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书砚微微歪头。
虞问舟拉过少年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缓慢又温柔地捏了捏。
清浅的呼吸萦绕在狭小的车厢里,耳尖绯红还未褪去,他声音低沉而又认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待你,总要珍重些,再珍重些,总害怕冒犯了你。”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眼底的认真和小心翼翼,微微一愣,方才眼里狡黠戏谑的笑意骤然消散殆尽,耳边飞速爬上一抹羞红,被握着的手微微蜷缩起来,一双杏眸颇为不习惯地往车幔望去。
林书砚活得糙惯了,向来随性洒脱,算起来,他已经许久未被人这般放在心尖上珍视过了。骤然遇上这样小心翼翼、视若珍宝的对待,心底又暖又慌,难免生出几分拘谨:“师尊不必这般…小心翼翼的,弟子又不会跑。”
虞问舟却轻轻摇了摇头,指腹细细摩挲着少年温热的指尖,力道温柔又缱绻:“是喜欢阿砚,才想这般对你。”
阿砚……
这还是师尊第一次这般唤他。
温热而又暧昧的气息在马车里升腾,林书砚耳尖泛着红,睫毛轻颤,呼吸都乱了一拍。
虞问舟缓缓偏过头,两人的鬓发相蹭,脑袋轻轻靠在一起,紧贴着彼此,他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待阿砚自剑池出来,我们便结为道侣,如何?”
林书砚心口骤然一颤,他垂眸望着两人交握的手,莫名有些鼻尖发酸,但眼底却盛着藏不住的笑意,他握紧虞问舟的手,轻声道:“好。”
……
曲家比上清要近上许多,因此马车只行驶两日,便抵达神工世家地盘。
身为世间世家之首,这片土地远比别处富庶繁华。街巷纵横林立,楼宇鳞次栉比,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到处都是繁华兴盛的景象。
林书砚只是挑着车幔看去,因着同前世药人林书砚一同恢复了记忆,如今瞧着这一物一景倒是熟悉,难免有些让人恍惚。
三世辗转,时空浮沉,他终究还是回到了这里。
第158章 令牌
曲清悦早早就得知林书砚前来的消息,当即领着曲家一众族人,匆匆赶到府门前等候迎接。
她眉眼雀跃,一身清丽华服,站在府门最前头,目光直直望着驶来的马车,难掩眼底的欣喜。
曲家族人分立两侧,规矩肃穆,唯有曲清悦和曲明镜按捺不住心底的期待,身子微微前倾,静静等候马车停驻。
马车缓缓停驻,车轮碾地的声响落下,府门前人声静谧下来。
最先跳下来的是林书砚,紧接着,他轻挑车帘,伸手稳稳扶住虞问舟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护着师尊缓步走下马车。
待虞问舟走下来,曲清悦这才快步走上前,她先是朝虞问舟点了点头,这才看向自己朝思暮想的小儿子,眼底笑意温柔又雀跃:“小砚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好歹是刚出关,怎得不在青云宗歇息几天再来。”
她身后一众曲家族人则齐齐躬身,神色恭敬肃穆,对着二人恭敬行礼:“恭迎嫡少回归。”
“恭迎云舟仙尊。”
林书砚望着曲清悦,心口忽然有些酸涩,上一世…阿娘也一直在找他吧?
林书砚望着曲清悦同他相似的杏眸,轻笑一声:“这不是想阿娘了嘛,想要快点见到阿娘。”
曲清悦微微一愣,一时间竟怔在原地,似乎是没反应过来林书砚忽如其来的亲近,她望着林书砚,眼底泛着清润的水光,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哎,好孩子,阿娘也想你。”
话音落下,她连忙抬手拭去眼角湿意,压下翻涌的情绪,温柔开口:“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再说。”
一众曲家族人垂首立在原地,直到四人走进府内,才敢缓缓起身。
曲府内庭院深深,雕梁画栋尽显神工世家的精巧华贵,一路繁花铺径,景色雅致。
曲清悦边走边侧头看向林书砚,语气满是关切:“这一路过来累不累?我早已让人备好了热茶和点心,还有你儿时爱吃的蜜饯,都在正厅里候着。”
“有劳阿娘。”林书砚轻声应着,目光扫过熟悉的庭院,前世今生的记忆交织,心底除了恍惚,还有一层安稳。
忽然,衣袖被人拉了拉,林书砚侧首望去,发现曲明镜不知何时走在他身侧,眨着一双杏眸,眼巴巴的望着他。
林书砚:?
