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师尊拯救计划!(71)

2026-06-18

  闻止也不急,只是静静地坐着,垂眸看着案角的龟甲。

  不知过了多久,窗边月色渐渐浓重,裴昭宁这才动了,他转头看向闻止,昏黄的烛光摇曳在他的脸上,神情难辨,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虞问舟…当真是只半妖?我一直在同一只…半妖打交道?”

  闻止不置可否,只是拿起一旁的油灯,伸手将那火光挑了挑,昏黄的光晕缓缓漾开,柔和地落在他白皙清俊的脸上,将那冷冽的轮廓晕染得柔和了几分,却也把眸底深藏的晦暗与疲惫照得无所遁形。

  是的,疲惫,折了两个气运之子,闻止能不疲惫吗?

  裴昭宁沉默片刻,眼中是明显的厌恶,他一直视为好友的人,竟然是一只肮脏的半妖,能不让他恶心吗?他平生最讨厌的便是半妖,其次…便是欺骗。

  偏偏虞问舟…两样都占了。

  裴昭宁看向正在挑火的男人,深知他见自己并非是为了告诉虞问舟是半妖一事,他唇瓣微抿,轻声道:“你想要我怎么做?”

  闻言,闻止指尖微顿,而后将油灯放回去,他轻声道:“自然是…让虞问舟待到他该待的地方。”

  裴昭宁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一只半妖,怎配坐高台!

  ……

  “师尊,这望城灵气很足啊,弟子昨日打坐,灵气不比青云宗内门少。”林书砚一边好奇张望街道两侧的摊贩,一边不满地瘪瘪嘴:“不像上清,灵气稀薄的几乎难以捕捉。”

  虞问舟摇了摇头:“怎么还踩一捧一,上清也有灵气浓郁的地方,只是给我们安排的那处院子,没什么灵气罢了。”

 

 

第90章 要六根清净

  林书砚听着虞问舟平静的说出这句话,轻声询问:“师尊以后是不是…都不回上清了?”

  虞问舟闻言,目光落向街市尽头熙攘的人群,清冷如碎玉般的声音裹上了一层说不清的情绪:“不回了。”

  林书砚点头:“刚巧弟子也不怎么喜欢虞家那些人。”

  虞问舟望了眼街边的铺子,语气淡淡:“不见得,之前不是同虞落遥玩的挺开心吗?”

  林书砚垂眸,有些郁闷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小声嘟囔着:“师尊也说了,那是之前。”

  若是虞落遥知道真相,讨厌师尊,他也会一拳揍飞他!

  虞问舟看着他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刚准备说什么,忽然一道粗蛮骂咧的声音骤然撞进耳朵里,打破了街市的平和:“不长眼的凡夫俗子,也敢管你家仙长的闲事?”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灰布道袍的修士,正一脚踹翻街边小贩的摊位,瓜果杂物滚了一地,百姓吓得纷纷避让,不敢作声。

  而那衣衫朴素的小贩只是将一位脸色发白的姑娘护在身后,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却还是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攥起拳头,抬眼瞪着那蛮横的修士,声音发飘,却依然咬着牙喊道:“你…你就算是修士又如何,那也不能…不能当街唐突人家姑娘!”

  那修士不以为意:“唐突?老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怎么?你跟她有一腿啊?”

  小贩又气又急,脸涨得通红,急忙辩解:“你胡说什么?这位姑娘只是我的客人,你怎能当街毁人清誉!”

  那修士嗤笑一声,指尖泛起莹白灵气,径直朝小贩抓去,语气极为不耐:“没有就滚,别碍老子事。”

  小贩面色煞白,腿肚子直打颤,但半步未退,只是直挺挺地立在姑娘身前,许是过于恐惧,双眼不受控制的紧闭。

  “啊啊啊—”

  一阵惨叫声骤然响起!

  那小贩睁开眸子,却见刚刚还极为嚣张的修士此刻正抱着一只被寒气冰封的手掌,在原地痛苦哀嚎着,声音凄厉刺耳。

  “我说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熟人啊?”

