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165)

2026-06-19

  红毛看他就一肚子气:“蠢货!好了没!”

  牟四五官都看不出妖的特性,身体壮硕如牛,高出他们许多。

  见他还是不说话,长舌妖啧了声:“好了就走,呆在里面做甚?”

  牟四一双眼睛在二者徘徊,眉眼憨傻老实,可眼底深处却无一丝笑意,他谨慎地抿了抿唇,才哑声道:“……肚子疼。”

  “事儿真多。”红毛烦躁地转身就走,谁料不远处的细微声响立刻让他面上的烦躁凝固,他偏过脑袋,给长舌使了个眼色,“这又是什么动静?”

  他身体一侧,立刻调转了方向,朝着深处走去,路过还愣愣枯站着的牟四,却倏然闻见了他身上那股隐隐的血腥味。

  但他并未在意,看守暗牢的妖身上没有血腥味才显得奇怪。

  长舌紧随其后,两人背对牟四的瞬间,那张憨厚的脸立刻沉了下去。

  才杀了妖顶替其身份的连舒也自然而然地转身,准备也将这两只妖杀了了事,可还不等他动手,那沼泽表面只剩下鼓起的毒泡,不见一片衣角。

  连舒神情松了松。

  红毛狐疑地朝着连舒看来:“你往里头丢什么了?”

  连舒声音闷闷的:“没什么,尸体盯着看,尿不出来,我就踩了几脚,差点踩空掉进去,往后撤被石头绊倒摔了一跤。”

  闻言,长舌咧嘴笑起来,拍了拍连舒的后腰:“行了,多大点事,回去了!”

  连舒皮笑肉不笑地也跟着点点头:“嗯。”

 

 

第110章 

  半日前, 连舒潜入妖窟后不敢轻举妄动,硬生生在暗处勘察了许久,在摸清了仙门弟子关押在何处后, 便是思索如何将他们救出。

  晦无厌觉得他带着殷玉偷偷潜入不成体统, 可体统在弟子性命面前不值一提。

  和殷玉来此的目的不同, 连舒虽亦有心救人, 可更多的心神却是落在被夺舍的越明商身上。

  只是三日已过去一半, 被掳来的弟子必须先救出,等无后顾之忧了, 他便再试着接近天狐。

  于是他挑挑拣拣选了守在暗牢里除了个头外最不起眼的牟四。

  他学着牟四的性子闷声不吭地跟在两妖身后, 快到暗牢, 却忽地听见一声极为谄媚地:“阁下注意脚下。”

  连舒抬头, 却见一身披黑袍的人远远从他们跟前走过。

  只是瞬间, 连舒的眼神就带着探究, 此地是妖族老巢,什么身份还要遮掩气息?

  连舒假意揉了揉眼,再蹲下身拍了拍鞋面上的尘沙, 一条细小的蛇纹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仙鬼崖潮湿闷热,四面不透风的暗牢里更是闷得难受, 一股酸腐恶臭味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直冲灵台。

  连舒前脚才踏上湿滑的石阶, 便忍不住抬手掩住口鼻, 惹得长舌妖好好笑话他一番, 手掌抵在顿足的连舒后背:“你那点出息,下去吧你!”

  他手心一用力, 连舒只能顺着他的力道急急往下走几步。

  等身形稳住,借着微弱的火势看清这里面的惨状后,惊骇之余是浓浓的愤怒。

  仙门弟子少有软骨头的, 被掳来的这些时日,当初怒瞪他们的被剜去双目,不死心对着他们出手的,要么废去根骨,要么斩去双臂,再被潮湿闷热的暗室一关,腐烂化脓的伤口四周虫蚁密布。

  【当年妖族如日中天,凡人沦为低阶妖族口中的生肉,而人族修士便被掳去当炉鼎、作供妖取乐的低阶奴隶。】

  颅内回荡着殷玉的叹息。

  【妖无人的三纲五常,有了人形,可内里还是藏着一颗非人之心。】

  连舒咬酸了牙根才忍住往上翻涌的戾气,特别是视线在扫过被单独关押的巽衍宗弟子时到达了顶峰。

  印象中的芝兰玉树的牧景山已快要看不出个人样,怀中搂着一具没有气息的尸体,里头的人个个死气沉沉,暗牢门口处再大的动静也难以牵动他们的目光。

  身后嬉嬉闹闹的红毛与长舌迈步下来,随意坐在长凳之上,扫了一眼就发现只是出去小解的功夫牢内就又多了具尸体,晦气地蹙眉:“怎么不早点死?”

