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问舟凤眸寒得像覆了万年冰层,周身仙气压得周遭空气都在颤,他没有看云茹,目光自始至终只落在林书砚发白的侧脸上。
云茹看着他这副倔强模样,轻笑一声,抬眼望向虞问舟,语气轻慢又笃定:“仙尊现在看清楚了,你的好徒弟性命在我一念之间。”
云茹修长的指结抵在下巴处,原本娇媚的神色竟然显得有些无辜:“仙尊~放还是不放?”
虞问舟没有说话,林书砚却先开口了:“威胁我师尊?你们配吗?”
话音刚落,林书砚合上双眼,丹田内极品冰灵根本源轻轻一震,他没有狂暴爆发,只是将自身极寒道韵,顺着脖颈与红线接触的地方,缓缓渗了出去。
锁魂牵丝是千年冰蚕丝所制,本身属冰,可此刻遇上比它精纯百倍、层级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极品冰系本源,就像霜雪遇上冰川,溪水遇上汪洋。
丝线先是微微僵硬、发白、变脆,下一刻,在林书砚极淡的灵力牵引下“绷——”一声轻响,红线应声而断。
不是蛮力扯断,不是炸断,是冰蚕丝在更高级的冰灵根面前,直接失去韧性、冻脆崩断。
与此同时,虞问舟骤然出手,他身形如惊鸿掠影,快得只剩一道清冷残影,周身仙力凝而不发,却带着足以镇压一切的威压。
目标直指云茹与身侧的芍药!
云茹脸色骤变,慌忙抽身欲退,可虞问舟的速度早已超出她的反应极限,不过刹那,虞问舟已拦在她与林书砚之间,广袖轻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芍药和云茹轻轻震开,彻底断了两人再次挟持林书砚的可能。
卫灼僵在原地,一时间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局面的转变。
“咳咳咳…”
云茹被虞问舟那股灵气震得体内灵气紊乱、元婴颤抖,竟当场咳出血来,此刻她衣衫染血,发髻散乱,往日娇媚尽数破碎,只剩下狼狈与惊怒,她看向林书砚,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是怎么挣脱的?”
林书砚耸耸肩膀:“锁魂牵丝本就是由千年冰蚕丝织就的,我用本源之力破开它很难想到吗?我可是天品冰灵根!比千年冰蚕丝高了一大级呢!”
云茹的眼睛死死盯着林书砚,许是盯得太久,眼白处甚至出现了红血丝,原本漂亮的眸子因为这红血丝变得狰狞而又可怕,她声音急切道:“天品冰灵根举世罕见,但娇贵的很,虽能压制冰蚕丝禁制,却并非毫无代价,经脉震伤、灵根表层受损、灵力紊乱、元婴短暂不稳,可你…似乎没受什么伤?”
强行运动本源之力,轻则灵脉堵塞,重则损伤灵根,成为废人,一般修士被锁魂牵丝束缚,直接瘫废,可拥有天品冰灵根者,虽不会瘫废,但绝不会选择强行破开,毕竟成为废人的概率极高,可林书砚这不怕死的,偏偏就强行破开了,甚至…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反噬的模样!这是为什么?
这个啊…
林书砚揉了揉丹田处,感受着那细微的刺痛感,有些不好意思道:“当然痛了,只是我这人爱耍帅,小时候为了耍帅,在根基未稳的情况下直接晋升,差点走火入魔。”
当然,实则是因为林书砚并非天品冰灵根,而是万中无一的极品冰灵根,那就不是大一截了,那简直是跨了个鸿沟啊!虽然…也是有点细微的反噬,但还好,运转一个时辰的灵气,应当就好了。
云茹:……
卫灼:……
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所以说…耍帅有必要这么拼吗?
第26章 好冷
林书砚则在思索云茹的话,强行破开锁魂牵丝会让天品冰灵根遭受反噬,而这样的反噬不会痛到致命,也不会永久废掉,但会虚弱、刺痛、灵力运转滞涩,需要静心温养才能恢复,这是不是就能说通原著里虞问舟为何在救回原主后便闭关——因为他强行挣脱了锁魂千丝!
