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师尊拯救计划!(134)

2026-06-18

  法阵刚一浮现,墟华一张小脸瞬间就白了,他后退一步,轻声呢喃道:“林书砚,你莫不是疯了?”

  “你真的…真的…疯了。”

  苍和和天道只是静静的看着,并未多语,有些人,不是劝了就能听进去,比如林书砚。

  也…只有林书砚。

  金色法阵快速转动,源源不断的抽取着林书砚的生机,可林书砚恍若未觉,只是垂眸,眉眼温柔的望着蜷缩在地上的小狐狸,唇瓣轻启,低低诵起古老晦涩的禁术法咒,语调清寂,响彻全场:

  “天道为鉴,日月为证。

  舍己之身,铸君道基。

  借阵之力,引渡灵根!”

  “嗡——”

  法阵骤然大亮,繁复符文冲天而起。

  生命力飞速从体内流逝殆尽,尖锐刺骨的剧痛骤然席卷四肢百骸,钻心蚀骨。

  不过瞬息光景,他鬓边悄然染上霜白,眉眼间的少年意气飞速褪去,容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衰败,身形也透出一股暮气沉沉的衰败之感。

  可他目光始终凝落在身侧虞问舟身上,眼底依旧只剩一片温柔与执拗,忽然,他缓缓抬手,指尖凝起凛冽灵力,径直探入自己丹田灵府,生生向内扣去。

  “小砚!不要!小砚…快停下来…”

  “阿弟!别这样…你才归家…”

  林书砚咬着牙,额间冷汗层层滚落,浸透鬓发衣衫。

  神魂经脉被生生撕扯的剧痛翻涌不休,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无形利刃寸寸割裂,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形,指尖轻轻探上寒凉的灵根,下一秒,他五指微微用力,没有半分迟疑,他硬生生将自己的灵根挖了出来。

  疼……

  好疼……

  师尊也同他一样疼吧……

  林书砚死死咬着唇,唇瓣被齿间力道咬得泛白,他垂眸,望着鲜血淋漓的掌心,那枚莹润寒凉的灵根静静悬浮其上。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的极品冰灵根,缓缓往虞问舟身前递了递,下一秒,掌心灵光一闪,那极品冰灵根便径直没入白狐体内,缓缓融入灵府,引动阵法所汲取的生机,开始修补破碎道基。

  这是他第二次失去自己的灵根,可林书砚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多少少含着道不尽的苦楚与心酸。

  他轻轻俯身,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雪狐微凉的唇角,几缕银丝垂落,轻轻散落在狐狸柔软的绒毛间。

  林书砚嘴唇微张,豆大的泪珠一滴滴砸落下来,他苍老的声音颤抖而柔和,似是轻哄,又似是在赌气:“师尊…从未对弟子食言过。”

  “这次也一样。”

  “是…弟子食言。”

  “千错万错,全都是弟子的错。”

  “弟子将闻止废了,把他交给师尊处置,师尊便…不要同弟子置气了。”

  “好不好?”

  虞问舟没回话,一如前世虞问舟将他自水牢救出来,他惶然追问能否相信对方时一般,同样的寂静无声。

  没关系,他当师尊默认了。

  清风轻轻拂过,林书砚整个人跪坐在法阵中央,化作点点细碎流光,悠悠散在了风里。

  唯有落在狐毛上的一缕银丝,还静静停在原处,留着最后一点余温。

  ……

 

 

第169章 孤苦

  青云宗雪峰主殿。

  这几日阴雨连绵,灰云压得极低,冷雨淅淅沥沥敲着殿檐,四下静的只剩雨声入耳。

  殿内寒檀清幽,重重素色帷幔垂落,笼住一室朦胧凉意。

  帷幔深处的玉榻上,虞问舟正静静卧在那里,一身浅蓝衣袍衬得他面色惨白。

  许是雨声太大,也许是室内湿气太浓,躺在床上的人儿眉头微蹙,长睫轻颤了两下,下一刻,那双沉寂已久的眼眸,缓缓睁开。

  入目便是那熟悉的浅色帷幔。

  这是…他的寝殿?他回雪峰了?

  虞问舟微微一愣,眸间尚笼着初醒的茫然,脑袋昏沉,还未回过神理清眼下现状,下意识便启唇,轻声低唤:“…阿砚?”

