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43)

2026-06-19

  四人半跪在地,仍是不发一言。

  鬼新郎头也未偏,抬手一划,其中一人的头颅就咕噜坠下。

  这是连舒第二次目睹人头落地,可同样脖颈的截面依旧没有血液,甚至失去头颅的身体还能自由行动。

  “蠢材!”鬼新郎右手在尸体脸上一按,那具本该毫无反应的躯体瞬间抽搐起来,紧接着,皮肉下有东西鼓动,连舒几度想要断开视野,可硬着头皮将接下来的一幕看完。

  那具头颅的七窍内开始挤出碎肉,好似上辈子做乡下逢年过节做的香肠一般,眼睛爆开,随后两柱肉泥从眼眶中挤出,混合着鲜血啪嗒几声掉在地面。

  连舒喉结艰难滚动,立刻偏移目光看向鬼新郎。

  等将那具尸体内部不需要的杂物清理出来后,他慢悠悠地用指腹沾上脖颈的鲜血,行云流水地隔空画了数道符文,振袖一挥,虚空中的暗红色符文便打入体内。

  那张本就干瘪的身体重新膨胀,好似内脏骨骼均在,鬼新郎从一旁的陶罐里挖出一对眼睛,利落地安置在空荡荡的眼眶内。

  到这一步,鬼新郎本已转身,可想到什么,又重新再烙印了一个符文到尸体的舌头上。

  “你也去找,衣裳不换,我倒是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鬼新郎忽地噤声,有些阴阳怪气地甩了甩袖子,“一个个的,净给我找麻烦!”

  巽衍宗的弟子生涩地转动着不属于他的眼睛,恭顺跪下,和身旁的几人一般,神色木木:“是。”

  *

  是冲着他来的。

  连舒在看见已死的同门离去后,瞬间就明悟这是明找找不着,改为用计。

  他今日若没有跟来一探究竟,只身在虚界东躲西藏,冷不丁看见个和他同病相怜的巽衍宗同门,还能忍着不上前?

  不会的,在这个鬼地方多个朋友多份力量,也多份欣慰,连舒只觉得头皮发麻,随后是深深的庆幸。

  被肠子吸一口暂时死不了,但是落在他手上,那可只能被做成阴傀儡。

  连舒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脸上神色愈发坚定!

  得走,得快点走!

  越往后危险系数越高,连舒想起阴傀儡的制作过程,就已经开始产生幻痛。

  他从乾坤袋内盘点恢复灵气的丹药,拿出装着剑气的锦囊,最后食指中指间夹着一片嫩叶——那是飞行宝器,一叶知春。

  *

  面对密不透风的地毯式搜索,连舒有几次差点露出马脚,他心有余悸地在暗处看着几个傀儡又一次无功而返后,那位用巽衍宗弟子制成的阴傀儡果然出现。

  连舒漠然看着对方大大咧咧地走在土路上,腰上缠着佩剑,脸颊虽然有些过于白皙,但灵动的肢体语言彻底掩盖了这一点微末的不足。

  “有人吗?”阴傀儡声音清亮,一点也听不出是死人的声音。

  呵,也对,死人怎么发声?

  连舒充耳不闻,只准备等几个傀儡离开后于深夜尝试毁阵,可他没料到这具傀儡不走寻常路,真将自己带入活人的身份,不仅没有离开,反而随意进了间无人的房舍休息。

  “……”连舒有片刻迟疑,可转念一想,自己动手势必还是会引起鬼新郎的注意,白头村就这么点大,他要追来不过是眨眼间的事,倒也不必在这点上纠结。

  于是他从树冠内轻巧地一跃而下,落地时连地上的尘土都未掀起丝毫。连舒神经紧绷,手上死死抓着锦囊,而后指尖一点,嫩叶飘飘,被灵力催动的瞬间翻转变形,看着面前变大数倍的一叶知春,他丝毫不敢耽搁跳上叶面,一边开始有计划的磕丹药。

  就在他刚动身的瞬间,大地湮灭了最后一缕阳光,平静安详的村庄忽地从四面八方传来黏腻的响动,连舒几乎第一时间低头看着地面,脸色骤然阴沉。

  大地上翻滚的肉肠、抱头奔跑的村民,和混进人群好似对村内发生的一切浑然不明的阴傀儡。

  连舒额头渗出细汗,体内的灵气如江涛倾泻而出,腹部有种亏空的虚弱感,他嗑药的频率越来越高,几乎每隔几息就要咽下一粒回春丹。

  离法阵还有五百米。

  远处飞来的六具傀儡面无表情地直冲而来,连舒咬紧牙根,腾出心神松开了一直紧握的锦囊。

  第一道淡青色弧形剑气飞射而出,几具傀儡连撤退或者容他们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便被一剑横斩猛然坠地!

