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42)

2026-06-19

  连舒怔然地仰头,那瞬间,迟缓凝滞的思绪仿佛也开始蠕动。

  难怪了……

  看着千米外的上空,显形的阵法悄然无声地利用星辰之力催动基石,符文闪烁熔金的幻彩,一面完全覆盖白头村的法阵安存于每个人的头顶,静静地俯视着下方的一切蝼蚁。而从法阵内垂下的细肠,贪婪又惬意地从人类身上吸取自己想要的食物。

  最后一根好似营养不良的细肠落下,连舒敏锐地看到末端裂开的口器朝着自己头顶飞旋而下,顷刻间,长剑闪现在手上,他对着虚空中的恶心玩意儿反手就是一剑!

  啪嗒。

  被斩断的一截细肠掉落在地,可是原本的截面又飞速长出新的稚嫩口器。

  斗篷只能隐匿气息面貌修为,但不能隐身,周边没有遮挡物,连舒一边动手一边逃窜,狼狈不堪就算了,可恨这东西看着杀伤力不强,但是极难对付,草还得春风吹一吹,这东西眨眼就完成了野草一年的kpi。

  连舒看着体内越来越少的灵气,脸色极为难看地掏出瓷瓶仰头开始磕丹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尽管不知道细肠从村民身上吸取了什么,可谁想被这鬼东西碰?!

  连舒咬牙闪身避开斜冲而来的口器,急切地想从险境中撕开一条逃生的缝隙,高级符箓不要灵石般往外洒,爆裂之声响彻虚界。

  这般你追我赶过了几个时辰,牙根都被咬得泛酸的连舒脱力得连剑也提不起,他眼眶猩红,眼白上血丝密布,每一次喘息都牵动肋骨发痛。

  满地蠕动的碎肠又再一次长出,密密地交缠。

  “……”连舒怒极反笑,剑尖猛地一下戳进肠子里恶狠狠地搅动,“难不成你是富江的肠子,这么能长?”

  里头的积液从伤口处喷涌,连舒嫌弃地避开,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下一波反攻时,地上的肠子却好似瞬间失去了活性。

  它们仍旧蠕动,只是由分散到缓缓聚集。

  天际的云霞层层叠叠铺开,连舒恍惚地眨了眨眼睛,看着面前林立的屋舍险些回不过神来。

  他有气无力地抬头,上空已不见金色法阵,也没有垂落的细肠,只有铺开半边天的火烧云和被遮挡半身的旭日。

  碎金般的朝晖跌入他充血的眼眸,这一刻,连舒只觉得自己重返人间。

 

 

第27章 

  恶心的肠子消失后, 连舒筋疲力尽地仰倒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天穹上的法阵。

  要出去, 先得破阵, 要破阵就得找到阵眼, 可问题来了。他修为炼气, 无法飞行, 操控灵船宝器倒是可以,但就算自己如今是炼气九层, 操控灵船的灵气就够把他掏空几百次, 且就算退一万步, 他靠着乾坤袋内的丹药恢复灵力靠近了法阵, 但是阵眼呢, 这已经不是要找多长时间的问题, 而是他能不能找到。

  床上的连舒重重吸了一口气,忽地有些想摆烂,找不到阵眼就不找了, 干脆直接攻击整个法阵。

  咦?连舒猛地睁开眼睛,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硬扛着肌肉酸痛从乾坤袋拿出一个素色锦囊细细把玩。这里面一共储存了越明商的一百道剑意, 本是拿来保命用的, 但眼下的情况, 能出去他一秒都不想多待。

  看着掌心内小巧的锦囊,连舒不自觉想到了越明商, 也不知外面过去了多久,时间流速是否和虚界的一样,对方应该是发现自己不见了, 就是不知道按照他的性格,能不能静下心慢慢找法阵基石。

  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锦囊上精美的刺绣,又想起对方那晚眼眶微红不可置信的模样,忽地有些不是滋味。

  连舒带着逃避心理将锦囊重新塞回去,还反复盘着融入大脑的新回忆时,标记在院落外树干上的越不舒分身就传来波动。

  连舒左眼内有银光一闪而过,他扯了扯兜帽,立刻从窗户闪身而出,躲在百米外的矮墙后,选了个能将标记地点看得一清二楚,又能有东西遮挡身形的好位置。

  为了保险,他又将墙角这一处施加了幻术。

  十息后,李福根家的上方闪瞬而来一人,他通身喜服,脸上带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像是只出现在深夜的鬼新郎。