  一道清亮干净的声音骤然自身后响起。

  小贩惊魂未定般转身望去,发现隔壁甜水摊旁,倚着一位少年,他身姿清瘦,双手随意环在胸前,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明明只是随意一站,周身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而少年身旁立着一位清冷俊逸的男子,他一身浅蓝素袍,纤尘不染,身姿挺拔如松,眉眼清绝,气质疏离淡漠,周身似有一层淡淡的寒气,明明就站在喧闹街市中,却仿佛与周遭烟火格格不入,只一眼,便让人不敢直视。

  那修士在见到这俩人时,原本狰狞的脸庞骤然一顿,他瞳孔微缩,语气瞬间从刚刚的蛮横变成惊恐结巴:“林…林师兄?”

  这人正是当初宗门试炼时,心术不正的弟子。

  林书砚走上前,上下打量他一眼,轻笑一声:“哟~炼气了?”

  那修士忍着手上那冰冷刺骨的痛意,点头哈腰:“是…是,侥幸得了些机缘。”

  林书砚用手支着下巴,思索片刻道:“我记得你叫…王齐亚吧?宗门试炼没过问心阵那个,你不应该叫我师兄吧?”

  话音刚落,周遭百姓和路过那些不明所以的修士目光齐刷刷落向他,王齐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当初修炼本就是想在凡间横着走,此刻林书砚当着众人面揭他的短,只觉得一阵难堪至极,他眼底翻涌着羞恼和怨毒,恨不得立刻生吞活剥了面前的少年。

  可他做不到,眼前人可是整个修真界公认的第一天才,是他穷极一生也望尘莫及的存在。

  林书砚也不想过多刁难王齐亚,只是伸手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语气清淡:“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修道之人,要六根清净,守心持正,这只手不守规矩,便权当是给你的惩罚了,你觉得呢?”

  他话说得温和,可那眼底的冷意半分未减,王齐亚被他拍得浑身一哆嗦,哪里敢有半分异议,忙不迭躬身弯腰,几乎要鞠成九十度,忍着掌心彻骨的冰寒,恭恭敬敬道:“多谢林师……林前辈教诲,晚辈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林书砚收回手,垂眸扫了一眼地上沾了灰的瓜果,轻轻叹息一声:“这些扔地上可惜了。”

  王齐亚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脸上堆起谄媚又惶恐的笑,忙不迭点头:“我买!我买!这些我都买了!”

  王齐亚说着,从袖带里掏出几个碎银递给摊主,而后捡起地上的瓜果放回篮子里,笑着向那小贩道歉:“抱歉啊大哥,刚刚是我唐突了。”

  小贩眉头微蹙:“你唐突的是这位姑娘,而不是我。”

  王齐亚面色一僵,而后硬着头皮,对那面色发白的姑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细若蚊蚋:“抱歉…姑娘,方才是我混账了。”

  那姑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一缩,往小贩身后躲了躲,只敢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小声嗫嚅着:“没……没事。”

  王齐亚见她不追究,如蒙大赦,却不敢就这么直起身,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额头上冷汗直流,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林书砚,生怕这位小祖宗还有别的吩咐。

  而林书砚并没有看王齐亚,反而是瞥了眼小贩身后的姑娘,没多说什么,朝着王齐亚摆了摆手:“滚吧,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凡间恃强凌弱,就不是冻手那么简单了。”

  “是!晚辈记住了!再也不敢了!”王齐亚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转过身,头也不敢回地挤出人群,狼狈逃窜。

  周遭百姓见此,皆是松了口气,看向林书砚的目光,也带了份敬畏,谁能想到,看着清秀温润的少年,竟然如此厉害,听刚刚两人谈话,这少年应当是某个宗门的亲传弟子吧?

  毕竟只有亲传弟子才有机会主持宗门试炼。

  小贩和那姑娘见王齐亚离开,连忙朝着林书砚道谢,林书砚却颇为潇洒地摆摆手,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纸塞给小贩和那姑娘,笑嘻嘻道:“来,下次王齐亚要是来找你们麻烦,就把这符纸扔过去!”

  “多谢恩公!”

  “多谢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