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你就这么逗虞问舟玩吧,你看他都被你撩成啥了。】
[你不懂,对待师尊,就是要哄着来,要不然师尊估摸还得躲我一阵子,最坏的想法便是…他觉得自己有愧于我,强行毁了我的清白。]
他太了解虞问舟了。
别看虞问舟清冷孤高,其实心思极为敏感,又惯于自我苛责,但凡心绪乱了、动了情,最先生出的从不是欢喜,而是愧疚与自责。
暖阳融融洒满庭院,风携着月桂清甜的香气缓缓拂过。
虞问舟垂着眼眸,目光怔怔凝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唇瓣微抿,呼吸轻浅,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恍惚,愣愣开口,声音轻而低哑:“你……愿意当我的道侣?”
“求之不得。”
林书砚抬眸望向眼前耳根泛红、心神恍惚的虞问舟,杏眸温软缱绻,语气温和而又认真:“弟子爱慕师尊已久。”
其实林书砚并不知道自己何时对虞问舟起了爱慕的心思。
许是从前隔着虚妄纸张,遥遥窥见他一身孤寒的宿命,忍不住想要奔赴。又许是岁岁朝夕相伴,晨昏共处里,看他清冷自持下藏不住的温柔与孤苦。亦或是一次次目睹他隐忍伤痛、独自扛下所有劫难,心底翻涌而起的酸涩与心疼。
他对虞问舟的爱,没有确切的起始时辰,却无声无息潜入骨血,待他幡然醒悟时,早已无可自拔。
虞问舟望着少年盛满赤诚爱意的澄澈眸子,心口骤然发烫。握着林书砚的指尖悄然收紧,他喉结轻轻滚动,素来寡淡清冷的眉眼,忽然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忽然,虞问舟低头,轻轻吻了吻少年的额头,清泠如玉的声线裹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颤,缓缓落在风里:“我亦是。”
……
“你大乘后期了?”沈洛之望了眼身前身姿挺拔、立得笔直的林书砚,眼底满是惊愕。
他以为林书砚吸收完万年冰髓,顶天了也就大乘中期,没想到直接干到大乘后期了,这就是极品冰灵根吗?
沈洛之狠狠破防了,谁懂他修炼七千多年,才堪堪抵达大乘后期,林书砚年仅二十六岁,便已抵达大乘后期。
林书砚颔首,只是伸着手,声音没什么起伏:“出山令牌,我要同师尊去曲家。”
“问舟也去?”沈洛之摸储物戒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成了?
“师尊放心不下我。”林书砚理所应当。
沈洛之:……
“拿走。”沈洛之将令牌递给林书砚,林书砚握着微凉的令牌,望了眼沈洛之,思索片刻道:“师伯不会等多久的,师祖应当也快回来了。”
沈洛之:?
“什么意思?”沈洛之微微一愣。
林书砚却神秘兮兮道:“天机不可泄露。”
“弟子告辞。”林书砚微微俯身作揖,周身灵气骤然涌动,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化作一道清俊残影,御风离去。
沈洛之静静地立在原地,一双桃花眸微微愣然。
……
【你为什么对沈洛之说那样的话?你知道许献明在哪?】
[紧张什么?]
【我没有。】
林书砚轻笑一声:[师祖在哪,我哪里知道,不应该是你体内的天道说的算吗?]
系统:?
【另一个不是……】
[反驳无效。]
【……】
[不若让你体内的另一个祂,同我说说话?]
系统:……
系统沉默了,而脑海里忽然传出一阵刺啦啦的电磁音乱流声,嘈杂、细碎又朦胧,像是神魂深处的桎梏松动一般。
紧接着,一道声音骤然响起,这次不再是那冰冷的电子音,反而是一道空灵、浩瀚、温柔又古老的神性轻音:【何必惹苍和生气。】
……苍和?天地初开继天道外的第一尊真神?执掌生灵、生机、光明秩序的那位?
