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在修真界破镜重圆(56)

2026-06-19

  城内沸反盈天, 声浪喧嚣, 连舒的注意力顷刻从张牙舞爪的石狮子拉回到城内。

  笔直宽阔的大道两侧, 有和凡人一般支着小摊卖卖小食零嘴的炼气修士, 也有坐在蒲团一边吐纳,身前扯开几尺宽布放上些陈旧的法器和符箓丹药的筑基老者, 更有甚者,在多宝阁直接取下飞行宝器抬手一抛,在天上飞旋试驾……

  连舒一会儿被头顶呼啸声引得仰首, 一会儿被身侧热情的“道友!道友!看看我!”引得歪头,越明商取出一把折扇挡在唇边,笑眯眯地凑过去:“白抚城内筑基炼气修士遍地,一些自知资质有限的修士就在这类城池做些小买卖,城内有元婴圆满强者坐镇,一般人也不敢在城内随意动手,当然,规矩都是定给化神以下的修士,真有能力敢在此死斗的,那城主也不敢出来多管。”

  他畅想未来脱离巽衍宗的生活,神色憧憬道:“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选座城池当当城主,法器丹药样样不缺,我当城主,你就当城主夫人。”

  连舒白了他一眼,越明商立刻改口:“不想当城主夫人也行,那你当城主的干儿子吧,哎,干爹干儿的,好像也没正经多少。”

  啪!

  连舒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折扇,重重敲在他那喋喋不休的唇上:“张嘴。”

  越明商不服地哼了声才张开嘴,下一秒,连舒拾起摊贩前插在草靶子上的龙腾糖画,将飞扬的龙须塞进他嘴巴里。越明商轻轻抿唇,糖浆凝固成的龙须就咔滋一声裂开,甜味在舌尖上翻来覆去地流淌,他有些高兴:“好甜啊。”

  连舒偏头迅速掠过一眼,煞有其事地点头颔首:“嗯,像我一样。”

  “……”越明商没忍住笑得抖肩,但很快和他一样绷着脸不苟言笑道,“不知道啊,我又没尝过。”

  “你最近越来越会说了。”

  “上辈子有句老话说得好,喜欢一个人就会下意识地模仿他,连舒,我这么会说都是跟你学的,大概也就学了三四分像吧,哎,变成这样我也不想,但是谁叫我喜欢你呢。”

  越明商歪头咬下龙尾,他吃这种东西不像小孩用舔的,三下五除二就咬进了嘴里,嘴里咔滋作响但丝毫不妨碍他情话一句接着一句:“我就私下和你说,只给你一个人说。”

  街上人头攒动,修士装扮各异,有戴斗笠的、有赤着胳膊的,还有和鬼新郎一般脸上带着面具……连舒的视线在街头两侧的景与人都转了一圈,紊乱的心跳这才平静下来。

  “我们这是要去哪?”

  “已经到了。”越明商舔了舔唇瓣,扬起下巴往左前方望去,连舒循着他的视线眺望,就见一座古朴威严的仙栈矗立在此。

  客栈门口来往送迎的不是跑堂,而是雕刻在浑圆木柱上的灵兽,整座仙栈是为修士所造,一砖一瓦都浸润了浑厚的灵气,浮雕灵兽绕着柱子游弋盘旋,脸型似虎但前额顶着鹿角,口吐人言:“道友请进、道友再来。”

  连舒再次惊叹不已,他有些手痒,想摸一摸缠绕在柱上的长尾,但还没来得及实践,仙栈内就传来一声恭顺的“弟子拜见玄明仙尊!”

  连舒闻声看去,还没怎么注意说话人的模样,就瞬间被他身前之人惊了一跳。

  另一个越明商施施然下楼,人还未走到跟前,“越明商”便兀地变成一抹流光,在他愕然注视下骤然没入身侧之人的前额。

  连舒这才回过神,隐隐记起对方好似说起过的分身。

  “想必这位就是姜青师弟。”来人身着鸦青色长衫,长发高高扎起,额头完□□露,眼睛深邃瞳色略比常人浅淡,隐隐逼近浅灰色,剑眉星目见之难忘,一举一动都透着股正气凛然,让连舒不自觉挺了挺脊背心中莫名肃然起敬。

