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砚望着天边莹润的灵光,心里感叹道:师伯啊,弟子只能帮你到这了。
下一秒,他指尖骤然一凉,林书砚低头望去,发现虞问舟正捧着他的手,轻轻把玩。
“能碰到的。”虞问舟轻轻捏了捏林书砚的指尖,面上依旧是惯常清冷平淡的模样,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浸着浅淡醉意的眸子里,却盛满藏不住的温柔与偏爱,融融暖意层层漾开,满满都是真切的喜爱。
林书砚忽然想到,当初他还是缥缈无依的灵体时,总爱在师尊身前身后肆意徘徊,可无论他靠得多近,伸手多少次,虞问舟都全然感知不到半分。而如今,那隔着生死、遥不可及的触碰,此刻真切地落在掌心。
林书砚缓缓蹲下身子,抬眸静静望向端坐于月下的虞问舟。
他轻轻拉过对方微凉的手,温柔的将手背抵在自己眉心,晚风浸着淡淡的酒香漫过周身,少年声线清浅又柔软,裹挟着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执念与虔诚:“师尊,弟子在这里。”
虞问舟微微一愣,醉意朦胧的思绪慢了半拍,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怔怔看着蹲在身前的人。
还未等他回过神,林书砚便轻轻松开了他的手,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了他。少年站起身,微微俯身,声音清润柔和,在寂静的月色里格外清晰:“弟子扶您回房休息。”
虞问舟没有抗拒,任由林书砚将他扶起来,还未走一步,虞问舟便后知后觉道:“真的是书砚?”
还在纠结这件事吗?
林书砚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是弟子。”
虞问舟却骤然凑近,酒气混杂着寒松香骤然浓烈,下一秒,虞问舟直接抱住了林书砚。
林书砚浑身微微一僵,整个人骤然怔住,所有的动作尽数停住。
温热的怀抱裹挟着清冽寒松与淡淡的酒香扑面而来,他睫毛轻颤,一时竟没能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低声唤道:“…师尊?”
虞问舟声音忽然响起,只是有些闷闷的:“你讨厌我了吗?”
“什么?”林书砚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虞问舟神智昏沉朦胧,仅凭心底本能行事。
他缓缓松开林书砚,微微俯身,两人距离瞬间被压得极近,呼吸骤然交缠在一起。
微凉的额头轻轻抵住林书砚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贴,酒香混着清冷的松香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尽数洒在林书砚唇前。
林书砚呼吸微微一滞,心跳骤然乱了半拍,他怔怔地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喉结微微滚动。
虞问舟望着他,眸光蒙着一层醉酒的水雾,声音有些低落:“就是这样,你讨厌我这样,对吗?”
第153章 是弟子,是道侣
温热气息缠绵交织,距离近得灼人。
林书砚只觉浑身血液都在发烫,心神慌乱,他狼狈地偏了偏头,避开额头相抵的动作,他不敢对上虞问舟的视线。只是喉结轻滚,嗓音低沉沙哑:“不讨厌。”
虞问舟望着少年躲闪的模样,眼底蕴着朦胧的酒雾,清冷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淡漠孤冷,添了几分易碎的茫然。
下一瞬,他微微低头,柔软的唇齿径直落在林书砚脖颈间,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尖锐又麻痒的痛感骤然袭来,林书砚身子一颤,倒吸一口凉气:“嘶…”
虞问舟见林书砚疼,连忙松开了嘴,温热湿润的唇瓣堪堪擦过脖颈细腻的肌肤,清冷的声线压得极低,裹着几分难以察觉的委屈:“骗子。”
林书砚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骗不骗的了,他只是愣愣地看着虞问舟,抬手轻轻抚上自己脖颈间那片湿润,原本被虞问舟搅的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明了几分。
林书砚你是真该死啊,师尊醉酒神志不清,所表现出来的不过是无意识的亲近,可你呢?你明明清醒得很,却偏偏沉溺在这份亲近之中。
这种隐藏在敬仰之下的念想,本就肮脏又恶心。
他稍稍往后撤了撤,同虞问舟拉开距离,微凉晚风穿隙拂来,裹挟着清浅温润的桂香,一点点吹散周身缠绕的酒气与燥热。
林书砚深吸一口气,语气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郑重:“师尊,您醉了,弟子扶您回房休息。”
可惜……林书砚不知道的是,永远不要同喝醉的人讲道理。
就比如现在。
虞问舟还未从林书砚刻意躲闪的低落情绪里回过神,心口尚且憋着一点醉酒后的委屈与怅然,骤然听见他的这句话,先是愣了片刻,而后不知经历了什么思维撞击,迟缓地点头:“好。”
下一刻,他长臂陡然环住少年的腰,微微俯身,干脆利落的将人横抱起来,随后,便直接抬脚,朝着月桂小筑主殿走去。
晚风漫过檐角,桂香漫入怀中。
被忽然腾空抱起的林书砚:?
