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要干什么?再说一遍。”沈洛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甚至觉得自己听错了。
虞问舟抬眸望着沈洛之,语气极为认真:“我要同林书砚结道侣契。”
林书砚…
问舟座下唯一的弟子…
沈洛之瞬间觉得两眼一黑。
“嘶…”
沈洛之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声音带了丝疑惑:“莫非我还未醒酒?”
虞问舟:……
虞问舟迟疑片刻,还是好好解释了一下,他垂眸,耳尖泛着局促的窄红,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窘迫:“昨日醉酒,恰巧书砚出关,也不知怎的,我……”
话到嘴边几番凝滞,最后,虞问舟还是闭了闭眼睛,认命般道:“我把书砚给冒犯了。”
沈洛之:?
虞问舟肩背微微绷紧,长睫轻颤,覆住眼底翻涌的愧疚、无措与茫然。他倒不是怕沈洛之不同意,毕竟年少时,沈洛之便同他讲过——若是无心冒犯他人,便要好好负责,不可辜负、不可推诿。
只是…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他甚至都未曾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贪饮了几盏忘忧酒,竟一时失控,做下这种畜生事。
林书砚自小拜入他门下,一心仰慕他,性子恭谨顺从,尊他敬他。可他呢?他做了什么?他竟然借着酒意,毁了林书砚的清白。
一想到那个素来温顺敬他的弟子,在慌乱与无措里承受一切,他心底就又涩又痛,只剩满心的难堪与无措。
如今自己想同他结契,书砚会同意吗?还是会恨他…
虞问舟这般想着,抬眸望向沈洛之,声音都带了丝颤意:“师兄…”
“你先等等。”沈洛之抬手轻轻一挡,径直截住了他未说完的话。他索性侧身倚着桌案,一手随意支着额角,眉眼微垂,原本满是震惊的神色渐渐收敛,指尖无意识轻点桌面。
殿内一时沉寂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沈洛之这才抬眸望向颇为拘谨的虞问舟,声音轻了下来:“问舟啊,你元阳还在吗?”
虞问舟微微一愣,清冷的眸子泛起几分茫然,似乎才反应过来一般,探查了一下,确认无碍后,他指尖微顿:“在的。”
虞问舟对上沈洛之审视的视线,清冷的眸子覆上一层浅浅的无措:“可…方才我醒来,便见书砚只着寝衣,躺在我怀里。”
虞问舟抿了抿唇,刻意略过林书砚脖颈间的咬痕一事。
沈洛之沉默片刻,眸光静静凝望着虞问舟眼底的慌乱,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案,他并未调侃虞问舟,也未斥责于他,只是放低声音,温声道:“问舟啊,你想同林书砚结为道侣吗?”
虞问舟长睫轻轻颤了颤,指尖不自觉蜷缩,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想的。”
沈洛之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下了然,到底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自小秉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看似清冷疏离,不近凡尘,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便犟得跟个倔驴一样。
看问舟这样,应当是早早便心悦林书砚了。
沈洛之叹了口气,只是颇为认命道:“结契一事,书砚同意吗?”
