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42)

2026-06-19

  腹腔被生生挖空,似有一把钝刀一点点从内将其割开,在这具身体主人的惊恐和挣扎中,血液似水喷溅汩汩而出。

  那时的场面一定骇人异常,因为聚灵阵内的凡人都瑟缩地紧紧沿着阵法的光幕趴着躲着,活人踩着活人的脸、肩膀、肚子,滑稽地堆出个恐怖的小小人坡,而已经咽气的弟子四周被腾出小片的空地,地上都是他挣扎的指痕,以及翻卷的皮肉边缘残留下的碎肉余肠……

  地上的血液仍是温热,而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牧景山却浑身发凉,他身体颤巍巍地一晃,却立刻被荀妙云扶住,她忍着哭腔,尽力说得清楚:“青玉机灵,第一个想到的是进入聚灵阵压制邪胎,可谁知他进了阵法,肚子却失控地壮大,几乎不到三十息,邪胎就生生从青、青玉的……”

  牧景山重重喘着粗气:“邪物呢!”

  他待师弟妹们一贯温煦,也少有弟子怕他,牧景山从不在他们跟前摆出怒容,只是如今,他身上的每处肌肉狞动紧绷,喉结快速滚动,一双血红的眼睛飞速环视周遭。

  见他起身,失去力道的荀妙云下意识伸手抓在他腰间之上,牧景山不避不闪,反倒如梦如醒担忧她的身子立刻伏下身好借力给她。

  荀妙云眼睑低垂,渐渐松开了手上抓住的锦囊,低声道:“邪物初成,不足气候,已经被我们杀死了。”

  聚灵阵边缘约莫十一人,个个惊魂未定,孕育邪胎的无措惶恐大过被人横刀于颈侧的恐惧,有人干脆果决欲在邪胎成型前持刀破开肚皮直接将其挖出,可皮开肉绽后却惊恐地发现,邪胎与本人共享生机灵气,甚至金丹都被一团黑黢黢的硬肉包裹,稍有动作,便是玉石俱焚的下场。

  牧景山只能先将十余人搀扶入内,又竭力安抚,紧急传音后,听闻聚灵阵骚乱的长老们也先后而来……

  另一边,周普仁低调如常,离开晦无厌所在之所便处理起琐碎杂务。

  不知堆了多久的庶务让人无从下手,而他身侧,静静立着位面孔平平无奇的替他研墨的近侍童子。

  那童子身高七尺,五官毫不出彩,眉淡眼木,就是伺候人也显得毛手毛脚,不太细致,研出的墨寡淡色泽不均,可此间却无人觉得有任何问题。

  周普仁眉头凝重蹙着,颇为心事重重地提笔沾墨,可桌案下落在膝上的左手却还非得穿过腰际,似猖狂的登徒子悄无声息地摸上童子的大腿,愁眉不展沉吟几声后,动作便于愈发孟浪。

  而那童子也面不改色,只磨了几圈,就搁下墨锭,力道极重地打在对方的手背上:“没完了是吧。”

  周普仁的面上忽地绽出一丝笑意:“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摸摸怎么了?”

  被越明商恶趣味化作童子的连舒将不小心沾上的墨蹭在袖口处:“都到这一步了好好当你的大师兄,别露出破绽省得前功尽弃。”

  以一枚碎片作饵,可晦无厌仍不安心,只让牧景山揣着一枚假物在外招摇,设身处地的想,若自己是贼人,明知失窃一事藏宝阁禁制只会更加严密,倘若动手,定会挑着碎片被送入藏宝阁前下手。

  他心思缜密,贯推己及人,暗道此计太粗浅,若他是贼人,如何不考虑周全。

  一朝不慎满盘皆输,既是陷阱,必然会疑心牧景山身上的碎片真假……这样一来,他平日所信、可用之人,除了牧景山,便是周普仁。

  贼人定会在这二人间迟疑不决,念及此,晦无厌便让越明商化作周普仁的模样静待于此有备无患。

  被斥责的越明商歪着脑袋撇嘴道:“也是,我现在是周普仁,你要对这张脸柔情蜜意的,我心里还不是滋味呢!”

  连舒拨开他还不死心的手:“别说,周师兄也是一表人才。”

  越明商立刻沉了脸:“周师兄与我孰帅?”

  连舒刚扯出一抹笑意,却忽地见越明商一改适才的歪歪扭扭,端正坐直,他眸光一暗,两人培养出的默契使得连舒什么也没问,当即微微弓着身体卑微地立在他身后。

  急切的脚步声更近了,来人火烧火燎地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步履不稳地跪倒以头抢地:“大师兄!聚灵阵传信,说是宗内弟子腹中也凭空出现邪胎了!”