  好怪。

  连舒为自己下意识的肢体动作拧了拧眉,这人真是正的有些发邪了。

  “吾乃南郡一带的信使,周普仁。”他态度和煦,介绍完又对着越明商再次躬身道,“仙尊,丹宗的人今日已到北雀城,最晚今夜就能到白抚。”

  “先备下住所,我去地下看看那些凡人。”

  “弟子遵命。”

  连舒全程只在周普仁自我介绍时说了几句,而后便跟随越明商一路直上三楼。

  这里的客房自带隐匿隔音符文,一进屋,越明商接受完分身的记忆便愁眉不展,挑了重点简单对连舒解释道:“受孕的凡人被安置在城外不远处的地下法阵内,今日丹宗的人会到此,我与他们有事相商,得处理即将临盆的凡人,看是杀还是等。”

  “法阵里灵气驳杂,我不便带你前去。”连舒以为他是为自己无法带他前去作解释,可下一秒,他就明白自己想岔了。

  越明商眉宇发紧,舌尖上还残留着糖画的甜味,嘴里越是甜,他心里就越是苦:“事情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我得说服丹宗的人出手,还得放分身去南方寻丹壶,不是他我不放心……连舒,这些天我让周普仁带着你熟悉白抚城。”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观察对方的表情,见连舒神情仍旧沉稳毫无波澜,他声音陡然低沉下来:“你不要逗他,他是两百多岁的老处男,性子正经古板,不经逗,有句老话说得好,正经禁欲的人一旦动了心,便是野火燎原……那些什么相好、喜欢我喜欢你的话不要随便同外人讲。”

  说完,他立刻补充一句:“不是随便的也不行。”

  连舒将他毫不遮掩的情绪收入眼底,越明商每主动一分,他心中建起的城防便被瓦解一处,他清楚感知到自己摇摇欲坠的意志力,却徒劳地从这样将他包裹的甜蜜里拼凑出几分酸涩,使其意志力不那么快的沦陷。

  这样的话他对别人说过吗?对他做的事也对别人做过吗?

  我若选择接受他,那未来越明商一旦记起了半分和别人相恋的记忆,我和他之间还剩什么?难不成真的会走向他口中那个同床异梦的未来?

  连舒喉头酸涩地滚动了一下,随后抬起指尖替他揉开了堆积在眉头上的阴霾:“你……”

  越明商愣怔地抬头,呼吸微滞,似乎对他接下来的话很是紧张。

  连舒本想随意揶揄一句越过这个话题,可看着静静凝望自己的越明商,心又遏制不住地柔软下来。

  “行,我尽力。”

  “……尽全力。”越明商幽幽补充。

  连舒无奈:“行,尽全力。”

  *

  越明商离开后,连舒并未在房间内多做停留,好似对方说话时从嘴里呼出的甜意还散在空气中,令人难以彻底放松。

  他略略闭眼打坐一会儿就推门下楼,到了正堂,恰好看见一人独坐的周普仁。

  对方并未抬头,但却准确唤了他的名字:“姜青师弟是要外出吗?”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几碟翠绿小菜和半只叫花鸡,酒壶内酒香四溢,连舒只是闻了闻便察觉到体内灵气又浑厚不少。

  “是,周师兄也一道吗?”

  周普仁笑笑:“自然,白抚城鱼龙混杂,修士害人的手段一个比一个高明,那些当街斗得你死我活的人都是些不算高明的蠢货。”

  蠢货二字出来,连舒敏锐地压了压眉头,这师兄好似不像他表面一般浩然正气啊。

  很快,他的猜想就进一步得到验证,几乎在两人抬步出仙来客栈后,周普仁的表情顿时生动起来:“姜青师弟,传闻你曾误入歧途,冒名顶替同门师姐的救命恩人抢人大好姻缘,又在之后真相大白被人找上门刺了一剑,此传言可属实?”

  连舒微妙地沉默了两息:“那周师兄可知,我受伤醒来后记忆全无,师兄想知道的事我无能为力……”

  周普仁凝重地“啊”了声,随后有些可惜摇头道:“我还以为这只是师弟为留在巽衍宗的权宜之计,难不成是真的?”

  “千真万确。”连舒摩挲这下颚,也并不生气他打探这些隐私,反倒对这人很是感兴趣,“冒名顶替内情我不知晓,但也曾从别人口中听闻此事,只是真相大白被找上门刺了一剑,这倒是第一次听。”