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等查完寝后,溜出去看过。”江以谕回忆,“发现他也在食堂买了夜宵,半夜等学生都回寝后,才拿出来悄悄吃。”
“我靠!”贺祠年想象这个画面,差点噎住,“土豆哥居然背着我们做这种事。”
老板娘端来一整碟的烧烤,桌子立马被堆满。两个男生的饭量实在是夸张,把隔壁桌的小孩都惊到呆住。
贺祠年按开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昨天没加上,老李头好像也忘了拉群。”
江以谕拿出手机。
[19:00]
[N: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以谕看着聊天界面,心脏忽然抽动了一下。
他发现这人用的照片,还是高中时那个树下摇尾巴的小狗,名字还是熟悉的“N”。过往几乎是瞬间在眼前浮现,仿佛中间并没有相隔这么多年。
随后微信显示他被拉入了“结义兄弟”群聊。
贺祠年眨了眨眼睛,发现了什么:“你的头像,这是《银河帝国12》封面上的小飞行器?!”
江以谕一愣,重新扫了眼。他自从设置了头像后就没再换过,也没再关注过,当时可能是随便截的图。他也没想到有人能认出。
“我也看过。”贺祠年有些惊讶,又有些欣喜,“但我之前只看过基地系列。后来,应该是高二的时候,有人借了我《银河帝国8》,我记得是机器人五部曲的第一本。再后来我就去新华书店,把剩下的全看完了。”
第八本。
听到这,江以谕沉入沉默。随着贺祠年的讲述,那个令人头晕的美好夜晚的记忆,在如今夜的晚风般,朝他扑面而来。
“后来……怎么不借了。”他抬手去拿烤串。
贺祠年试图回忆,却面露迷茫,给吃完的签子排序:“我想还的时候,忘记是谁借给我的了。所以那本书,现在还在寝室里放着。”
果然连这么一点小小的痕迹都没留下。
“可能那个人,本来就打算直接送你吧,也无所谓还不还了。”江以谕放下竹签,跟着贺祠年的顺序排,岔开话题,“机器人部曲还挺感人的,我看了好几遍。”
贺祠年看见他的举动,笑了笑,压低声音偷偷说:“我看12的时候,正好是百岁山的物理课。结果看到吉斯卡牺牲时,我直接在课上看哭了。”
在课上看哭了???
江以谕被饮料呛了一口,咳嗽起来。他完全不知道,这人还有这件糗事,疑惑道:“后来呢?”
“当时百岁山以为我考差了或者学疯了,他又一想,不对啊,最近明明没有考试。”贺祠年忍俊不禁,“然后他又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教得太烂了,难听到无法忍受,到连学生都听不下去的程度。”
江以谕没忍住,眉眼稍弯,露出一个极浅的笑容。
“下课后,百岁山还专门喊我出去,语重心长地说‘小贺同学,你有什么想法,什么不满意,一定要跟陈主任直说,千万别憋在心里。’”
贺祠年也笑出一颗小虎牙:“但我又没法告诉他,说主任没事我就是在您课上看了本小说。而且我还沉浸在悲痛之中呢,我就只能强忍眼泪,朝百岁点点头保证我会的我会的。”
百岁山自然是擦擦自己的眼镜,一脸怀疑,没有相信。
两人一时间都沉浸在这件事,被陈永升的反应乐得喘不上气,手里拿的烤串都凉了也没发现。后面他们又接着聊起其他科幻作品,烧烤更是半天没咽下去一口。
直到蒜蓉小龙虾送上桌,香味飘来,才勉强恢复正常。
江以谕拿玻璃杯,想喝口饮料缓缓。
怎料贺祠年也拿起杯子,突然十分放松地和他碰了下雕花玻璃杯,眼里淌过一道浅浅的亮光:“干杯,今天好开心。”
闷热的夏夜,头顶是无垠黑天,空气遇到冷饮,在玻璃杯表面液化成小水滴,沿着这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往下滚落,砸在一次性桌布上。
冰块撞上杯壁,发出一记清脆的“当啷”声。
江以谕薄薄的眼皮撑起,睫毛一颤,随后道:“嗯,干杯。”
两人都喜欢海鲜,忙活着吃了一阵。一个对不用玻壳的酥脆大虾甚至满意,一个对花甲贝壳情有独钟。
江以谕想到下午在观鸟社时,这人反应不对:“保卫处的监控,没查出之前是谁在跟踪你,以及拿走物品吗?
