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环顾四周,看到另边的同学仍抱着电脑讨论,有玩桌游的欢闹声从另个区域传来,他的大脑才从一片空白的状态,缓缓恢复过来。
周围的喧闹声提醒他,他现在正身处日子平凡轻松和幸福的大学,而不是那个可怕、充满不定数的未来。
江以谕扶住额头,明白自己这是又陷进了那个糟糕的噩梦里,那个他无力、似乎再做什么都无法挽回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抛掉不适的感受,继续动笔。
他在世界线B的2022.11.05处,拉了一条直线,停在世界线A的2015.10.8。
火灾时间:2015.10.12。
江以谕继续按照他穿越的顺序拉箭头,抛开小学和联数中学不谈,他已从2015年前往2019年,这更证实了之前的猜测。
他在以过去到未来的方向,正向穿越!
说不定他在解决完事情,抵达2022年的时候,他就会被怀表送回原来的时间。至于庄晓蝶说的,A和C的时间快于B,这个情况的应用途径是什么?
江以谕思索着,突然把几个重要节点的时间,往前倒了一下。
世界A的七喜失火时间在2015年10月12日,那对于世界B而言,实则是2012年10月12日。
如果贺祠年是在2025年发生的意外,时间倒退三年……
是2022年。
江以谕一下瞪大眼睛,僵在原地。
2022年正是他发生穿越的时间。
什么意思。
江以谕直接合上笔记本,靠住沙发,大脑混乱一片。
在仓库里和庄晓蝶的对话,又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响起。
——如果是已经发生的死亡,这个节点是难以战胜还是无法战胜?
——当然是无法。注定的死亡是无法跨越的节点。怎么,你在穿越途中试图改变过别人的结局?
他又想起高中时那个夜晚,贺祠年站在他身侧,惊喜地问手机里放的钢琴曲是什么名字。
江以谕当时回答:“你离开的事实。”
然后贺祠年拿出了一个已经报废的木质八音盒,笑着说他正准备把它修好,一直没有曲子的想法,现在终于有了。
而他现在已经分不清,庄晓蝶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大脑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对撞。
“江以谕?”
有个人突然迟疑地喊他。
江以谕浑身一僵,猛然抬头。
就见贺祠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桌旁,单肩背包,惊讶道:“真的是你,你怎么坐在这儿,是刚吃完中饭吗?”
江以谕还未完全回神。
“喂我说,贺祠年你跑哪里去——不去食堂吗?”不远处几个抱着电脑或平板的同学中,有个人喊他。
贺祠年摆手:“你们去吧,我碰见我舍友了,我和他一起。”
“行,那我们先走了哦。”
江以谕收回视线,半晌后,才开口:“你怎么也在晴晖?”
贺祠年挠了挠脸:“刚刚在小组讨论,我们在里面那个大圆桌坐着。你要回宿舍吗,要不等我下,我想打包点吃的带走。好饿啊……我们从10点开始讨论,现在都1点多了。”
贺祠年正转身,结果他的动作却戛然而止,心脏猛地一震。
因为江以谕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第73章 手心温度
好凉。
这是贺祠年的第一反应。
他也很疑惑,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何会突然震颤,他只是觉得江以谕的手好凉。
贺祠年没有试图挣脱,哪怕他认为两个男的牵手挺奇怪的,至少李暄和他不会这样。可他破天荒的没松开,而是任由这人抓着。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看起来……有些慌张?贺祠年看着江以谕的脸,心底忽然升起一阵探究的欲望。
并且他现在才注意到,江以谕的双眼下方,居然都有一颗泪痣。
为何他会觉得这般熟悉。
他们相识时间不久,但这位新舍友所表现出来的状态,一直是冷静沉默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此时此刻,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江以谕的脆弱。就像是意外窥见一块坚石或是一层冰,因为无法承受,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他就是感受到了。
江以谕确认着手心的温度,片刻后,他喃喃道:“手是暖的。”
贺祠年笑笑,说:“当然是暖的,我这么一大活人。”
江以谕闻声指节微动,抬头:“你说的。”
“嗯?对。”贺祠年不明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他直觉对方不会告诉自己原因,于是尝试岔开话题安慰这人:“我真的太饿了,我们去打包份白米饭和三杯鸡好不好?”
江以谕像是一下醒过来,站起身:“好。我之前点的咖啡也做好了。我跟你一块过去。”
走了几米,江以谕才猛地意识到,他还抓着贺祠年的手腕。
虽然脸上面无改色,但这个认知还是让他如触电般松手,耳后发烫:“抱歉。”
贺祠年摆手表示没事,边拿手机点单边问:“你的是几号,是柜台那杯美式吗?”
江以谕取走咖啡,在等这人点餐时,低头看着右手掌心。
那瞬间他的确双手冰凉,但现在,贺祠年手心的余温,仍在他掌间残留。
熙熙攘攘的周围都是真实的学校场景,现在是2019年,一切都还没有发生。这人的手是热的,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一切都好。
如果在意的人就在眼前,他怎么能因为庄晓蝶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自乱阵脚。就算他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贺祠年,未来确实发生了意外,那又怎样。有他在,他就会改变这一切。
所有人都可以慌乱,但他不行,他必须一直坚定地往前走。
“你还有课吗?我今天的课都结束了。”贺祠年点完餐,在等待过程中闲聊,似乎也想要帮他恢复精神。
江以谕抿了口咖啡:“下午没有。晚上六点有1节自由选修。”
“可持续发展那个?”贺祠年跟他并排靠着柜台,歪头问:“你觉得怎么样,我想要换掉我的选修课了,但没想好换什么。”
“现在是哪门?”
“广告中的摄影与摄像。”贺祠年表示大脑快要爆炸,“大家都说这门课轻松,可以划水摸摸鱼,但我发现完全不适合我。昨天第一节课我就心死了,老师强制要求下节课全员使用专业相机,机房可以借,但数量有限填表申请的流程也很繁琐……重点是我好少拍照,只会按快门,对相机简直一窍不通,而且完全没有审美!”
“这节课有让你们拍摄么。”
“有。”贺祠年悲壮地打开相册,“这是我帮同学拍的。”
江以谕靠过去看,这人拍的是艺术楼,有蓝天有白云:“这建筑不是拍挺好的?”
“其实,老师的要求是人像摄影。”
“?”
江以谕重看了三遍,满脸困惑:“哪有人?”
贺祠年尴尬地摸了摸后脖,放大图片,往上拖了一点。
照片最底部,缓缓地,飘出一颗笑容灿烂的人头,就这么突兀地卡在那里。
江以谕:……
太惊悚了。
贺祠年郁闷地哀叹:“所以我真得逃了,再不逃老师没揍我,同学也该切我了。”
店员打包完白米饭和三杯鸡叫号,这人取餐,两人一块儿上楼往宿舍走。离开咖啡厅,午后阳光和热浪瞬间涌上来。
江以谕说:“你六点来听听看。可持续发展这门课没被选满。”
贺祠年连忙点头,把外卖换到右手拿,左手拉开书包拉链:“对了,你不是让我买个显眼的电子书外壳吗,已经送到并且用上了。你看!是不是特引人注目。”
在江以谕预设里,电子式外壳都大差不差,引人注目无非就是颜色明亮点,结果在他看到的那一刻,他比看到摄影课照片还两眼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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