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舟见自家弟子这副模样,原本清冷的眸子骤然温和了几分,而不远处的卫灼正巧扭过身子,撞上虞问舟那较为温和的眼神,虽然那眼神并非落在他身上,可莫名的,卫灼忽然觉得…这道目光应该落在自己身上,向来清冷的仙尊,眸子里流露出除去清冷之外的东西,竟…这般让人着迷吗?
卫灼的眸光微暗。
林书砚并没有尴尬太久,他并非脸皮薄的人,毕竟脸皮厚一点,才能活到十八岁,可惜…刚成年还没过一年,他就低血糖迅速穿书了!对此,林书砚只是叹息一声,而后看向云茹,问了寻常正派都会问的话:“你为什么要做药人?”
“自然是有用喽~”
林书砚:……
这回答无懈可击。
林书砚继续道:“你知不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那可是一条条人命啊!”
云茹无所谓道:“那又如何,哥哥说了,他们能帮到我,是他们的福气~”
林书砚:……
好反派的话,等等,哥哥?林书砚眉头微蹙,脑中有了丝猜想。
“你哥哥是阁主?”
云茹挑了挑眉,没有反驳。
那就是了。
林书砚思索片刻,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芍药姑娘带过来?”
云茹轻轻掀起眼皮,不解:“为什么?不是你们点了芍药吗?既然点了…哪有将人抛下的道理,你说是不是啊?芍药~”
芍药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抱臂颤抖着,漂亮的眸子里流露恐惧、惊诧、和陌生,这丝陌生是对云茹的,她似乎没想到,陪伴自己多年的妈妈,竟然是戕害无数生命的人?她害怕地往虞问舟他们身边去,云茹不解地看着她:“芍药?你不要妈妈了吗?”
芍药摇了摇头,而后顿住了,向来娇媚的嗓音在此刻带了丝害怕的颤抖道:“妈妈…别杀我。”
云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而后便如同孩童般歪了歪脑袋,满脸无辜:“妈妈怎么会杀你?你是阁里最为出色的姑娘,身价这么高,妈妈爱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杀你?”
芍药没说话,此刻她被恐惧烧得浑身发颤,指尖死死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单薄的肩不住地瑟缩,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抖。原本艳烈的红裙在风里晃荡,衬得她脸色惨白,眼底翻涌着惊惶,很显然,她不信对方的话。
云茹见她这般,面色未变,指尖灵气溢出,红色的、阴冷的灵气如同迅速做出反应的蟒蛇一般,紧紧朝着猎物奔去,与此同时,虞问舟指尖寒光微闪,冰冷的寒眸直接隔断了那红色的灵气。
虞问舟看向云茹:“炼虚期修士?不若直接同我回宗门?”
炼虚期和大乘期可是差了两个大阶级!虞问舟的言下之意,便是让她收手。
云茹不以为意:“回宗门?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雷劈死?”
虞问舟眸光未变,只是说了句:“罪该如此。”
云茹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而后忽然大笑起来,她笑得花枝乱颤,一身红衣都跟着轻轻起伏,肩头不住轻颤,笑到最后眼角沁出泪来,泪珠挂在长睫上,明明是笑,却看得人心头发紧。
“罪该如此…?哈哈哈,好一个罪该如此!”
云茹抬手随意抹了抹眼角的泪,指尖蹭过泛红的眼尾,笑意还挂在唇边,眼底却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她微微抬步,裙摆轻扫地面,一步一步,慢而稳地朝虞问舟走去:“哪有人生来就是恶人呢?仙尊总想普度众生…”
云茹在他面前站定,那双勾人摄魄的眸子静静盯着虞问舟,声音又软又魅:“可仙尊真的能做到普度众生吗?这坏人啊…不都是有一颗千疮百孔的心吗?仙尊这次就放过我,好不好?”
云茹说着,就想伸手抚上虞问舟的肩膀,却被林书砚拦住了,少年捏着云茹的手腕而后立刻甩开,面上似笑非笑:“想做坏事就直说,说什么千疮百孔的心?有的人,就算心千疮百孔,也选择善良,不过是个人选择罢了,拉什么挡箭牌?”
云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娇嗔道:“那仙尊是不肯放过我?”