这话落下,虞问舟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攥紧,长睫轻垂,殿内一时间陷入安静。
沈洛之:……
沈洛之默默拿起茶盏,浅抿一口,压下心底的无奈,最后只是轻声道:“若是书砚同意,便全凭你自己做主。”
沈洛之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原本懒散的声音带了几分认真:“你既认定了他,便好生去问清楚,莫要再像昨日那般酒后失态,也莫要委屈了书砚。”
虞问舟抿了抿唇,轻声应下,清冷嗓音带着一丝紧张:“我知道了,师兄。”
沈洛之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去吧,无论结局如何,万事有师兄。”
“追人而已,师兄有的是招。”沈洛之捧着茶盏,又喝了几口。
虞问舟:……
——
虞问舟回到雪峰时,心绪还是有些纷乱,不知该如何面对林书砚,他缓步走上玉制石阶,推开门,目光微微一转,便落在庭院中的小亭里。
此刻少年一身深蓝弟子服,身姿清瘦挺拔,正安静立在亭中,拿着洁净抹布,低头细细擦拭白玉桌面。碎光落在他发梢与肩头,温温柔柔的,平和又安静。
听到门口声响,林书砚停了手上的动作,发现虞问舟正有些局促地静立在门口,他神色平淡自然,语气平和而又寻常,同往常无数次问好般:“师尊,您回来了。”
“嗯。”虞问舟低低应了一声,但人却有些僵硬,许是昨日太过亲密,如今虞问舟同林书砚相处在一处,心底便无端生出几分局促和不自在。
不过…如今看来,自家徒弟似乎并不恨他。
林书砚将抹布随手搁在桌上,迈步走向他,语气带着几分抱怨:“今日弟子去寻子衿,发现子衿不在。”
虞问舟轻轻颔首:“他前些日子便被宫里的人接走了。”
“这样啊…”林书砚眸光微垂,语气带了些许失落,脚步却停在虞问舟身前,他抬眼看向身前神色拘谨、浑身绷着的人,明知昨夜种种,却故作如常,轻声道:“难怪寻不到人。”
“不过…师尊似乎很紧张,是因为弟子吗?”
林书砚抬头,一双澄澈的杏眸直直凝望着虞问舟,他轻轻抬手,指尖缓缓落在虞问舟胸口处,温热的触感透过衣襟漫开,少年嘴角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师尊的心,跳得好快。”
第156章 爱意疯长而不知
虞问舟呼吸一滞,素来平稳的心跳乱得愈发不可收拾,耳廓悄然染上浅红,他微微侧了侧首,不敢同面前的少年对视。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这副慌张的模样,眼底笑意更甚,他压低声音,故作调侃道:“师尊明明什么都没做,怎么紧张成这样?”
“别这样…”虞问舟喉间发紧,声线微哑。
他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长睫轻颤,素来淡漠清冷的眼尾浸开一层浅浅薄红,眉眼窘迫而又慌张,全然一副被人拿捏软肋,被人捉弄欺负了的模样。
他喉间发紧,许是因着少年的故意调侃,干哑的嗓音闷闷的,莫名带着几分委屈:“昨晚之事,你分明清楚。”
林书砚看着他慌忙后退、眼尾泛红、强撑清冷却藏不住窘迫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语气清浅又认真:“弟子自然记得,师尊昨日将弟子抱上床,扬言要当弟子道侣一事。”
虞问舟呼吸骤然一滞,指尖微微发颤,下一秒,林书砚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拂过他微凉的脖颈。少年不再言语打趣,薄唇轻贴上去,带着隐忍许久的爱慕与缱绻,轻轻咬在了他细腻的颈侧肌肤上。
说是咬,其实林书砚根本没舍得,只是轻轻含住那片细腻的肌肤。
湿润温热的触感贴着脖颈,渐渐蔓延,虞问舟眸光微动,长睫轻颤,耳尖与颈侧瞬间染上绯红,原本就慌乱的心跳更为慌乱。可他没有推开林书砚,只是安静的立着,任由少年温柔缱绻地含着那片肌肤。
没过片刻,林书砚便缓缓松开了他。
温热的唇瓣离开颈侧,一丝微凉清风拂过肌肤,带出一阵酥麻的余温。少年凑到他耳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泛红的耳尖,声音清浅:“就当还师尊昨日咬弟子一事。”
清风缱绻,颈间暧昧的余温还未散去,耳畔萦绕着淡淡的温热气息,酥麻的痒意丝丝缕缕钻进心底。
虞问舟实在受不住被少年这般缠绵撩拨,身子微顿,下意识想要往后退开半步,躲开这份太过灼热的亲昵。
可脚步还未挪动分毫,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的手骤然攥住。
林书砚五指收拢,力道柔和,他轻轻牵着那只手,指尖摩挲着微凉肌肤,嗓音低哑:“不许躲,师尊既然答应要做弟子的道侣,便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