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师尊拯救计划!(62)

2026-06-18

  林书砚垂眸,似乎有些委屈,连带着声音闷闷的:“那我跟他们一起保密不行吗?”

  “可我不想你见到我…那般狼狈模样。”虞问舟垂着眼帘,语声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这话是真心的,他知林书砚同他人不一样,可万一,万一林书砚看到他的妖身呢?上一世自己半妖之事被暴露出来时,林书砚彼时不知所踪,并未亲眼所见,这一世,林书砚虽然早已知道,但终究未见,其实…他就是害怕,怕他会看到林书砚眼底那压抑不住的…嫌恶。

  毕竟历经上一世,虞问舟知道,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不嫌弃半妖,就连待他极为亲厚的师兄师姐,见到他的妖身,眼底也会忍不住露出嫌恶,仿佛他是什么污秽不堪的脏东西一般。

  虞问舟清楚地知道,师兄师姐讨厌的是半妖这个种族,而不是他,可他偏偏…就是一只半妖,一只肮脏的半妖。

  林书砚望着虞问舟垂落的眼睫,那平日里总是覆着一层寒霜的眉眼间,此刻竟藏着连他都能看懂的…脆弱,虽然那抹脆弱极清极淡,但却让林书砚心口一紧,先前的执拗瞬间去了一大半。

  少年沉默片刻,自储物间掏出一枚淡蓝色、质地晶莹的冰晶,上面篆刻着玄冰回纹,看着凛冽无尘,他将冰晶奉上,声音软和下来:“那师尊拿着这个,弟子也能放心。”

  虞问舟看向那冰晶,只一眼,便知那冰晶不简单,它不是靠寒玉或者凝冰为载体,而是用林书砚的本源之力凝聚出来,是世间最为清澈纯粹的冰灵气息。

  下意识地,虞问舟蹙眉,刚待说什么,林书砚连忙道:“这个冰晶是我这几年一点点凝聚出来的,并非一蹴而就,没有伤及根基。”

  冰系本源之力压制体内狂躁灵气的效果最为显著,何况林书砚还是天地间唯一一个极品冰灵根,其纯粹度可谓是世间独一份儿的,而且这冰晶上面还雕刻了玄冰回纹,玄冰回纹压制半妖之力时较为内敛,不露邪异。

  虞问舟垂眸看着那块冰晶,入手微凉,半个巴掌大小,却是十年积累。

  虞问舟睫毛微颤,他看向少年,此刻少年只是望着那块冰晶,眉眼之间的担忧并未散去,似乎觉得一颗冰晶仍是不够,可这颗冰晶却能让虞问舟化妖之时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安然渡过朔月。

  而不是同上次一般,疼到…去了大半条命。

  “这样,师尊再把这个带上,这样弟子会更放心!”林书砚从储物戒拿出护身金缕,灵气催动间,护身金缕环住虞问舟,顷刻间,周身金光淡化成虚无,林书砚这才勉强满意:“这样就没人能近师尊半分。”

  虞问舟握紧掌心的冰晶,凉意顺着经脉缓缓蔓延,他抿了抿唇,他说不出自己如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握紧一般,酸涩但又有一丝甜,他垂眸看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喉间微涩,半晌才道:“……傻孩子。”

  林书砚是虞问舟见过最傻的孩子,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

  这次的雷雨没有上次持续时间长,过了两个时辰就渐渐远去,雨后初霁,落日余晖铺满大地,水汽氤氲,满目鎏金。上清虞家前厅早已张灯结彩,却无半分喧嚣浮躁,处处透着世家的端庄,院内海棠正盛,琉璃盏映着黄昏,林书砚到的时候,虞家众人早已候在庭院,三位虞家老祖站在身前,最中间那位女修…应当就是虞星河吧?