曲明镜面上颇为不好意思,但眼睛却是亮亮的,含着藏不住的欢喜和忐忑:“那个…小粥…哦不,小砚,你看你都唤阿娘了,那你能不能唤我一声阿兄。”
其实曲明镜当初被曲清悦捞出来的时候,得知林书砚便是他的阿弟,当即跑到青云宗找林书砚,结果得到林书砚闭关的消息,便蔫巴巴的回来了。
不止阿娘想阿弟,他也很想阿弟,没想到阿弟刚出关,便回曲家了,可……阿弟长这么大,会同他生疏吗?
林书砚看着他局促又期待的模样,唇角微扬,温声唤了一句:“阿兄。”
话音刚落,曲明镜当即一怔,眼底瞬间炸开细碎的光亮,耳尖唰地一下红透了,满心欢喜翻涌上来,又强忍着激动,不敢太过失态。
他攥了攥手心,脸颊泛红,小声又雀跃道:“哎,阿兄在。”
曲清悦瞟了曲明镜一眼,轻笑一声,无奈打趣道:“小砚不就是唤了你一声阿兄吗?瞅你没出息的样子。”
曲明镜当即撇了撇嘴,对着曲清悦半点温柔都无,全然是少年不服气的模样:“阿娘还好意思说我?没准小砚第一次叫你阿娘时,您比我还没出息呢。”
“臭小子,又欠揍。”曲清悦又气又笑,佯作抬手要敲他,眉眼间却尽是暖意。
曲明镜嬉笑着侧身躲开,可转头看向林书砚时,神色瞬间软了下来,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小声絮絮说着话,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亲昵。
虞问舟则侧眸望向身旁的少年,此刻少年正垂首同曲明镜说着什么,眼底盛着鲜活又真切的笑意,温柔得几乎快要溢出来。
虞问舟静静的看着,轻风掠过鬓边青丝,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光,一点一点柔和下来。
不过片刻,几人便抵达正厅。
曲清悦知道林书砚不喜世家规矩,便直接让族人散了,省得人多,让林书砚待着拘谨。
她自顾自的坐到主位,姿态温婉从容:“不必拘泥礼节,随意坐。”
曲明镜则凑到林书砚身旁落座,听了曲清悦的话,他没忍住,用贱兮兮的语气阴阳怪气道:“不必拘泥礼节~这要让老祖听到了,一口血就吐出来了哈哈哈哈。”
曲清悦眉峰微挑,睨了他一眼,又好气又好笑:“没大没小,越发肆无忌惮了。”
因着这个插曲儿,厅内瞬时漾开几分笑意。
曲清悦端起手边清茶,指尖轻扣茶盏边沿,目光落在林书砚身上,温和而又通透,她抿了口清茶缓缓开口:“小砚此次来,是有另事吧。”
“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曲明镜也望着林书砚,语气有些担忧。
林书砚摇了摇头,轻声道:“阿娘可还记得,两年前曾言,只要我修到大乘后期,便允我进帝阶剑池一事。”
“确有此事。”曲清悦将茶盏轻轻搁下,随即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微微一愣,而后细细打量下方的少年,一双杏眸微微睁大,语气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到大乘后期了?”
一旁的曲明镜瞬间瞪圆了眼:?
他同阿弟一母双生,几乎可以称得上年岁相当,不曾想…阿弟竟然已经到了大乘后期,而自己还停留在金丹期。
林书砚微微颔首,他将手腕假玉摘掉,不过瞬息之间,原本内敛平和、毫无锋芒的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浩瀚如沧海、厚重如山岳的灵气自他体内汹涌铺开,精纯磅礴,却又被他稳稳收束在厅堂之内,丝毫不外泄伤人。
曲清悦和曲明镜完全愣住了,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林书砚如今仅有二十六岁吧,二十六岁的大乘后期修士!修真界何其残酷,修为步步难行,寻常修士到这个年纪,能修至金丹、元婴便已是天纵奇才,而林书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