  连舒眼皮一跳,忍住心中的悸动眯着眼仔细记住他外形上的一切特征。

  鬼新郎凌空而立,举手投足间神识将整个白头村笼罩,连舒敏锐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也被一股强悍的神识扫过。他心脏跳得太重,让他胸口有些酸痛。

  分明对越明商送的法器有信心,越不舒的隐匿连越明商也能瞒过,可此情此景,连舒仍旧有些紧张。

  片刻后,鬼新郎诧然地歪了歪头,他声音低沉地“嗯”了声:“没人?”

  声音沙哑但并不难听,反倒令人对他的外貌充满无尽的想象。

  连舒一动不动,察觉到了第二次更为仔细的扫识。

  鬼新郎抬手拍了拍脸上的面具,摸着嘴角有些不开心:“人分明进来了,怎么没探查到他的气息?怪哉怪哉!”

  人?连舒几乎下意识地就将自己对号入座,随即双眉一沉,周身有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在找我,为什么?是进入这里的每个人都有这流程,还是他斩了那些肠子没有被当食物而特意出来查看?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自己被这人给盯上了。

  连舒扯着兜帽的手指微微发紧,一股难言的紧迫感袭上心头。

  鬼新郎只是漫不经心抬手,食指上的须弥戒蹿出几道暗光,眨眼变成了几个身形高壮的男人,他们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只恭顺地低下头听从吩咐。

  “挨家挨户、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带回来。”鬼新郎阴阴地笑了几声,声音变得尖锐细长,画风顿时从神出鬼没的神秘人转变成大内总管,似乎下一秒就能翘起一根小拇指。

  连舒古怪地挑了挑眉,余光从他的下半身一扫而过,自动把那句话里的“我”换成了“咱家”。

  四个手下在他话音刚落,便忠诚地化成暗芒从不同方位开始寻找,连舒神经瞬间扯紧,眼底都是凝重。

  待鬼新郎走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撤掉幻术,反倒是催动贴在树干上的蛇纹——一条蚯蚓大小的蛇纹悄无声息地爬到地面,连舒闭上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操控从越不舒本体上切割下来的小分身。

  他共享分身的视野,从地面钻入土墙,由土墙融入离自己这边最近的一个男人鞋面,最后藏匿于他的袖口内。

  就控制了这么一会儿,连舒的身体就开始不停盗汗,太勉强了,进入虚界后他的精神和肉|体少有松懈之时,如今惊觉这里还有个白头村的小boss盯上他,为了小命只能发狠地压榨自己。

  四个手下找了又找,连舒藏了又藏,力竭到了极点,一脸生无可恋的连舒在察觉到分身朝着村子边缘走去后,猛地一下屏住呼吸。

  他在暗敌人在明,得趁着优势在我摸清对方的底细底牌。

  四人飞向白头村附近的山峦,分明是开阔地带,可瞬间就不见了几人的身影,连舒没有追上去,只闭着眼重新将意识投入分身。

  链接的瞬间,他只看见了一条长长的暗道,暗道两侧嵌着数百颗浑圆的照明珠,越往内走空间越大,直到四人站定在一扇石门外,将玉佩放入凹槽,石门才缓缓打开。

  一股强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连舒忍不住皱了皱眉。

  石门外是阴暗冗长的暗道,两侧的黑岩凹凸不平,沉闷又压抑,而石门内,是熟悉的不停蠕动的肠子,墙面挤压,黏腻的水声令人胃部绞痛。

  蛇纹缓缓贴着没有变成肠子的地面爬行,最后藏在石门内的一角,连舒这才看清石府内的全貌。

  洞内四四方方,石床石椅一应俱全,靠近石门的地盘上堆积着无数翻开的古籍,散落在地的黄色符箓不知是何用处,带着面具的鬼新郎正对着一具已经损坏的尸体沉吟不语。

  连舒在看清对方身上的服饰时,也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是巽衍宗的弟子。

  尸体双眼充血微微突出,直勾勾地盯着虚空,让人不敢多看,而他衣袍被鲜血浸透,脖子上豁大的裂口仍有未干涸的血液流出,能判断刚死不久。

  “人呢?”鬼新郎还穿着一身喜服,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尸体的脸颊漫不经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