虞问舟没有说话,似乎在斟酌该如何开口,林书砚就直接充当最强嘴替:“凭什么放过你啊?你有放过那些被你拿去炼制药人的百姓和修仙者吗?”
林书砚说完,回头看了眼虞问舟,果然发现自家师尊那清冷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认可。
林书砚嘴角微勾,殊不知,面前的云茹趁着林书砚和虞问舟对视的空档,眸光一寒,她身形骤然一旋,裙裾如烈火炸开,足尖点地便已欺近。方才还含着泪的漂亮眸子此刻冷锐如刃,抬手便是凌厉一击,直直攻向虞问舟,柔媚尽敛,只剩狠辣。
云茹自认为这是最佳攻击时间,殊不知,虞问舟从未放松警惕,他似乎早就知道云茹要出其不意的攻向他,但依然不闪不避,只是周围温度降低了许多,而云茹的动作在虞问舟眼里骤然放慢,他淡淡抬手,指节微曲,一道清寒仙力自掌心迸发,轻描淡写便挡开她攻势,反手一道凝实气劲直逼她身前,那力道看似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一瞬便将她震得踉跄后退,红衣翻飞间,再难近他半步。
虞问舟立在原地,衣袂不染尘,神情淡漠如初,仿佛刚才那一击不过是拂去一粒尘埃,他垂眸看她,清冷声音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只淡淡开口:“降。”
一字落下,威压更重,压得她几乎站不稳。
这就是大乘期,这就是两个大境界之间的鸿沟!
云茹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又轻又媚,混着未干的泪意,偏偏带着刺骨的疯癫:“我承认,云舟仙尊您确实很厉害!但您以为,我只留了这一手吗?”
什么意思?
忽然,虞问舟瞳孔一缩,连忙看向身后的林书砚……
第25章 他就爱耍帅
忽然,虞问舟瞳孔一缩,连忙看向身后的林书砚,漆黑的凤眸紧紧盯着林书砚,不…不是盯着林书砚,而是林书砚身后的芍药,此刻那女子的手指尖绕着一缕殷红如血的细红线,另一头正轻轻勒在林书砚的颈间,不紧不松,那红线看似柔软,却隐有禁制灵光,一触到肌肤便微微发烫,勒得人呼吸一滞,虞问舟毫不怀疑那芊芊细手若是轻轻一扯,林书砚的脑袋怕是会被直接割下来。
那是锁魂牵丝,是失传已久的禁制法器,整条红线由女子本命精血、千年冰蚕丝、锁灵禁制炼制而成,能够锁住灵气、压制元婴、束缚行动!
林书砚忍着脖颈处传来的不适感,一时间有些懊恼,他正防着卫灼呢,结果被芍药给将了一军!不过…揪出来一个暗处的棋子,也不错。
身后,云茹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仙尊~放了我,不好吗?”
虞问舟皱了皱眉,还未说什么,一旁的卫灼见此,连忙便走了过来,他神色匆匆,似乎害怕虞问舟真的会为了自家小徒弟而放了云茹,声音都有些急切了:“仙尊,不可!若是放了这妖女,以后怕是会有更多人死在她手上!”
虞问舟看向芍药,而此刻芍药也静静的看着他,漂亮的眸子无波无澜,半晌,虞问舟忽然道:“原来,你是药人。”
药人?!
玉瑶阁阁主炼制成功的三位药人之一?!
芍药歪了歪脑袋,似乎听不懂他的意思,只是笑嘻嘻的转头看向云茹,听话而又乖巧道:“妈妈。”
云茹理了理微微有些乱的发丝,揉了揉刚刚被虞问舟那一掌震痛的胸口,温和的看向芍药:“好孩子。”
云茹走上前,忽然感到周遭气温降低,她秀眉微微蹙起:“仙尊这是何意?是要同我家孩子比比谁的手更快吗?”
虞问舟抿了抿唇,指尖灵气退散,云茹满意勾唇,而后缓步走到芍药身旁,纤手轻轻搭在少女肩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林书砚颈间那道红线之上,笑意柔媚如毒:“芍药乖,线拉紧些。”
芍药温顺点头,指尖微微用力,锁魂牵丝瞬间勒得更紧,炽热的禁制灵光顺着林书砚脖颈钻入经脉,狠狠压制着他的灵气,引得丹田传来一阵阵痛,林书砚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微微发白,却硬是不肯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