  越明商豁然起身:“什么?!”

  连舒也惊了一跳,计划之外的变故让越明商只是迟疑一瞬,便立刻抬步往下而去,似急着赶往聚灵阵一探究竟。

  而在他神思不属地掠过跪倒之人时,电光火石之间,紧随其后的连舒甚至连他是何时动手都未看清,一团密密麻麻的毒虫就顷刻将人包裹——

  轰!

  下一刻,排山倒海的气劲将整座殿宇都震得瑟瑟发抖,那如烟似雾的毒虫骤然被冲散开来,实力大减!

  那人却在毒虫的遮掩下直直祭出骨刃,一抹白光狠绝掠向越明商的指尖与腰际,想来不知碎片装于何处,竟贪婪至此乾坤袋与弥戒都不放过。

  越明商看得讥笑出声:“你也配!”

 

 

第97章 

  他不躲反欺身上前, 抬手稳稳接住杀意凛然的骨刀猛力连人带刀地抡上殿内的柱子上,砰地一声巨响,飞起的尘埃后, 本该坠地的身影却消失无踪。

  不徐不疾地后退半步, 越明商轻描淡写地躲开竖劈而下的骨刃, 铿锵的刀刃与地砖撞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见此招被躲开, 那人头也不抬, 妄图又遮掩身形,可越明商脾性大, 哪能叫他再藏头露尾, 右脚抬起, 狠狠踩在那即将收回的骨刀上, 手臂轻挥, 挂在连舒腰上的佩剑便朝着他飞奔而去!

  越明商握住剑柄的那一刻, 贼人竟松开骨刀,五指朝着他腰间急速袭来。

  “不在那。”越明商狞笑,落下的剑却是扑了个空, 只有被斩断的残影在他眼底逐渐消失,见状, 他笑意稍敛。

  毒虫浩浩荡荡地将越明商包围, 知晓其无法近身, 它们便成了遮挡主人身形的烟雾。

  一息过百招, 在贼人动手的瞬间,连舒就被一股气流卷送出去, 此时乌泱泱被惊动赶来的弟子围在石阶下,连舒站在其中也不打眼。

  这种阵仗,已不是寻常弟子能够插足, 是以众人只将此处围住不敢轻易接近。

  化作烟雾的毒虫乃是最难养的诡虫,也算是能结契的灵兽,只是对结契之人的修为神识很是苛刻,要做到如眼前人驱之如臂使,寻常元婴的本事怕也够看。

  诡虫一出,越明商也记起了这人此前还与他们争抢过幻海梵蛇,下手断没有留情的余地。

  越明商余光往人群中一扫,见缝插针地与连舒对上眼神后,立刻挺直了脊背,脚下尘埃稍颤,顷刻后一股绞肉挤骨的飓风凭空而出。

  诡虫难缠,只要被近身便如蝗虫过境般啃噬血肉灵脉。

  聚,吞噬元婴修士不在话下,可一旦被冲散,数百上千只的毒虫便不足为惧。

  风刃撕裂而过,地砖不堪重负碎成残渣,四周的柱子都被这密密的风刃绞出裂纹,嘎吱声不绝于耳。

  扫荡开四周毒虫,越明商便大步逼近,目光如炬地朝着某处狠拍一掌!

  残影凝成实体,那人眼见这掌避无所避,便咬牙在杀招逼身时费力扭身,让肩头代替项上人头接了这道掌风。

  一抹黑影似折翅的鹰跌入重重无形的风刃,刺啦一声,衣袍四分五裂,平平无奇的面孔上乍现幻术开始剥离的裂痕。

  不待黑影落地,越明商手中的长剑脱手在虚空翻飞不止,一剑化千剑,顷刻间,四周数千道剑体凝为实质的瞬间便唰唰爆射而去!

  砰砰砰——

  强撑的殿宇终于倾颓倒地,腾起的尘烟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连舒生涩地放出神识试图探查,可将人群兜住的护罩却轻柔隔断了他的动作,弹回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护在他四周强硬的温柔。

  而在一片狼藉中,那人化形之术终于在越明商的步步紧逼中维系不住,露出一袭黑袍,让人探不出深浅。

  越明商立在一片坍塌的建筑之上,扑天尘埃沾不上衣角,见状,他游刃有余地出个意料之中的蔑笑:“你藏得越严实,我倒是更好奇你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