  连舒这次仰头直接吞了一整瓶丹药,澎湃的灵气让飞行宝器瞬间逼近法阵。

  在他抬手的瞬间,本该垂落的细肠们像是具有意识般舍弃食物转头齐齐攻击已经半跪的连舒。

  他微微仰头,看见不远处闪烁的金芒和被引入阵法的星辰之力,好似一条缩小的银河缓缓在复杂的纹路上流淌,美得万物失色。

  连舒畅快地扯出一抹邪笑,锦囊完全打开,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谁都别想活的疯狂:“恶心玩意儿,老子看你们不爽很久了。”

  九十九道剑意齐齐迸发,弧光掠过时悄无声息,可是渡劫强者的一剑,就算并非杀招也不是谁都能正面硬抗,在它们出现的那一刻,连舒只觉得周围的灵气都变得凝滞难以调取。

  阵法和剑影相撞的瞬间,好似周围的一切都颤了颤,连舒知道这不是错觉,因为下方的白头村有了明显的重影。

  虚与实,表与里,都在同一时间显现。

  连舒只来得及瞥了一眼,就被剧烈的余波击落坠地,护身法盘未能坚守到最后,便在连舒的眼下寸寸开裂,飞旋至头顶的符文也变得黯淡无光。

  砰!

  他的后背击穿了一面土墙,在法阵被袭击的瞬间,下方的肠子不见踪影,转而是他熟悉的土屋矮墙。

  碎裂的土块遍布四周,连舒一动不敢动,好似后背整个脊椎都一节节断开,他抹掉脸上的血水,费力睁开眼睛,咬破藏在牙槽里的千春丹。

  不愧是活死人肉白骨的千春丹,连舒能感觉到伤口在飞速愈合,后背和胸口的痛楚瞬间减弱,他脸部的炸伤也生出新的皮肤组织。

  而伤者本人顾不得检查伤口,便杵着剑缓缓从废墟中起身。

  虚实两界还在波动,连舒咬紧牙关眯着眼睛看向李福根家的方向。

  周围有不属于虚界的村民行走,面色安稳,好似看不见周围凹陷崩塌的地面和从空中掉下的碎肠。

  连舒一一无视了那一张张陌生的脸,焦急的视线穿梭于一排排屋舍,他不知道计划会不会成功,若是能出去皆大欢喜,若是出不去……

  连舒强压下心中的不安,眼睛迅速转动,随着伤口愈合,他的脚程也逐渐加快。

  四周景物飞逝,头顶的法阵光芒变淡,连舒踩着还在地上苟延残喘蠕动的碎肠,终于,熟悉的院落出现在视野内。

  他剧烈喘息着,握紧长剑的手指根根泛白,连舒紧抿着嘴唇,略显狼狈的脸在看见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时猛然一怔。

  那一刻,连舒以为自己心中会升腾起即将得救的庆幸,亦或者在险境里看见希望的安心,但当他凝视着不远处侧对自己的越明商时,他破天荒的只有一个念头——

  他瘦了。

 

 

第28章 

  从连舒的角度, 他能看见越明商的侧脸,他的衣衫还是当日的水蓝色,可神情却和梦境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阴寒别无二致, 和自己失踪前逗人逗狗的鲜活相比, 好似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比阴翳的情绪中。

  他双眉低沉, 眼帘半垂, 遮挡住眼眸深处涌动的疯狂, 手上的长剑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顺着剑身汇集于剑尖, 滴答坠落在地。

  而越明商的对面, 站着个身形健硕的中年男子, 灰色长袍, 鬓边有一缕挑染的白发散下, 胸襟处是几道能见骨的血痕, 颇有些狼狈。

  那是他找的外援,金阳峰的冥絮长老。

  隔着空间,连舒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而自己的声音也严严实实被堵在虚界内,只能瞧见冥絮愤恨地咆哮了几句, 而半垂眼帘的越明商似神游般缓缓抬手。

  他平摊掌心, 上方有如发丝细长的白芒, 而白芒内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凝聚成型。

  越明商的神情无波无澜, 只是在他轻动指尖的刹那,周遭百里的灵气疯狂被他卷入体内, 冥絮看得目眦欲裂:“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