一条刮痕。”
之前在树林里太暗了看不清,在浴室里洗澡又洗得太急,此时宿舍白炽灯亮着,江以谕脸上那道划痕才突然变得明显。
他洗脸的时候避开了涂过碘伏的地方,因此现在脸上从右眼底部到右脸颊那段位置,有一道清晰的棕色药水痕迹在。
贺祠年反过来坐,双手搭于座椅靠背,搭在上面,轻轻叹气:“我的问题,我不知道那边会有断树枝,还这么锋利。”
江以谕不习惯被人盯着看,问了个别的事:“我记得903还有个郑升远,他不在?”
“哦哦,老大啊。”李暄向来思路乱跑,一下就被带偏,“他这几天不住宿舍,签了外宿,因为他家人从东北一块儿来旅游,他现在在跟他爹妈吃烧烤呢,估计明晚就回。”
贺祠年轻眨了下眼睛,以为新舍友出于责怪不想理他,垂下眼眸,也就没再开口,只是乖乖地趴着听两人对话。
第69章 软膏
“话说小江,你是哪里人?”李暄边吃橘子边聊天,“我和年哥是云城的。”
江以谕差不多擦干了头发,走去阳台挂毛巾。阳台门一开,自然风就带着闷热吹进来,和凉爽冷气纠缠在一起。夜晚的蝉叫与虫鸣也传入寝室。
三人几乎是同时望向窗外,对面也是男寝,房间里都开着明晃晃的白炽灯,有的阳台也开着。宿舍楼每天都是热水停水的这个时间点最鸡飞狗跳,再加上夏令时不熄灯,大学生更是跟返祖似的能闹腾。
“我也是云城的,1班。”江以谕关上阳台门,“我知道你们在A班。”假如只按怀表安排的时间算,这是他第三次和贺祠年、李暄重新相识。
贺祠年再次诧异地睁大双眼,惊讶程度不亚于看到江以谕也站在903门口。
李暄更是下巴掉落:“卧槽,我们是校友?那你的班主任岂不是百岁山。”
“对。”
“学校每天放学前都要......”
“列方阵跑操。”
李暄直接弹射起步,一把抱住江以谕,狂拍他后背:“我的妈呀,真的是云城中学的亲人啊!”
江以谕被拍得差点吐血,示意贺祠年赶紧把这人送走。
贺祠年眨了眨眼睛,见状迅速站起来按住李暄,微笑道:“老、李、头。是不是该把新舍友拉到微信群里了。”
“哦对对对。”李暄打开手机,先加了江以谕微信,又突然问:“对了,那你知道叶雯雯吗?”
江以谕一僵,没料到会提这个。
他指节微弯,沉默片刻后,才道:“应该没人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或许能站在最清楚的那部分人之中。哪怕不提穿越后他的第一个身份就是追求者,在原本的时间线里,大二那年两人分手的时候,云城中学的微信群里都有很多人在讨论这事。
“我又嘴在脑子前面跑了。”李暄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太好,摸了摸后脖颈,双手合十连忙道歉,“年哥,对不起。”
贺祠年耸了耸肩:“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
开学第一天没作业可写,903决定早点熄灯休息,今天要么在整理宿舍要么上了满课,人已经累到差点去地府入职。
寝室“啪”一下变暗,等眼睛适应后,宿舍并不黑。
空调指示灯显示着22度,冷气舒适,窗外对面楼栋的微光从窗帘缝隙中漏进来。寝室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翻身的声音。
江以谕放下手机,并无困意,平躺着,盯着床板。
一个久违的名字,竟会突然让他思绪万千。
他没有去细想过两人在一起的原因,也没有询问过别人后来为什么分手。因为他明白,知不知道,这些事都和他无关,他向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
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轻响。
还没睡么。
江以谕当对方就是翻个身,结果,上铺突然伸出一截手臂,扔了个小纸团到他被子上。
?搞什么
他借着微弱的光展开便利贴。
[我手机放在下面充电,只能写个纸条。要是你愿意的话,等你的伤口和差不多愈合的时候,我也请你吃顿美味烧烤吧。就当给我个赔罪的机会,拜托拜托
:(
要是不同意,你就醒个鼻涕,要是同意,你就咳嗽一声]
……
鼻涕是想有就有的吗?而且这两个行为都太蠢了点。
静悄悄的寝室,只有空调在发出声响。
上铺那人显然在忐忑地等待,这会儿连被子的声音都听不到了,估计在屏息倾听,担心声音不留神被盖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