  “再等等吧,说不定待会儿还会死几个,介时一起处理了。”

  连舒将自己藏在看不清神情的暗角,与体内的殷玉商量对策。

  【仙鬼崖我从未来过,此处地形复杂,要救人得先摸清地形,别急。】

  殷玉恐他年轻气盛,被同门惨状一激什么也顾不得,出声安抚道。

  连舒明悟:【我知道。】

  从避开层层耳目踏入仙鬼崖下时,连舒便放开了上千条越不舒的分身。

  往日他修为有限,只能同时操控几条分身,可借了殷玉的灵力修为,分散于千条幻海梵蛇的灵力对他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

  无数分身爬过的地方都缓缓在他脑中勾勒出浅淡的地形。

  一切都需要时间,别急……连舒暗自平息心绪。

  暗牢中加上被他顶替的牟四拢共五只妖,胆小的青面长鼻妖、无甚耐心的红毛怪,稍有人情味的长舌,最后便是懒懒散散趴在木桌上酣睡的狮头人身。

  这里都是些小角色不难解决,连舒绕着几个铁牢踱步查探,不知此地关押着全部的仙门弟子,还是仅有部分,略略一扫,估摸着人数一千出头。

  少了些,连舒摩挲着下巴,心想难不成还有第二个暗牢时,上边大门又有了动静。

  而这一次,光是听见脚步声,别说酣睡的虎头人身与懒散的另外三妖慌了手脚,就是铁牢里的弟子都不约而同地绷紧了身体。

  比牟四还人模人样的大妖阔步而下,但只下了几阶便嫌弃止步:“快点!尊上发怒,随意点几个硬骨头随我去藐天阁。”

  话音刚落,铁牢内的牧景山便霍然抬头,双目殷红,开裂的唇还未愈合便又被撕裂,渗出了血。

  他轻轻放下怀中的尸体,将一众师弟妹们挡在身后。

  而满头雾水的连舒直接被有心机的红毛怪推了出去:“没听见吗!干活呢!”

  五妖中,胆子最小的青面与最憨傻的牟四被人推出去挡祸。短短几日,妖窟中的低阶小妖就对宰耀阴晴不定的脾性有了深刻认知。

  谁也不敢往宰耀跟前凑,那些修为高的护法洞主还能在雷霆之怒中留下性命,他们这些小妖是生是死可就难说。

  连舒如芒在背,被他们盯着,只能绷着脸从牢中拽出几人。

  青面磨磨唧唧地提出几个命不久矣的弟子,刚带到洞主跟前,就被一巴掌扇飞了半口牙。

  “让你挑些硬骨头,你倒阳奉阴违,这些是什么鬼玩意儿,还不到藐天阁怕是就成了尸体,你就是这么办事儿的?!”

  青面妖捂着被扇的脸颊,含着一口血水呜呜地说着什么话,洞主听不清,便啐了口点了刚才的红毛怪:“你去!”

  青面妖一边磕着响头,一边暗暗窃喜,用一巴掌换了条命,不亏!

  红毛怪如丧考妣可又不敢表现出半分,笑比哭还难看,挑了两人同连舒一般沉默地跟在身后。

  连舒默默记着路线地形,越靠近对方口中的“藐天阁”,巡逻的妖就愈少。

  七弯八拐后,一行人来到了巍峨的殿宇前,匾额是白骨作底,暗红的大字不知由谁的血作墨,连舒只是仰头瞥了一眼,阴森寒意就刺得他双目发痛。

  “等着。”洞主冷声命令后,便蹑手蹑脚地往前去。

  有了这句吩咐,连舒揪住的心时紧时缓,虽说天狐与殷玉修为不相上下,大概看不出他身上的猫腻,可事有万一,能不见面最好。

  冷风萧瑟,此地不见瘴气,也无花草装点,只突兀立着块嶙峋奇石,石面并不光滑,可不知怎地,连舒就是猛地想起了越明商的“爱石”。

  连舒呼吸乱了,眼前也浮现当时缠着他刻下爱心的越明商。他抖了抖眼睫,竭力抑制胸腔里那不合时宜的柔情。

  隔着一扇雕着骷髅妖兽的木门,里头的响动断断续续传到了他们耳侧。

  起先,只是重物被推到引起的震响,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对上宰耀,他也不敢放出越不舒,只凝神侧听,可有了殷玉的出力,里头的画面终于在他面前一点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