  无人应他。

  虞问舟指尖微动,只一下,他便察觉出异样,他缓过几分神来,手撑着玉榻徐徐坐起身来,墨色青丝随着动作簌簌垂落肩头。

  他垂眸,愣愣地望着自己摊开的掌心,经脉通畅舒展,再无半分滞涩钝痛。

  赤焰焚冰钉的毒…解了?可他不是被毁了灵根和道基吗?

  虞问舟眉头微蹙,心头掠过一丝不解,下意识凝神内视,灵力缓缓往丹田深处探去。

  可这一探,他整个人瞬间僵住,怔怔愣在原地。

  丹田澄澈稳固,灵根…更为纯粹、凝练剔透,通体运转着莹白灵光,里面的冰道气息更为浩荡绵长,而这,无不昭示着,他体内运转的——是极品冰灵根!

  这不是他的灵根。

  虞问舟指尖微颤,似乎是想到什么一般,一个不敢深究的念头疯蹿而出,他仓促掀开锦被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玉砖上,可他却恍然未觉。

  殿外冷雨依旧淅淅沥沥,雨丝敲打着窗棂,声响连绵不绝。虞问舟踩在被雨气润得发滑的走廊上,顾不得衣衫被冷风细雨沾湿,径直朝着偏殿方向跑去。

  他堪堪停在偏殿门口,颤抖着伸出手,轻轻叩门:“阿砚?”

  无人应他。

  虞问舟指尖微僵,不知是被凛冽冷风侵了骨,还是心底惶然难抑,身子竟然微微颤抖起来,他轻轻推开门,抬脚走了进去,目光几乎不受控制,下意识便朝屋内那床榻望了过去。

  殿内空空荡荡,而那床榻之上,没人。

  为什么没人…

  虞问舟沾了雨水的指尖冰凉刺骨,下意识便抚上自己的丹田之处。他立在空寂的偏殿里,望着空荡荡的床榻,神色怔愣,素来清冷的眸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惶然与空洞。

  虞问舟喉间紧得发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喘不过气,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声音沙哑而颤抖:“阿砚,还没回来吗?”

  是不是…又下雪峰玩了?没关系,他会等着阿砚的。

  雨淅淅沥沥落个不停,打落了庭中不少月桂花瓣,零零落落飘坠满地。

  池塘水面漾着层层雨纹,原本轻轻浮在水上的那只小纸舟,被冷雨一遍遍淋透,渐渐蔫软蜷曲,最后化为一整张绵软纸片,静静平铺漂浮在池塘水面上,随细雨微波轻轻晃荡。

  ……

  沈洛之拿着养气丹寻上雪峰时,主殿空无一人,沈洛之眉头微蹙,似乎是想到什么般,抬脚往侧殿走去,他轻轻推门而入,一眼便望到床榻旁的身影。

  此刻虞问舟就这么蜷缩着身子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脊背微弯,周身染着淡淡的雨湿气,整个人沉默地垂着头,孤寂又落寞,听到门口的声响,他这才缓缓抬眸,淡淡瞥了一眼来人沈洛之,未发一言,转瞬便又垂下眼帘,重归一片沉寂。

  沈洛之见虞问舟这般,不免心中一疼,他低声轻唤:“问舟。”

  虞问舟没应。

  “问舟,地上凉,你身子刚恢复,怎可这般久坐于地。”沈洛之放轻脚步走上前,望着他蜷缩落寞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担忧。

  虞问舟抬眸怔怔地望向沈洛之,清隽的眉眼间染满落寞,眼尾悄悄泛红,眸底氤氲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嘴唇翕动,声音哑得几乎破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意:“师兄,阿砚他……不见了。”

  沈洛之指尖猛地微僵,看着眼前眼眶泛红、失魂落魄的虞问舟,心头猛地一揪,终是忍不住偏过脸,不敢再去看他眼底的破碎与惶然。

  他最怕的事,终究还是来了。

  虞问舟只是愣愣地垂眸,望着摊开的掌心,任由眼眶里积攒的泪水滚落,一滴滴重重砸在掌心。

  “师兄,阿砚他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沈洛之抿着唇,没说话。

  虞问舟只是望着掌心晕开的湿润,轻声道:“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早该知道的…”

  自他察觉体内是林书砚的极品冰灵根那一刻,他便已经明白了,能修复他碎裂道基、无痕渡入灵根且无半点反噬的方法,只有那一个禁术,那是……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