  虞问舟并未向他介绍过虞星河,但他来到上清时,便发现虞问舟对虞星河的态度颇为不同。

  对待师尊的娘亲,林书砚做足小辈的范儿:“师尊有事在身,不方便亲临,特让弟子向诸位致歉。”

  虞星河打量了几下林书砚,面上没什么表情:“落座吧。”

  话音刚落,众人纷纷落座,林书砚则被虞落遥拉到一旁的席子间,两人坐在一处。

  “林表叔,云舟仙尊有什么事情啊?”虞落遥刚落座就迫不及待打听虞问舟的事情,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唉,你们走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到云舟仙尊。”

  林书砚望了眼灰蓝色的天际,直接跳过虞落遥第一个问题:“有缘自会相见。”

  虞落遥一脸苦恼:“如果我也能去青云宗修炼就好了,可惜阿爹不会同意的。”

  林书砚敷衍地点头,他心里记挂着虞问舟,说出的话自然漫不经心:“在哪都是修炼,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个抱怨一个敷衍,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林书砚支着脑袋听着席间不绝于耳的丝竹声,看着虞家众人的恭维神态,莫名有些烦躁,怎么说呢?大抵就是体验了一次坐立不安的感觉,而虞落遥也没发现林书砚的敷衍,只是自顾自为林书砚夹菜,而林书砚也是听话,虞落遥夹什么,他吃什么。

  “林表叔,尝尝这个,香酥鸡。”

  “还有这个爆炒辣豆!”

  “哎,这个爆炒辣豆要就着这个喝才行,你试试。”虞落遥说着,递过来一个琉璃杯,林书砚想也没想,一饮而尽。

 

 

第79章 往后,便不必再回了

  入口时只觉一股清冽凉意,恰好压下口中辣意,可片刻后,一股较为温和的辛辣便从胃里翻涌上来,顺着食道、喉咙一路烧到口腔,带着淡淡的谷香和清甜,却让林书砚极不适应,他蹙紧眉,看向手中琉璃杯,又抬眼望向身旁虞落遥,声音微微发紧:“你给我喝了什么?”

  虞落遥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青禾酿啊,它搭配爆炒辣豆,简直是味蕾上的美食碰撞!”

  青禾酿?

  林书砚捏着杯子,声音都有些抖了:“是酒?”

  虞落遥点了点头:“对啊,这酒不烈,很温和的灵酿,对身体好。”

  林书砚:……

  他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喝过酒,而且在林书砚的印象里,酒向来是刺鼻辛辣、浑浊暴戾的东西。幼时养父醉酒后拳打脚踢的画面还刻在骨血里,那浓烈刺鼻的酒气,混着血腥味与暴戾呵斥,成了他心底最深的阴影。

  可这酒递过来的时候,一阵清凉,没什么酒气,入口时也只觉清润,他一时不察便咽了下去,此刻温和的酒意缓缓在胸腹散开,带着清禾酿特有的谷香甜意,却仍让他浑身紧绷,指尖微微发颤。

  虞落遥显然也看出林书砚神情不对,他有些紧张的搁下碗筷,有些担忧道:“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适?”

  林书砚摇摇头,他轻轻将酒杯放在案上,声音清淡,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不喝酒。”

  虞落遥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对不住林表叔,我不知你不饮酒,我只是觉得这酒搭配爆炒辣豆好吃,这才想让你试试…”

  林书砚没有怪他的意思,只是指尖仍微微蜷着,青禾酿的谷香清淡温和,可口齿那挥散不去的酒气让他脑袋发胀,就如同记忆里那股混杂着血腥的刺鼻酒气。

  林书砚摆摆手“无妨,只是颇为不习惯罢了。”

  话音刚落,一丝微醺悄然爬上脸颊,连耳尖都泛起了薄红,他眸光微动,看向觥筹交错的席间,忽然发现,虞星河似乎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去哪了?

  林书砚想到,自来到上清,虞问舟似乎还未同虞星河单独见面。莫非…去找师尊了?虞星河明显讨厌师尊,而如今师尊正是虚弱…

  虞落遥着急忙慌给林书砚递了杯清水:“喝点水,压一压。”

  林书砚却“咻”的一下站了起来。

  虞落遥:?

  席间虞家众人:?

  林书砚摸了摸微微泛红的脸颊,颇为尴尬道:“我去趟净房,你们继续。”

  虞落遥有些不放心,准备起身:“我同你一起!”

  林书砚将他按下去:“我自己能行。”

  虞落遥:……

  虞落遥看着走路不怎么稳重的林书砚,眉头微蹙,林表叔真的不会掉茅坑吗?

  ——

  “你徒弟还挺贴心。”心魔倚着柱子看着静坐在软榻上的虞问舟,此刻虞问舟发丝银白,发间竖着两只狐耳,修长的指尖捏着一颗发着淡蓝色光芒的晶体,面色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