可…如今自己破了锁魂牵丝,那师尊是不是就不用闭关修炼了?林书砚心头思绪翻涌,正暗自思忖除却锁魂牵丝外,是否还有别的东西同原著里师尊闭关有关联时,岩洞顶部忽然传来剧烈碎裂声。
数十道黑影轰然坠下,密密麻麻的近百名黑衣人迅速列阵,修为自练气至化神不等,林书砚望过去,呦呵?还有熟人?正是从蛇窟出来的那四人与自己进入的那扇门的守门修士,他们尽数护在云茹身侧,一时间,原本宽敞的岩洞立马变得拥挤起来。
而云茹被众人簇拥正中,唇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她侧眸看向瘫软在地的芍药,眼中骤然掠过一抹狠戾,下一秒,她猛地欺身靠近,一口狠狠咬在芍药颈侧,药人特有的精纯本源气血被她疯狂吸入体内,不过瞬息,炼虚期修士的自愈力在药人精血催动下暴涨。
云茹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紊乱的灵力瞬间归位,震荡的元婴重新稳固,溃散的气息轰然回笼,云茹缓缓松开芍药,抬手轻拭唇角血迹,原本稍显狼狈的身姿,此刻重新散发出炼虚期独有的、厚重如山的威压,气息甚至比先前更盛。
芍药面色灰败,生机被抽去大半,软软倒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
云茹抬眼望向虞问舟,笑意凉薄,她与虞问舟实力悬殊,硬碰硬绝无胜算,今日从一开始,便没打算死战。
“仙尊,你我境界天差地别,我留在此地,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所以,我便不奉陪到底了~”
她话音落下,右手猛地一握,掌心早已备好的碎界符骤然爆发出刺目灵光,此符能撕裂一方空间,短暂挡开大能神识锁定,是修真界最顶级的遁逃宝物。
同一时间,云茹厉声下令:“所有人,结阵拦敌!死战,拖住他们!”近百黑衣人毫无迟疑,瞬间催动灵力结出血煞大阵,密密麻麻的攻击与禁制如同潮水般朝着虞问舟与林书砚席卷而去,以命相搏,只为给云茹争取一瞬生机。
大乘威压瞬间压了下来,无数黑衣人当场爆体而亡,可终究,为她争取到了一息之机。
碎界符光芒大盛,在虞问舟指尖寒芒落下的前一瞬,云茹身躯化作一道流光,纵身跃入空间裂缝之中。空间裂口转瞬闭合,彻底抹去了她的气息与踪迹,即便是大乘期的虞问舟,也无法在瞬间穿透被符力扰乱的空间,强行追截。
烟尘散去,满地黑衣人的残躯与血迹。
云茹,早已不知所踪。
跑了?
林书砚眉头微蹙,既然不想落网,那她为何要来这石窟,还要把芍药也带下来,直接带着芍药跑不就行吗?还是说…她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推动原书剧情,想要让虞问舟重伤闭关?可被锁魂牵丝束缚住的并非是虞问舟啊。
虞问舟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而是看向卫灼道:“可有找到你师弟?”
卫灼摇了摇头道:“并未。”
虞问舟眉头微蹙,刚待说什么,就传来一道极其微弱的声音:“救我…妈妈…救救我…”
虞问舟垂眸看去,发现芍药正歪歪扭扭的躺在地上,她面色因着本源之力的亏空而显得灰白,脖颈间的牙印深可见肉,此刻正汩汩流血,显然是将死之相。
自从药人开始炼药,前尘记忆便被死死封住,除非临死前松动,否则她的一生都不会记起曾经,而之所以这样做,只为确保药人记忆一片空白才能乖乖受主人驱使,如今芍药这副模样,竟然有些可悲,她到死竟然还念着云茹,可云茹早已将她抛弃。
“师尊…”
虞问舟知道自家徒弟想得什么,他伸手,摸了摸林书砚那被锁魂牵丝勒得出血的脖颈,轻轻蹭了蹭,那道红痕瞬间消失,他叹了口气道:“云茹吸干了她的本源之力,临走前甚至粉碎了她的内脏,我救不了。”
云茹似乎生怕芍药被救了之后,体内还会残留一丝药人的本源之力,直接在吸收芍药的药人精血后出手将其内脏震碎,如今的芍药…只有死路一条。
如同验证虞问舟的话般,芍药嘴里忽然就冒出了血泡,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苦,依旧执着地喊着:“妈妈…救救我…救救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