林书砚:……
这样的神,究竟是怎么被封印在苍穹山脉的?
第157章 阿砚
[我想知道,为何上一世您并不在…我身边,而这一世,偏偏在了。]
【你怎么知道…上一世我就不在?】
林书砚微微一愣,天道上一世在他体内?可为何从未出现过?
【若我不在,混沌怎会甘心受你驱使?】
混沌…?
混沌冰莲?天道的伴生莲?
紧接着,天道叹息般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有很多疑虑,但你现在…实在太弱了,这个世界已经乱了,不止虞问舟需要你救。】
林书砚缓缓敛去周身流转的清寒灵气,身形翩然一落,安然立于青云宗山门前,他望了眼站在不远处等他的虞问舟,轻轻一笑,随即将出宗令牌交由守门弟子查看。
林书砚眉眼未动,只是回应着天道的话:[还有苍生吗?]
[抱歉,我可能比较自私,只想救师尊一人,旁人如何,同我何干,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下界一个小小的修士,担不起这个大任。]
[而且你才是天道,拯救苍生,是你的责任。]
天道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林书砚微微一愣,天道…有名字吗?世人只知,天道是天地初生便诞生的第一尊神明,祂创世定法则,维系天地平衡,孕育万物、执掌轮回,设天劫规束众生,庇此方世界亘古存续。
但…无人知晓其雌雄,亦无人得知其名讳。
怎么忽然问了句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我本来…有名字的。】
林书砚:?
【罢了,你只需知道,我和苍和,不会害你,亦不会害虞问舟。】
话音刚落,脑海里一阵电磁音响起,最后归于寂静。
“林师兄?林师兄?”守门弟子见他伫立怔神,抬手轻唤出声。
林书砚骤然回神,他接过守门弟子递过来的令牌,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近日太累了,方才失神了。”
“师兄刚出关,心神疲累实属正常,不必介怀。”
弟子笑着摆手,语气柔和道:“师兄和仙尊此去,一路安好。”
林书砚颔首道谢,持着宗门令牌,小跑着下了台阶,走至虞问舟身侧,笑嘻嘻道:“师尊,走吧。”
虞问舟颔首,两人一同上了身侧沉楠木制作的马车,车帘缓缓落下,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悠悠远去。
虞问舟望向身侧正挑起车幔往外望的少年,想起他方才同守门弟子说的话,轻声询问:“可是累了?”
林书砚正在思考天道说的那些话,闻言,他指尖微顿,缓缓放下车幔,抬眸望向虞问舟,故作可怜道:“是有些,昨夜师尊把我折腾得大半宿没睡。”
虞问舟:……
虞问舟身形微僵,耳尖倏然染上一层薄红,清冷淡漠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窘迫。
“我昨晚…折腾你了?”虞问舟是真的不记得了,他脑中记忆尚且停留在昨夜与师兄对饮之事,后续尽数模糊不清。
所以…如今便是林书砚说什么,他信什么。
林书砚见虞问舟眼底的茫然和耳尖的薄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慢慢挪到虞问舟身侧,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轻声道:“没有,弟子浑说的,师尊昨晚很乖。”
虽然逗师尊很好玩,但每每虞问舟露出这副羞赧模样,总让他有些舍不得逗他。
毕竟才开情窍,得慢慢来,师尊还是太老实了。
虞问舟愣愣抬手抚上方才被吻过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清冷白皙的耳尖,那抹薄红晕染得愈发浓重。
林书砚看在眼里,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眼底盛着温柔的笑意:“师尊平日里清冷自持、聪慧通透,不曾想,情爱之事上,却这般容易害羞。”
虞问舟收回抚摸脸颊的手,长睫轻垂,落在眼底投下一片浅影。
他看向身旁少年眉眼弯弯、笑意狡黠的模样,指尖微微蜷缩,耳尖红意更甚,他喉结微微滚动,素来清冷沉静的声线染上一层薄薄的干哑:“因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