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身份(97)

2026-06-17

  江以谕快步走出教室,贺祠年也正想往教室看,两人险些碰头。

  “跑去哪里?”江以谕及时刹住脚步。

  怎料贺祠年笑着架住他的脖子,带着他拐了个弯,离开危险的老师视野范围后,才松手跑下楼:“什么跑?是逃!逃课去游泳——”

  江以谕也跑起来,有些吃惊:“游泳?”

  午后一点多,正是太阳灼烧,大地被碳烤的最滚烫的时刻。两个男生跑出教学楼,刺眼的烈日晃得他们都睁不开眼睛,差点绊住对方一起摔倒。

  两侧树木新绿茂密,热浪一阵阵袭来,建筑物的红色大门,被照耀的亮起辉煌的色彩。

  贺祠年反应过来,同样吃惊:“原来你刚才没看见我说了什么。”

  “被挡住了。”

  “但你还是出来了。”贺祠年似乎心情很好,打趣儿道:“是不是太信任我了点。”

  江以谕耸耸肩,没回答。

  贺祠年看向前方:“我在楼上无聊的国文课。印象中你也是今天下午,我就下来碰碰运气,没想到来真找找了。这个时间点几乎没人,对了,你有泳镜泳裤吗?”

  “有。”他偶尔也会去游泳馆。

  “太好了,李暄现在在寝室等我们,他不会游,我俩带带他。”贺祠年托着下巴假装深沉,“水课不就是游泳课。”

  江以谕被他的歪理说服。

  寝室大门一打开,映入眼帘的就是穿着泳裤,在空气中做自由泳姿势的李暄。李暄正沉浸,突然被回来的两人撞击,尴尬的一下子跳起来:“你,我,你们什么都没有看见!”

  贺祠年:“嗯嗯嗯。”

  江以谕:“。”

  明白老脸再也无法挽回的李暄不再挣扎,穿上短袖短裤,倒在床上装尸体。等贺祠年和江以谕飞快整理完,他勉强复活,一手抓一个就往游泳馆冲去。

  为了抵达游泳馆,他们几乎穿越了半个校园,左转到男更衣室时,三人都已接近蒸发状态,热到衣服都因为汗黏在了身上。

  李暄在寝室换完泳裤的优势,在此刻得以体现,外衣一脱,泳镜一戴,五秒钟结束。

  江以谕的储物柜靠里,最迟才开始脱掉上衣。

  偏白的皮肤暴露出,而贺祠年恰好回头撞见这一幕,注意到江以谕看似清瘦,其实有紧实的腹肌和腰窝,身材相当好,抬手时背侧流畅的线条也延伸开。

  衣服尚停留在手臂上,头发被折腾的乱蓬蓬,感受到视线,江以谕疑惑地问:“怎么了?”

  贺祠年迅速移开目光,脸颊居然微微发热,他断定自己肯定是羡慕这样的好身材了,把水瓶拧开递过去:“里面装的是淡盐水,游之前可以喝一点。”他准备了小半瓶。

  江以谕接过,仰头喝了一口,递还,继续放衣服进储物柜。

  贺祠年握住瓶身,默默转身。

  他挠了下脸颊,没多想,对着瓶口也抿了一口,把最后剩下的部分丢给热身的李暄。

  一踩上入池通道里的凉水,刚才那室外的滚滚燥热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真如贺祠年所说,下午这个时间点,游泳馆里居然没有人。除了他们三个,只剩两个坐在中间的救生员。

  游泳池在一层,西侧和南侧都是巨大的落地窗,蓝色水面被照耀的波光粼粼,澄澈清透。在水底下,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阳光倾斜地打于白砖。

  李暄激动地从水里冒出头:“好凉快!”