贺祠年摘掉手套,叹了口气:“我下午是因为看到季荣的杯子跟我一个牌子,才会又想起这事。不过我也不认识他。”
他说这几天他一直觉得在被人注视着,周一虽然去了保卫处查监控,但周围人太多了,衣服一换根本看不出谁是谁。水杯当时也是一群人经过,无法判断是谁顺走的。至于笔记本,它是教室里不见的,教室里没监控,也尚不可知是谁故意拿的还是不小心错拿的。
“因为之前也出现过这种情况,所以最近精神有点紧绷,昨天才......那样误会你了。”贺祠年内疚地摸着后脖。
江以谕蹙眉:“之前是什么时候?”
贺祠年回答大概是大二下学期开学那段时间,他外套不见过两回。那时候有游泳课,他还丢过泳镜,但还好是下课的时候没有的。
这么听来,不见的似乎都是比较私人的物品。
“你有没有贵重点的私人物品,最好是显眼些的,近几天再频繁使用下。”江以谕考虑后提议。
虽然几率不大,但如果那个人一直在留意,说不定可以成功引起关注。
第71章 多年后故人相逢
贺祠年歪头:“电子书?不过我最近没怎么使用。”
“可以,再换个显眼一点的外壳。”
贺祠年觉得可行,去店铺里浏览,突然很有信心地选择了一个,飞速下单。江以谕在想事情,没去看他具体买了什么。
二人将剩余的烧烤风卷云残,回到宿舍。
刚进903,李暄和另个看起来挺壮实的短毛男生就一齐凑上来,围住两人。
李暄眯起眼睛:“你俩干啥去了?你们两个身上,有同样美味的烧烤味道!”
“吃好吃的,不带哥俩是吧。”郑升远也眯起眼睛,看到江以谕后,热情招呼道:“嘿!兄弟!你就是李暄说的江以谕是吧,我是昨天不在的那人,我叫郑升远,也可以喊我老大。我是应用心理的,你是哪个专业的?”
江以谕点头致意:“计算机。”
郑升远立马蹦起来:“卧槽,那老三你会修电脑不,帮我看看我那笔记本为什么不插耳机就不出声儿呢?”
?
人们何时才能意识到,这个专业真的和修电脑没有关系。
郑升远不由分说,直接把他一把薅走,叽里呱啦开始一箩筐一箩筐地讲话。
贺祠年无奈耸肩,对此早就习以为常,把两人买多的椰汁丢给李暄。
而在研究电脑时,江以谕总算明白过来,903的人真的一个比一个能唠,排行程度约为:郑升远>李暄>贺祠年。
忙碌半天,他终于在郑升远各种好奇的问题和惊叹中折腾完毕,准备去洗漱。
临走前,江以谕想起装着药膏的塑料袋,将其一并放进脸盆。
洗漱间人数适中,周围都是洗脸刷牙的同学。冰凉的水沿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拿着小支药膏,垂眸看了会儿,在指尖谨慎地挤了一点,就重新放回包装盒中装好。
看起来完好无损,崭新到像根本没拆开使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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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的课业繁重,已抵达生不如死的地步。周四下午,江以谕才终于获得了完整的空闲时间。
和汪琦吃完午饭后,在回寝室的路上,他的手机突然显示有个陌生来电。
江以谕瞬间反应过来电话那头是谁。
他改变路线,下楼梯来到负一层的晴晖咖啡店。现在不是饭点,很多座位都空着。他找到角落的沙发座坐下,回忆叶越多年后的声音该是怎样的,清了清嗓子,回拨电话。
对面几乎是立刻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