不是…?啊?这对吗?
林书砚回过神时,虞问舟已经抱着他走进了主殿,他想挣扎,但虞问舟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太紧了,若是贸然使用灵气,怕是会伤了师尊。
“师尊,这样不对。”林书砚有些急了。
下一秒,虞问舟指尖灵气微动,将林书砚的鞋袜褪去,而后便将人轻轻搁置在床榻上。
不等林书砚起身躲开,他便顺势侧身,一同躺了进去。
床榻本就不大,两人挨得极近,清泠的松香混着醇厚酒气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虞问舟满意地抱着林书砚,似乎想到什么一般,指尖灵气微动,转瞬间,两人身上便只剩下单薄的寝衣。
“这样就对了。”
林书砚:……
林书砚感受着腰间紧箍着的大手,温热的力道透过柔软寝衣牢牢覆在肌肤之上,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林书砚紧绷着身子,整个人如同熟透的虾子,他喉结微微滚动,最终还是选择同虞问舟讲道理,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师尊,您先放开弟子,弟子不能同您同榻而眠,这样有失礼数。”
虞问舟微微一愣,禁锢在林书砚腰间的手微微松了松,他颇为不解道:“可…方才不是你说,要同我休息的吗?你不想吗?”
林书砚:……
他方才分明说的是扶师尊回房休息,而不是同师尊回房休息啊!
林书砚喉间的话语还未出口,虞问舟已然将怀中的少年又抱紧了几分,手臂收得更紧,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里。
他埋首在林书砚颈窝,温热的呼吸洒在少年泛红的肌肤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醉后的沙哑、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闷闷开口:“我不脏,别躲我。”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重砸在林书砚心上,让他浑身一僵,所有因虞问舟无意间的亲昵而产生出微弱的旖旎想法在这一刻骤然荡空,只剩满身酸涩与心疼。
而一旁的虞问舟已经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他轻轻蹭了蹭少年的脖颈,轻声呢喃:“我这一次没被他们碰过,心魔也……”
“够了。”林书砚忽然出声,声音低沉干涩,打断了他余下所有忐忑的碎语。
虞问舟愣愣地看着林书砚,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不解。
这是林书砚第一次打断虞问舟的话,他心知此举大不敬,可心底翻涌的情绪太过浓烈,心口像是被一块冰冷沉钝的重物狠狠砸住,闷得发疼。
他真的听不得虞问舟说这些话。
林书砚微微侧身,抛开所有顾忌,大胆抬手环住虞问舟的后背。
他轻轻拍了拍虞问舟的后背,轻声安抚:“师尊不脏。”
师尊怎么会脏呢?脏的是他的心思。
“不脏?”
“不脏。”
“那你先前为什么躲我?”
因为弟子脏。
林书砚轻轻拍打虞问舟背部的动作停顿一瞬,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因为我们是师徒,动作不能太亲密。”
“师徒不能太亲密?”
“对。”
“那你为什么在我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