  江以谕抹了把脸,点头。

  他和贺祠年研究起如何教会李暄游泳,又是托着人又是拉着人,好几次都被溅了一脸水。经过共同努力,李暄终于能漂浮在水面上,并能以狗刨姿势顺利前行3米。

  掌握新技能的李暄十分兴奋,要去泳道里尝试。于是三人都停止了闹腾,先在泳道里游了会儿。

  在水里时,分外放松,仿佛外界的一切杂音都与自身无关,室外的闷热被瞬间洗去。

  江以谕默默在泳道里游了几个来回,最后返回岸边时,他瞥见李暄也终于靠着狗刨抵达了对岸。

  身边荡起波涛,贺祠年一下钻出水面,泳镜下拉,甩了甩断线似淌水的黑发,将其往后撩,但仍有几根垂在眉毛跟前。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身上,有晶莹剔透的水珠沿着滑落。

  “感觉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所以才想了好几个方法,最后决定拉你来游泳。”贺祠年也靠在岸边休息,忽然对江以谕说。

  江以谕一愣,侧头。

  贺祠年的脸和头发都湿漉漉的,眼睛是那样真诚,就这么直接坦率地看着他。他笑笑:“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你现在有感觉好点吗?”

  江以谕神色未变,心脏却受到了水的压迫,越被压制,越挣扎着想要跳动。似乎不管怎样克制,怎样试图忽视,他都做不到否决他对贺祠年的感情。

  蓝色水波在两人之间悠悠晃动。

  江以谕觉得自己大概已什么也无法挽回。

  他好像完蛋了。

 

 

第76章 漫长炎热的夏天

  水浪一层层地刮过手臂,江以谕点了点头:“谢谢。”

  贺祠年弯起眉眼:“那就好。我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要么会跑步,要么会游泳。幸好这个方法对你也管用。”

  对岸,李暄受不了再继续狗刨回来,选择从岸上一路小跑,重新下水。他泼了两人两股水:“现在的日子真悠闲,有8块钱的游泳池,还有空调。之前高一高二的时候,云城中学哪里给过这种待遇,就几个电风扇在头顶转。”

  “以前是怎么过的来着。”贺祠年把水泼回去,回忆道:“啊!搬那个大冰块,物理降温。”

  提到冰块,江以谕也回忆起了高中的事。以前一中只有高三楼有配备空调,所以经常有人手里握着张试卷,顺利通过各方老师的眼皮,到高三楼楼底下蹭空调。每次冰块一运进班级,所有人的饮料立马都丢了进去,教室地板总有冰水。

  他上一次搬冰块,还是在帮叶雯雯她们班的时候。那时他和贺祠年甚至处于互不理睬的不对付状态。

  这两人莫名开始互泼起来,江以谕在默默承受完左右飞溅的水后,趁双方都以为休战没留意时,突然拨水吓了他们一大跳。

  李暄被自己口水呛到,边咳嗽边睁大眼睛:“江以谕?!你学坏了!”

  贺祠年抹了把脸上的水,忍不住笑出声。

  幕后黑手选择性听不见。

  “但其实高中过得真得很开心。”李暄见打不过某人,幽怨地把自己沉进水里,边咕噜边说:“门口有杂志铺,还有各种小卖部。”

  江以谕捕捉到关键词:“七喜?”

  李暄抬眸,骄傲道:“就是校门右边那家,我爷爷奶奶开的。以前我跟年哥要上晚自习,我们就经常傍晚跑二楼吃饭,我爷爷简直是大厨,做饭特别好吃。”

  “以前高二的时候,是这家店失的火吗?”虽然这句话有些冒犯,但为了得知现状,江以谕还是选择开口。

  李暄轻微停顿,缓缓眨巴下眼睛,才开口道:“对。还好当时年哥及时赶到,否则我和爷爷奶奶都可能会有危险。后来犯人也抓到了。“多亏了所有帮忙的人,才让我爷爷又多活了几年,让我多吃了几年爷爷做的饭菜。”

  “你爷爷......”

  贺祠年双手揽住两人,替李暄回答:“今年8月份的时候,刚过世。但没意外没病痛,离开的时候很平静。”

  三人站在一块儿,都安静了片刻。

  江以谕想到,他也吃过李暄爷爷做的西红柿炒蛋和红烧鲫鱼,不过是以[李暄]的身份。他为提到了这事,对李暄说了声抱歉。

  “打住打住,大家都这么苦瓜脸干什么啊。人固有一死,寿终正寝分明是件高兴的事。”李暄讨厌这样的氛围,就像讨厌分别一样。他露出泡得发皱的手指,“我们再游一圈,要不就去冲澡吧?时间差不多了。”

  因为在想李暄爷爷的事,江以谕这趟游得比较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